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星宇抬頭望天,寒冷秋雨入眼,微有濕意。
采兒說得很對,有這么多人愿意追隨他,是因為龍皓夜是魔神皇的傳承者,是站在聯盟對立的敵人。
但采兒則不同,她是輪回圣女,擁有極高的影響力,所以從始至終龍星宇都沒想過對她動手。
目光向下掃過,龍星宇盯著那柄血紅長劍,瞳孔緊縮。
“那是我的末日與殺戮之王座?”
“現在它是我的了。”
龍皓夜冷哼一聲。
“你的?”
龍星宇臉色難看至極,他終于明白為什么會感受不到王座的聯系,竟然是被重新煉制成劍。
“定是你得不到其認可,竟然直接毀了。
也是,如此神器怎么會認魔神之子為主。”
龍星宇眼底憤怒,對于王座強行被奪,他一直耿耿于懷,試圖補救。
直到看見王座被淬煉成劍的瞬間,心中的信念終于崩塌。
“你怎么敢褻瀆這創世遺留的瑰寶?”
龍星宇質問道。
“這與你無關。”
“別忘了,是誰帶你走上修行一途。”
“那是誰將我丟在這魔獸山脈,任由我自身自滅。
又是誰集結六大圣殿聯盟圍殺,往日種種,不敢忘懷。”
秋雨寂寥,龍皓夜聲音擲地有聲。
他凝視著龍星宇,試圖看出一絲愧疚。
“前塵往事,不用再提。我知道你想要殺我,如今我給你這份榮耀。”
龍星宇看向采兒:“這是我們之間的事,圣女就不必摻和,以免受傷。”
“你總算是做了件人事。”
沒有在意龍皓夜的嘲諷,龍星宇伸出握住秋雨,緩緩開口:
“我所做皆為人族未來,過去棄你是,如今殺你也是。”
“這種說法,別把自己騙了。”
“你休要壞我道心。”
龍星宇眉毛一顫,他雖然有著私心,但除去龍皓夜也算是斷絕了魔族皇位繼承。
如此一想,眼神反而更加堅定。
“皓夜。”
采兒握住龍皓夜的手,欲言又止。
“相信我。”
“嗯。”
龍皓夜的眼睛中仿佛藏著頭雄獅,采兒心中擔憂,但也選擇站到數丈之外。
九階間的戰斗還不是她能參與的,強行參與還會拖累龍皓夜。
雨后的秋風冰冷刺骨,修羅劍揮動,龍皓夜身體猛然化作一道血影,朝著龍星宇沖撞而去。
緊貼在地面的修羅劍,帶出一條極深的溝壑。
揮劍十萬遍,只為這一刻。
龍星宇腳尖微點,手中長劍橫切而出,同樣是殺招頻出。
整座魔獸山脈在顫抖,無數魔獸傾巢而逃,但在巨大沖擊下,眨眼化作血霧,粘稠暗紅血液染紅群山。
劍刃相撞,迸發出火花。
兩人距離極近,淡漠的眼神中只有殺意。
壓抑在胸口十年的憤怒,在今天盡數傾瀉而出。
“你果然邁入九階了。”
龍星宇平靜開口,周身氣勢更盛,“但那又如何,沒有神印王座我照樣能斬殺你!”
原本還平衡的劍氣,竟然開始向龍皓夜壓去。
呼呼作響的秋風吹動采兒的三千青絲,她手掌微微出汗,已經緊張到極點。
下一刻。
龍皓夜轉身閃過,那道劍芒直接將最近的山峰斬斷。
龍星宇追擊,腳下步法流轉,迅速增強自身氣勢,正是所創的九龍踏。
“修羅領域展開!”
龍皓夜嘴唇輕啟動,粘稠的血海瞬間令龍星宇難以動彈。
只是,有薛至勝在前,他早就想好如何應對之法。
焚山煮海!
他就是要靠著靈力更盛,強行破開這古怪領域。
龍皓夜嘴角微揚。
七十二根鎖鏈自血海中升起,以一種奇異方式變換,天穹上一道恐怖符文正在悄然浮現。
雨水停滯在空中。
就連風聲與光線都被禁錮住。
龍星宇望著那道符文,心臟緊縮又膨脹,眼神第一次出現變化。
“這是領域技?這怎么可能?”
他握緊長劍,向天質問。
十地九天滅神大陣威力大,但龍皓夜沒有那么多神器加持,所以進行改良,更注重封印禁錮。
哪怕是伊萊克斯短時間都無法逃離,更何況龍星宇。
修羅劍翻動,無數道劍光閃爍。
一息之間,龍皓夜揮出千劍。
劍影凌厲,帶起無數血花,可他連眼睛都沒有眨動一下。
如同排山倒海的攻勢,令所有人瞳孔緊縮,身體一涼。
砰砰!
恐怖的勁風,直接讓龍星宇飛出數丈,激蕩起無數塵埃。
此刻的他極為狼狽,血混雜著泥水裹著全身衣裳,稍微動彈就不斷涌出鮮血。
“好!好!好!”
龍星宇頭發散亂,看向龍皓夜的眼神中帶著癲狂。
他吐了口血水,“我想短時間內,你應該也無法在釋放出這領域技了吧。”
眼神中帶著極深的殺意。
一朵黑色蓮花悄然出現在他的身前。
圣潔中卻帶著危險。
......
透過永恒旋律,伊萊克斯和楓秀正觀看著這場大戰。
“沒想到他竟然也放棄光明,投入黑暗。”
伊萊克斯看向那朵黑色蓮花,眼睛中出現凝重的神情。
“難怪我斷了他晉升路數,卻還能有提升。”
楓秀倒是生出抹敬佩。
破而后立,涅槃重生。
要摒棄信仰,心底所遭惹的煎熬又豈是言語可知。
“沒想到他對皓夜的執念如此之深,走向了和我當年的道路。”
伊萊克斯頗為唏噓。
跨越千年,他仿佛又看見了過去的自己。
“伊老所言差矣,這還是龍星宇的機緣,否則也難以突破。”
楓秀笑道。
兩人理念有所不同,楓秀乃是一代梟雄,自然無所謂光明或是黑暗,只要能提升實力即可。
可伊萊克斯畢竟曾是光明之子,知曉投身黑暗時內心的糾結。
魔神皇并未在此問題上糾結,開口道:
“我們是否要出手?”
“不。”
伊萊克斯搖搖頭。
楓秀微微蹙眉,他可不想龍皓夜重現阿寶的悲劇。
“皓夜從來不是魯莽之人,蟄伏十年,就為了這一戰。
我相信他會贏。”
楓秀也微微點頭。
倘若沒有天幕的曝光,龍皓夜也定然會等到實力完全勝過才現身。
伊萊克斯太了解他了。
所以,他答應無論如何都不會插手這場戰斗。
父子局,父子解。
但倘若真得敗了。
伊萊克斯將手放在胸口,感受那顆永恒之心正在跳動。
沒有人會在我伊萊克斯手中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