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是說罵他，他肯定又要把剛剛的事情再來一遍。
好女不爭一時之勇。
她啞了聲。
不自然地吞了口唾沫，把話咽了回去。
吞下去以后，又回想起剛剛，他在她口中作亂時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場景，于是臉騰地紅了。
謝筠驀地湊近了她，啞聲問：“你想到了什么？”
他灼灼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她，好像能將她心中所思所想都看穿一樣。
徐盡歡僵著身子，嘴硬道：“什么都沒想。”
說罷，她心虛地移開了目光。
黃色的燭光將他肩膀上的金色絲線照得亮晶晶的，徐盡歡的目光落在上面。
他將她的腦袋掰回來，語氣溫和但是卻又不容置疑的強勢，“別走神。”
徐盡歡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什么臉上顯而易見的惶恐和慌亂。
蕭闕最終還是心軟了。
他微微嘆了口氣，再次靠近她，在她耳邊輕聲說道：“別怕。”
說著，男人俯下身來。
燭火晃動，影子投射在大紅的帷幔上晃動不已。
***
婚房里的一切外人都不知道，而在前院的賓客之中也發生了一件大事。與徐盡煙而言的，塌天大事。
前院的宴席中，
起身離席，剛準備往府外走的徐盡煙和二皇子蕭承撞了個正著。
原本應該在禁足的二皇子，因為太子大婚暫時被放了出來。
徐盡煙今日隨著送嫁的隊伍一起來了東宮，宴飲結束，剛離席正要回府。
忽然，旁邊伸出一只手，猝不及防地攔在了她面前。
她抬頭一看，正是那張熟悉的臉。
二皇子蕭承。
“陳三姑娘。”蕭承的聲音悠悠傳來，帶著一種刻意的拖長音，仿佛在回味著什么。
徐盡煙眉心一跳。
蕭承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，故意拉長了聲音說道：“哦不，我應該喚你——”
“徐二小姐才對。”
徐盡煙避開了他的目光，盡量維持著表面的鎮定，“二殿下恐怕是認錯了。”
蕭承挑了挑眉毛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，眼中閃過一絲嘲諷，“認錯？”
“徐二小姐，你覺得，本皇子有那么糊涂嗎？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，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。
他忽然湊近了她，幾乎是咬著她的耳朵說：“連睡過的人都能認錯？”
徐盡煙臉色煞白，額頭上冷汗滲出來。
“我不知道殿下在說什么。”她的嘴唇微微顫抖，定了定神，試圖再次辯解：“殿下，這其中定是有什么誤會，還望殿下明察。”
蕭承冷笑一聲，“誤會？”
“徐二小姐，你當本皇子是三歲孩童嗎？你以為——”
“你化名陳三姑娘做下的事情，當真能瞞天過海？”
他的眼神越發犀利，仿佛要將徐盡煙的靈魂都看穿。
徐盡煙的臉色愈發蒼白，毫無血色，她的大腦飛速運轉，想著應對之策。
此刻，周圍的賓客們依舊沉浸在宴飲的歡樂之中，他們的笑聲、交談聲此起彼伏，雜融融一片，然而對于徐盡煙來說，卻仿佛置身于一個冰冷的深淵，每一秒都如同煎熬。
蕭承向前邁了一小步，進一步逼近徐盡煙。
“徐二小姐，你說，本皇子該如何處置你這欺瞞之罪呢？”
他的氣息噴吐在徐盡煙的臉上，讓她感到一陣寒意。
“你也不想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陳三小姐做過的事情吧？”
徐盡煙的雙腿一軟，差點癱倒在地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退無可退，只能抬眸與他對視，“那二殿下想怎么樣？”
蕭承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，臉上的表情仿佛對此早有預料。
***
翌日，
天還沒亮，徐盡歡和蕭闕都被婢女叫醒了。
今日他們須得穿戴朝服，進宮向太后娘娘和陛下請安。
春花喚了徐盡歡好一會兒，才把徐盡歡叫醒，即便醒過來，小臉也有些發白，眼下還有一點淡淡的青黑，一看就知道，昨夜沒有休息好。
畢竟，昨夜二人折騰到很晚才睡覺，半夜還叫了兩次水。
蕭闕倒是神清氣爽，看起來比往日里病病殃殃的模樣好了許多。
徐盡歡嚴重懷疑，這家伙在她身上采陰補陽了！
徐盡歡剛下床，腿一軟，差點迎面栽到地上。
倒下去的前一瞬間，徐盡歡在想：說好的太子身體不好呢？傳言誤我啊！
“誒！小姐小姐！”春花嚇得驚呼，連稱呼要改口都忘記了。
幸而一雙大手及時撈住了徐盡歡，蕭闕剛剛洗漱完從里間出來，手上還帶著一些濕潤的水汽。
徐盡歡腿軟得幾乎站不住，但是在蕭闕面前，她還是比較硬氣，剛一站穩就立刻甩開了他的手。
“還生氣呢？”
徐盡歡頭轉到一邊去，不理他。
屋子里不止有徐盡歡的婢女春花，也有東宮原本就在這里伺候的婢女。
見這位新來的太子妃膽敢對太子殿下如此態度，大家都在心里替徐盡歡捏了把汗。
未曾想，太子竟然完全沒有不高興，反而還頗為受用的模樣。
“你氣什么？”蕭闕仍然笑吟吟的，即便徐盡歡沒理他，蕭闕也還是繼續與她說話，“你昨夜扇了孤……”一耳光，孤都沒生氣呢。
徐盡歡臉色一變，顧不得其他伸手上去就捂住了他的嘴。
東宮的婢女們都還在這里呢。
她扇了太子的事情要是傳出去還了得！陛下第一個就會要她的小命吧。
徐盡歡見他沒有再提此事的意思，這才松開手，“呵——我氣什么，我氣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嗎？”
“是氣昨夜？”蕭闕挑眉。
徐盡歡正要說話。
蕭闕又慢悠悠道，“可是昨夜——”他瞇了瞇眼睛，“你不也挺開心的嗎？”
“不是這個！”
說罷，徐盡歡又覺得不夠嚴謹，“昨晚只是一方面，還有別的更大的原因！”
啊啊啊啊！他在說些什么啊？
徐盡歡臉色騰地紅了，嘴硬不肯承認：“而且，你哪只眼睛看見我開心了？”
“還有——”她壓低了聲音，生氣道，“你能不能在人前講話……要點臉？你不要我還要呢！”
蕭闕只是微微笑著，絲毫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
他與她是夫妻，做夫妻之間做的事情這不是應該的么？
徐盡歡見他滿臉不以為然，氣得揮開他進了里間洗漱，“算了，你根本就不懂我！”
一眾婢女頭埋得低低的，恨不得什么都沒看見。
蕭闕：“……”
如果沒記錯的話，他們這才新婚第二天吧？
她這么快就開始煩他了？
蕭闕瞇了瞇眼。
徐盡歡，你可真是本事見長。
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