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仙拜月,山神現(xiàn)身,看著挺唬人。
但我們都是江湖中人,可不會輕易相信這么扯淡的事情!
此刻手里掐了枚銅錢,我抬手就朝著前方那個魁梧的身影打去。
不過銅錢未來得及落下,耳邊忽然嗡的一聲,好似有低音炮在耳膜邊炸響。
我只覺得眼前一黑,四周天旋地轉,動作也隨之一僵。
恍惚間,前面那個巨大的身影好像突然抬手,朝著我這邊抓過來。
“小沈,小心!”身后傳來胖子的驚呼。
“地火汲煞,天光晦明。”千鈞一發(fā)之際,我口中輕嗤一聲。
一道熱流從我手中的銅錢涌起,隱有白光閃過。
明煞雷!
前面那道魁梧的身形似乎被嚇到,迅速向后退去,遠離了我。
我可不會給他逃跑的機會,這時不顧眩暈的感受,踏步上前,一把將銅錢拍過去。
拍中對方時,手感很奇怪。
不像是拍到什么實物,反而像是拍到一團有阻力的空氣似的。
但我也來不及想那么多,使勁催動明煞雷,霎時間電光四散而開。
如此威勢,可比我當初第一次起明煞雷要強上不少。
看樣子這段時間的歷練,的確是有不小的進步。
此刻隨著電光散開,空中游蕩的螢火蟲突然跟發(fā)狂了似的,四處飛舞,有些直往我臉上撞。
我遮住臉,向后退了幾步。
大概等了有五六秒鐘,混亂才緩緩停息。
再度睜眼看去,螢火蟲已然散盡,而剛剛那個魁梧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。
前面僅剩幾只大灰耗子倒在地上,一個個都被劈的毛發(fā)焦黑,好不凄慘。
能被雷法打成這樣,可見這幾個小東西道行不高。
我上前幾步,隨手拎起其中一只還算清醒的耗子,抖了抖問道:
“說說吧,你們從哪來的?”
耗子在我手里一邊掙扎,一邊發(fā)出吱吱的叫聲,好似一只聽不懂人話的野獸,只想著逃離。
我也不廢話,捏著一枚銅錢按到它身上,同時說道:
“看來你還想遭雷劈。”
“別別別,爺,我說,我說!”上一秒還在裝傻的大黑耗子,立刻口吐人言,“我一直都住在這山里啊,我是本地人!啊不,本地鼠!”
“剛剛的山神,是你們弄出來的?”我繼續(xù)問道。
大黑耗子猶豫了,我果斷又把銅錢按上去。
“別別別!是的是的!”大黑耗子連連點頭。
“障眼法嗎?”
“差不多,就是利用螢火蟲和一點妖法,制作出來的幻象!”耗子回道。
我聞言明白了。
難怪剛剛靠近的時候,我會感覺到天旋地轉。
那分明就是這些老鼠用幻術對我下手了。
至于剛剛山神現(xiàn)身的場面,完全是它們在裝神弄鬼。
“那個叫丫丫的小女孩,也是被你們抓走了吧。”確定了山神是假的,我又接著問道,“她現(xiàn)在在哪?”
“……”大黑耗子沉默了,小眼珠子偷偷瞥了我兩眼,才小聲問道,“我要說了能放我一馬不?”
“能。”我頓了頓,繼續(xù)道,“但前提是那姑娘好好的,如果她出什么事,你們都陪葬。”
大灰耗子嘴角抽了抽,忙道:“那趕緊走吧,我估計那姑娘都要被吃了!”
一聽這話,我心中一驚。
來不及多問,趕緊招呼了胖子一聲。
胖子跑過來,從兜里摸出個紅繩,給大灰耗子來了一套龜甲縛,就留了兩條腿在外面。
用紅繩牽著它在前面帶路,我們便朝著山中走去。
在路上,我問起具體情況。
大灰耗子也沒隱瞞,跟我說道:“這山里哪有啥狗屁山神,其實就是一只老黃精在作祟。”
“黃鼠狼?”
“對,它成精的早,當初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騙了周圍的村民,還忽悠人家給它建了廟。
后來它就在這吃起了香火貢品,偶爾還能擄個人來吃吃,增進修為。
這待遇,可比山神還爽。
我們山上其他的妖怪成精都晚,干不過它個山大王,只能給它當牛做馬。”
說到這里,大灰耗子又哭訴道,
“我真是被逼無奈,才會給它干臟活啊,我自己一個單純可愛的小老鼠,可從來沒想過害人!”
“……”
我:“別嚎了,如果人能救出來,我就放你一馬,你滾遠點就行。”
“得嘞爺,求之不得!”耗子很開心。
之后我們在山中七拐八扭,越走越深,周圍的草木也越來越茂密。
“小沈,小心被坑。”胖子在我耳邊小聲提醒了一句。
我點點頭。
這大灰耗子不一定值得信任,所以我們還是得留個心眼才行。
“那黃精的老巢在一個山洞里,就在前面不遠了,里面還有他的很多同類,我勸你們小心一點。”走著走著,大灰耗子突然又提醒我們。
我聽了不免有些凝重。
倘若耗子沒有撒謊的話,那黃鼠狼的窩可不好闖。
僅憑我和胖子兩人,怕是得想點計策才行。
“等等!”正思索間,胖子突然拉住我們。
我停下腳步,下意識屏住呼吸。
就聽前方的樹叢中,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有人在靠近!
胖子第一反應,就是關掉手電,把大灰耗子抓起來,拿了張符封住它的嘴。
耗子倒也沒掙扎。
旋即,我和胖子互相使了個眼色,又貓著腰,緩緩朝著左右兩個不同的方向散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