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絕此人頗為機敏,善于審時度勢,在王城之戰中見風使舵極快,幾乎是第一時間便察覺不妙,率先倒戈,并積極協助蘇皓鎮壓清算殘余的王族抵抗力量。
蘇皓此刻剛剛掌控王都,百廢待興,正好也需要一個熟悉王都運作和御庭復雜事務的“地頭蛇”來暫時維持局面,處理瑣事,故而留了他一命,并暫時委以一些權限。
其他幾大世家的代表見狀,無不向跪在地上的謝絕投去混合著嫉妒、羨慕與一絲不甘的復雜目光,暗恨自己反應慢了一步,沒能抓住這個抱上新大腿、飛黃騰達的機會。
“一個區區金丹后輩,帶走便帶走了。無關緊要。”
蘇皓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,似乎毫不在意,仿佛那被帶走的并非一位身份尊貴、擁有繼承權的王子,而只是一只無足輕重的螻蟻。
“地祖此人,倒還算識時務,懂得審時度勢,知道大勢已去,不可挽回,便只為張家保留下一絲最具潛力、最有望覺醒純凈王血的血脈火種,埋下伏筆,以求未來不知多少年后,或許能有機會東山再起,卷土重來。倒是打得好算盤。”
晶寒界王子嗣雖多,號稱百子,但真正天賦異稟、血脈純凈、有希望覺醒那傳說中的七彩蟒王血脈、繼承大統的,無非是太子張全池、六王子張高遠、十王子張星馳以及那位曾被蘇皓于龍洲廢掉的十八王孫張一之。
如今張全池、張星馳已死,張一之道基被毀,形同廢人,地祖所能選擇的最優解,保全價值最大的,自然也只剩下那個據說天賦僅次于太子、性情卻更為隱忍低調的六王子張高遠了。
至于其他那些天賦平平、庸碌無為的王子王孫,在這等活了不知幾千年的老怪物眼中,與路邊的雜草、可以隨時舍棄的棋子無異,根本不值得為此與蘇皓這等煞星徹底撕破臉皮,賭上自己最后那點殘存的生命本源。
“此外......”
謝絕見蘇皓并未怪罪,心中稍安,繼續稟報,只是語氣變得更加遲疑,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困惑與不解。
“我等已遵照您的指示,全力攻破了晶寒界王平日閉關潛修、被視為禁地中的禁地的‘潛龍淵’......”
他頓了頓,組織了一下語言,似乎仍覺得難以置信:“然而......淵內塵埃積聚厚達數寸,蛛網遍布角落,許多防御禁制因年久失修而早已失效,靈氣也稀薄匱乏......似乎......早已空置荒廢了不知多少年月,根本......根本未見晶寒界王陛下的蹤影。我等仔細搜查了整個淵內洞府,只......扣押了一名負責看守淵口、年老昏聵、耳聾眼花、幾乎無法溝通的老仆。除此之外,一無所獲。”
“晶寒界王......不在王城?不在潛龍淵?”
蘇皓聞言,一直慵懶敲擊著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頓,輕輕皺起了眉頭,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。
這個情況,確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。
他早就覺得有些蹊蹺,這場王城大戰打得天翻地覆,星辰黯淡,連被譽為晶寒界第一強者的孤月都戰死了,太子被當眾斬殺,王城被攻破,十八重不朽壁壘大陣被一劍斬碎,地祖都被逼得現身......鬧出如此巨大的動靜,那位傳說中的晶寒界王,御庭真正的主宰,怎么可能始終龜縮不出,毫無反應?
這根本不合常理!
在親自審問了那名被扣押的、幾乎快要老糊涂的守淵老仆,并動用了一絲搜魂秘術之后,蘇皓才終于從對方那混亂破碎、斷斷續續的記憶碎片中,得知了一個令人驚訝的真相。
“我家主上......陛下他......其實在三百年前,便已悄然離開王城,前往極北蠻荒之地的‘雙界山’探尋天大機緣......尋求突破之機......不料......不料卻被困于那兇險莫測的山中秘境,至今......未歸。”
老仆在蘇皓那如同實質般的威壓與搜魂之術下,精神恍惚,斷斷續續地交代著,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迷茫與恐懼。
“最近一次......通過血脈秘術傳來訊息,已是數十年前的事情了......主上說......感應到雙界山異動即將再次開啟......他脫困歸來之日......不遠矣......御庭中樞正是因此,孤月大人與太子殿下才決定如期舉行宗源大祀,大張旗鼓,以期在主上歸來之前,穩定局勢,震懾各方,鞏固王權......誰......誰曾想......”
“雙界山?那是什么地方?”
一旁正在認真剝著青提的小藝,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,眨了眨那雙清澈如水、充滿好奇的大眼睛,忍不住插嘴問道,聲音清脆悅耳。
聽到“雙界山”
這三個字,殿內許多知曉內情、來自各大洞府與古老世家的代表,臉色都微微一變,眼神閃爍,彼此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目光,尤其是那幾位洞府掌教,眼中更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深忌憚與畏懼之色。
但當蘇皓那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的目光緩緩掃過,開口直接詢問時,這些人卻紛紛眼神躲閃,低下頭去,或是假裝咳嗽,或是顧左右而言他,支支吾吾,無一人敢率先開口詳細解釋,仿佛那是什么不可觸碰的禁忌話題,生怕惹禍上身。
蘇皓見狀,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與玩味,并未立刻強逼,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暫時將此事按下不提,仿佛只是隨口一問,不再關注。
果然,到了晚間,華燈初上,月色如水銀般灑落在略顯清冷與肅殺的王宮庭院之中時,一位意料之中的客人,悄然隱匿了身形與氣息,避開了所有耳目,如同鬼魅般登門拜訪了守衛依舊森嚴的紫微宮偏殿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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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千一百七十二章 雙界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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