小老頭只是看上去老,因為他身有殘疾,加上一直以來生活在如此糟糕的環境之下,使得他蒼老的非常快。
實際上,他也就四十多歲、五十不到的年紀,卻滿頭白發,看上去像是七八十了一樣。
環境是會改變一個人的。
在二十年前,小老頭也是二十多歲的黃金年紀,那時候的他也喜歡年輕漂亮的女孩子,也跟村里的其他小伙子一樣,喜歡著許敏君。
不僅僅是因為許敏君長得漂亮,更是因為許敏君對他很好,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,都想著給他帶一份。
在小老頭的心中,許敏君就是如同女菩薩一般美麗而又神圣的存在。
后來小老頭得知了許敏君的不幸,一氣之下跑去跟那個男老師打架,結果可想而知,他連走路都走不穩,怎么打得過人家?被人家打的滿頭是包,拐杖都給折斷了。
再后來,許敏君的爸媽喝農藥死了,也是小老頭安慰她。
許敏君要生孩子,小老頭也支持她。
并且,在許敏君要生孩子的那幾個月,小老頭負責照顧許敏君,經常給許敏君送飯菜,用自己積攢的錢給許敏君請大夫。
他還因為這些事被村里人造謠,說他跟許敏君有什么骯臟的關系。
小老頭沒有去理會風言風語,只是一心照顧許敏君。
眼看著許敏君就要分娩了,那段時間小老頭非常緊張,一邊要時刻看著許敏君,關注她何時生孩子,另一方面還要經常去找醫生,同時他還要負責做飯。
就小老頭的狀況,一個人忙這么多事肯定是忙不過來的,所以才給了四個惡魔可趁之機。
不過,退一萬步講,即便小老頭當時在場,以他的能力也完全阻止不了四個惡魔的惡行。
聽到這,鐘英哲惡狠狠的罵了句:“這四個王八蛋可真夠可惡的,他們都該死!”
說是這么說,怎么判刑啊?
他們四個人當中有兩個人有錢有勢,關系深得很,一般人根本無法撼動。
更何況許敏君的親人都死光了,誰會不計代價的為了她,去跟那四個人死磕?
唯一可能的人就是小老頭。
本來,小老頭也是打算跟他們四個死磕的,他打算寫血書去告狀,哪怕豁出這條命也要跟那四個惡魔血拼到底!
可是,小老頭的計劃很快就更改了。
不為別的,只因為小老頭發現許敏君的肚子……動了!
當時,小老頭站在許敏君的尸體前,悲傷而憤怒,他滿腦子都在想著怎么報仇,怎么血拼,想著想著,他突然看到許敏君的肚子動了下。
要知道,當時許敏君懷著孩子,隨時都要生,她的肚子動了,說明許敏君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還活著!
當時那個環境下,再去請醫生肯定來不及。
于是小老頭就憑著自己淺薄的知識,給已經死亡的許敏君進行了接生,將她肚子里面的孩子給取了出來。
事實跟小老頭想的一樣,那孩子確實沒死!
那孩子,是許敏君的遺腹子。
也叫棺材子。
小老頭害怕村里人會報復,于是趕緊帶著孩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,好生照顧孩子,并且給孩子取了一個名字:念君。
念君念君,思念許敏君。
小老頭對外就說孩子是他撿的,是野孩子,當時那個年代時長會有人養不起孩子就給丟了,所以撿孩子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,村民也沒有多懷疑。
事實上,村民對小老頭撿個孩子也沒興趣,懶得去懷疑他。
這時候,陳卓打斷道:“我明白了,后來村民們發現許敏君的尸體被‘開膛破肚’,慘死屋子里面,就傳出厲鬼殺人的事。”
在進村之前,司機說的厲鬼就是這么回事。
小老頭點了點頭,“沒錯,其實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厲鬼。后來我為了念君能夠長得壯實一點,就借著厲鬼的名頭到處偷雞鴨鵝,那群蠢貨居然真的以為是厲鬼偷吃,笑死我了。”
原來,這就是崮田村鬧鬼的真相。
就像陳卓一開始想的那樣,世界上并不存在鬼神之說,所有不明白的事情只是暫時不知道背后真相,等弄明白之后,鬼神之說自然會被化解。
“再之后呢?”陳卓問道。
“再之后啊……”小老頭深深的吸了口煙,繼續講了起來。
小老頭放棄了去血拼四大惡魔的念頭,而是把撫養念君當成了最重要的任務,并且他害怕村里人發現念君的真實身份,一直沒敢跟念君講他的身世,從來就說念君是撿回來的野孩子。
念君真的是個非常孝順的孩子,他對小老頭非常的照顧。
一晃就是20年。
每每看到念君那善良、無辜的模樣,小老頭就不忍心告訴他身世真相。
小老頭打算把這個秘密守一輩子,不告訴念君真相。
因為一旦告訴念君真相,以念君的性格,肯定要去報仇,到時候念君雙手沾滿獻血,肯定也會遭受法律的懲罰。
告訴念君真相,就是害他。
小老頭不愿意害這個無辜的孩子,所以他打算帶著秘密入土。
至于報仇……
無奈了。
只有小老頭愿意為許敏君報仇,可他連走路都走不穩,更別說跑去城里找四大惡魔報仇。
他完全沒有那個能力。
仇,沒有辦法報了。
他只能對不起許敏君,把這份血仇徹底帶入地里。
但是。
人算不如天算。
小老頭都打算認命了,偏偏上天又給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:念君被查出來肝癌晚期,只剩下一年不到的性命。
小老頭幾乎哭瞎了雙眼。
他不明白,為什么一個20歲的大小伙子,會肝癌晚期?
老天爺,你真的很不公平!
難道真的好人不長命,王八活千年?
恨。
恨吶!
念君倒是非常想得開,他覺得生死有命,只要不留遺憾在人間就行。
余生,他要好好的跟小老頭呆在一起,好好的照顧他。
直到此刻,小老頭再也壓抑不住藏在心中的秘密,他緊緊的握住了念君冰冷的手,紅著眼說道:“小念,你不能就這么死了,你還有遺憾,你還有仇人,殺母之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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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六十三章 好人命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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