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妝……是……是假的……盒子里……是……滅門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他猛地瞪大了眼睛，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，腦袋一歪，徹底沒了氣息。
他終究還是用某種秘法，震碎了自己的心脈。
但他最后那句話，卻好似一道晴天霹靂，炸響在柳如煙的腦海里。
嫁妝是假的？
盒子里是……滅門？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柳如煙失魂落魄地后退兩步，臉色慘白如紙，手中的長劍都差點握不住，“他胡說！我爹不會害我！柳家的傳家寶，怎么可能是滅門之物！”
她十年來的信念，在這一刻，被徹底擊碎。
秦少瑯沒有理會她的崩潰。他蹲下身，在那黑影身上仔細摸索起來，很快，除了一柄短刃和幾枚淬毒的飛鏢，他只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布囊。
打開布囊，里面只有幾兩碎銀，和一張畫著潦草地圖的羊皮紙。
地圖上，一個位置被用紅圈標記了出來，旁邊寫著兩個小字：柳府。
秦少瑯將地圖收好，站起身，冰冷的視線掃過全場。
陳武和護衛們敬畏地低下頭，不敢與他對視。
柳如煙還沉浸在巨大的沖擊中，失魂落魄。
蘇瑾姐妹則是一臉擔憂地看著他。
秦少瑯走到那兩份被丟在地上的婚書前，將它們一一撿起。他攤開兩份幾乎一模一樣的文書，并排放在桌上。
大堂內的氣氛，再次變得詭異起來。
剛剛解決了生死大敵，現在，又回到了這樁荒唐的“婚約債”上。
秦少瑯的指尖在兩份婚書上輕輕滑過，一份是柳如煙，云州柳家之女；一份是蘇瑾，山野獵戶之女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面前的三個女人。
一個是心神激蕩、驕傲被徹底粉碎的江湖俠女柳如煙。
一個是柔弱似水、滿心依賴著他的蘇瑾。
還有一個，是抱著姐姐手臂、一臉緊張的蘇玥。
秦少瑯忽然開口，打破了這片死寂。
“現在，外敵解決了。我們來談談家事吧。”
他的話，讓柳如煙和蘇瑾的心都猛地一跳。
秦少瑯將兩份婚書推到桌子中央，看向柳如煙，又掃了一眼蘇瑾，嘴角翹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兩份婚書，一個丈夫。你們說，這事兒該怎么辦？”
他話音落下，大堂內的氣氛再次凝固。
蘇瑾身子一顫，緊緊抓住了秦少瑯的衣袖。她低垂著頭，臉頰泛紅，不敢抬頭。
柳如煙握著劍柄的手收緊，指節發白。她死死盯著桌上的兩份文書，心緒翻涌。那個影衛臨死前的話語，如同一根毒刺，扎在她的心頭。
“秦少瑯，你少在這里故弄玄虛！”柳如煙強撐著傲氣，聲音卻不再如之前那般清冷，“我柳家世代清白，豈容你這般羞辱？”
秦少瑯沒有理會她的惱怒，他只是輕輕拍了拍蘇瑾的手背，給她無聲的安慰。
“羞辱？”秦少瑯輕笑一聲，手指點在兩份婚書上。
“你柳家清白與否，我暫且不論。但這兩份婚書，出自同一人之手，寫的是同一個名字，甚至連印信都一模一樣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落在柳如煙身上。
“你告訴我，這其中哪一份是真，哪一份是假？或者說，它們都真，也都假？”
柳如煙啞口無言。她引以為傲的家族榮耀，在這一刻變得異常脆弱。
“先生，這……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陳武小心翼翼地問，他完全被眼前的局面搞糊涂了。
秦少瑯沒有直接回答陳武，他只是將那張沾血的羊皮地圖，也推到了兩份婚書旁邊。
“這個影衛，臨死前說，‘嫁妝是假的，盒子里是滅門’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如同尖刀，狠狠刺入柳如煙的心臟。
柳如煙猛地抬頭，盯著秦少瑯，身體微微顫抖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她聲音沙啞。
“意思很清楚。”秦少瑯攤開手，“你父親將柳家最重要的東西作為嫁妝，交由我父親保管。而影衛說，盒子里是滅門。這難道不是自相矛盾嗎？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觀察著柳如煙的反應。
“除非，你父親交給我的，根本不是什么嫁妝。而是他預感到柳家將有大難，故意留下來的保命符，或者~是引開敵人注意的誘餌。”
柳如煙的呼吸變得急促。她一直堅信的信念，正在一點點崩塌。
“不可能！我父親不會騙我！”她聲音顫抖，像在說服自己。
“他或許沒有騙你，只是沒有告訴你全部的真相。”秦少瑯平靜地說。
“就像他沒有告訴原主，他除了你之外，還給另一個女子也定下了婚約。”
蘇瑾聽到這里，身子又是一縮。她怯生生地看了秦少瑯一眼，又迅速低下頭。
秦少瑯的目光落在蘇瑾身上，聲音放緩。
“蘇瑾的父親，只是一個獵戶。我父親一個鎮上的郎中，為何會與他們定下婚約？這婚書，又為何會如此巧合地，落到她們姐妹手中？”
他看向陳武：“陳武，你跟著我父親多年，可曾聽他說起過柳家？或者蘇家？”
陳武搖了搖頭，臉上寫滿了茫然。
“從未聽老爺提起過柳家。至于蘇家，老爺生前倒是偶爾會去山里采藥，但從未說過與獵戶定親的事情。”
秦少瑯點頭。
“這便對了。我父親的布局，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深。”
他拿起那兩份婚書，在手中輕輕抖動。
“這兩份婚書，并非要定下兩門親事。它們更像是兩把鑰匙，或者說~是兩道謎題。”
柳如煙的身體僵硬。她看著秦少瑯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“秦少瑯，你的意思是，我父親和你的父親，他們~他們都在演戲？”她聲音里帶著一絲絕望。
“演戲？或許是。但更像是~一場為了活命的自保。”秦少瑯將婚書重新放在桌上。
“他知道有人在追查鐵盒，所以留下兩份婚書，混淆視聽。讓追查者無法分辨真假，也無法鎖定真正的目標。”
“而那個鐵盒，魏征說是郡守府的失物，你說是柳家嫁妝，影衛卻說是滅門之物。”
秦少瑯手指輕叩桌面，發出有節奏的聲音。
“這其中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？”
他直視柳如煙，目光銳利。
“柳如煙，你追查影衛多年，可曾知道，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？你的家族，為何會被滅門？”
柳如煙的呼吸一滯。她十年來苦苦追尋的真相，此刻似乎觸手可及，卻又模糊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