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開宇沒想到盛西元會主動聯(lián)系他。
他聽到盛西元的道歉，笑著說：“盛區(qū)長，你是躲著不想見我，還是真鬧肚子啊。”
“早不鬧，晚不鬧，我突擊檢查的時候鬧肚子。”
“不湊巧啊。”
盛西元嘿嘿一笑：“左市長，怪我，怪我。”
“左市長，你以后想聽取上陽區(qū)的工作報告，你通過區(qū)委區(qū)政府聯(lián)系我，我接到消息后，必然第一時間趕到你辦公室向你匯報。”
“你看怎么樣？”
盛西元強調(diào)了一下，以后左開宇聯(lián)系他，要通過區(qū)委區(qū)政府，希望左開宇別再單獨聯(lián)系他。
左開宇笑著說：“我前日讓你到我辦公室喝茶，是讓你們區(qū)委劉書記帶的話。”
“昨日到上陽區(qū)委區(qū)政府，是突擊調(diào)研，自然不會事先通知區(qū)委區(qū)政府。”
“西元同志，我似乎都是按規(guī)矩在辦事吧。”
盛西元語塞。
他不由看著劉紅兵。
劉紅兵把眼睛撤向一邊，仿佛不在意他和左開宇聊些什么。
盛西元只得回應(yīng)說：“是的，左市長，你都是按規(guī)矩在辦事。”
“可……可左市長，我能直言講兩句嗎？”
左開宇說：“當(dāng)然。”
盛西元便說：“左市長，是這樣的，我這個人，一點野心都沒有。”
“我在上陽區(qū)工作了兩年，這兩年來，我的工作很順利。”
“我也希望未來的工作也順利，我決心要做好本職工作。”
“其他事情，我是一概不參與的。”
電話另一頭，左開宇沉默著，沒有答話。
盛西元也高度緊張。
他知道，當(dāng)斷就得斷，不能再猶豫下去。
決心不卷入這場紛爭，必然是要得罪人的。
左開宇依舊不答話，盛西元忙問：“左市長，你……在聽嗎？”
左開宇才笑著說：“盛西元同志，你這話是何意？”
“是我讓你做了什么事情嗎？”
“我似乎沒讓你做什么事吧。”
盛西元說：“是，左市長，你是沒讓我。”
“可是，你找我，會引起別人的誤會，我也挺害怕的。”
“這前段時間，李生宏不是才被省紀(jì)委給雙規(guī)嗎，市紀(jì)委也還在徹查李生宏遺留在上朔市的問題。”
盛西元把話說到這里，便不再說。
他知道，左開宇必然聽得出他的言外之意。
的確，如他所想，左開宇聽出來了。
左開宇便笑問盛西元：“盛西元同志，你是害怕，是吧？”
“害怕卷入紛爭，害怕被當(dāng)槍使，害怕得不償失……”
盛西元忙說：“左市長，我不是害怕。”
“我就是覺得，沒有意義。”
“我一個盛西元，算什么，什么都不算，我能做什么，我做不了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左市長來上朔市是有著宏偉大愿，可我沒有啊，我只想做好本職工作，其他的，我都不想。”
左開宇聽出了盛西元內(nèi)心的真實想法。
他思索片刻，說：“盛西元同志，你都確定了？”
盛西元說：“確定了，左市長。”
“我真確定了。”
左開宇便說：“行，我答應(yīng)你。”
“我尊重你的選擇，畢竟，我不能強人所難。”
盛西元滿心歡喜，笑著說：“左市長，謝謝你的體諒。”
“在本職工作上，你盡管找我，我絕無半點推脫。”
左開宇說：“好。”
“那就這么定了，不過……”
盛西元聽到“不過”二字，心頭一愣。
他問：“左市長，不過什么？”
此刻，左開宇的秘書畢子睿拿著手機(jī)，盯著左開宇。
左開宇微微點頭。
畢子睿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，是劉紅兵辦公室的號碼。
在電話撥通那一瞬間，左開宇的電話里聽到了另一頭電話響起的聲音。
左開宇笑了一聲，才回答盛西元，說：“盛西元同志，我也直言了。”
“既然你只想做本職工作，我打算給你換一個本職工作。”
“你到市政府來，當(dāng)市政府副秘書長，協(xié)助我工作吧。”
左開宇的話很直接。
劉紅兵已經(jīng)起身去接聽電話，同時也聽到盛西元電話里傳來左開宇這番話，他愣了一下。
左開宇要讓盛西元去市政府當(dāng)副秘書長？
這時候，劉紅兵辦公桌上的電話也沒了響聲，顯然，打電話的人掛斷了電話。
盛西元則是臉色陡變。
他瞪大眼來，說：“左市長，我……我來市政府工作嗎？”
“任市政府副秘書長，協(xié)助你工作？”
“這可不行，萬萬不行。”
“我沒做過這樣的工作，我做不好，真做不好。”
“左市長，你的工作太重要了，我從未協(xié)助過別人工作，完全不懂流程，這若是失誤了，或者耽誤了工作進(jìn)程，我就是大罪人。”
“左市長，你三思啊。”
左開宇回答說：“用不著三思。”
“盛西元同志，你可以在我面前裝怯弱，也可以拒絕我，不過，我要告訴你的是……”
“我不會放棄你。”
“我堅信，將來某一天，你會到市政府來協(xié)助我工作。”
盛西元人麻了。
他再次說：“左市長，我人又矮又胖，做起事來拖拖拉拉，完全沒有章程，而且對政務(wù)的敏感性也差。”
“你風(fēng)流倜儻，工作能力強，配上我這么一個助手，不是名將配鈍器嗎？”
“上陣殺敵，需要利刃，我真不是一把利刃啊。”
左開宇聽到這般形容，哈哈一笑：“盛西元同志，你說得很好。”
“你不是利刃，我也不需要利刃。”
“鈍器，也有鈍器的用法。”
“所以，你這番話說到我心底去了，我認(rèn)定了你，除非你馬上辭職，否則，我一定讓你到市政府來協(xié)助我工作。”
盛西元心頭有些絕望，他最后說了一句：“左市長，我知道你有政治資源，可是……強扭的瓜不甜。”
左開宇笑著說：“我不強扭。”
“我這人從不強迫他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。”
“我一定會讓你自愿加入到我的陣營。”
“這話，我左開宇說到做到。”
盛西元愣住了。
他徹底答不上來話了。
這時候，左開宇的聲音又傳來，但此番，不是對盛西元說，而是對一旁的劉紅兵說：“劉紅兵同志，你辦公室的電話是我打的。”
“我現(xiàn)在只想對你說四個字——回頭是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