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玄衣負劍,氣息紊亂,嘴角帶著未干的血跡,正是冷鋒。
他竟然也進來了?而且似乎受了傷?花憐雪呢?
冷鋒顯然也發(fā)現了小廳中有人,他猛地停下腳步,銳利如劍的目光瞬間掃向素易藏身的石柱方向,冷喝道:“誰?出來!”
素易從石柱后走出,看著狼狽卻依舊眼神冰冷的冷鋒,平靜道:“是我。”
看到是素易,冷鋒眼中瞬間爆發(fā)出更加濃烈的、毫不掩飾的厭惡、憤怒以及……一絲隱藏極深的殺意。
他之前在外面被碧水玄蟒擊傷,又經過遺跡內傀儡的襲擊和迷宮的折磨,狀態(tài)顯然不佳,但那股針對素易的敵意,卻比之前更盛。
“是你這個骯臟的散修。”冷鋒咬牙切齒,仿佛看到素易是莫大的恥辱:“花師姐和星輝呢?”
“被機關分開了。”素易簡短回答,目光掃過冷鋒身上的幾處新傷:“你遇到傀儡了?花憐雪師妹呢?”
“哼!區(qū)區(qū)傀儡,能奈我何?憐雪師妹在外守候。”冷鋒冷哼一聲,并未細說,他上下打量著素易,眼中光芒閃爍不定:“看來你運氣不錯,沒死在那些破銅爛鐵手里。”
素易懶得與他廢話,直接道:“此地危險,既然遇上,不如暫時聯(lián)手,先找到花師姐他們,或尋出路。”
“聯(lián)手?與你?”冷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:“就憑你這等依靠下三濫手段、渾身污穢的散修,也配與我冷鋒聯(lián)手?我怕臟了我的劍。”
他的話語刻薄依舊,但素易敏銳地察覺到,冷鋒的眼神深處,除了鄙夷,還有一種更為危險的東西在醞釀。
他握劍的手,指節(jié)微微發(fā)白。
素易心中警鈴大作,表面卻不動聲色:“既如此,道不同不相為謀,各走各路便是。”
說著,他便要選擇另一個方向的甬道離開。與這個狀態(tài)不穩(wěn)、敵意明顯的家伙待在一起,太危險了。
然而,就在素易轉身,背對冷鋒,即將踏入另一條甬道的剎那——
“各走各路?想得美!”冷鋒冰冷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暴戾:“你這等玷污修士之名的敗類,就該永遠留在這骯臟的古墓里,與這些破銅爛鐵為伴。”
“無生劍道——玄陰絕殺!”
一聲充滿殺機的厲喝,早已蓄勢待發(fā)的冷鋒,在這一刻終于撕下了所有偽裝,露出了猙獰的獠牙。
他根本不顧自身傷勢,強行催動真元境法力,手中玄陰劍爆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凄厲劍鳴。
一道凝練到極致、漆黑如墨、散發(fā)著凍結靈魂般寒意的劍光,如同毒蛇出洞,又似來自九幽的索命之鐮,以超越思維的速度,狠辣無比地刺向素易毫無防備的后心要害。
這一劍,沒有絲毫留情,是純粹的、赤裸裸的、意圖致人于死地的偷襲,目標直指素易的心臟。
劍氣未至,那恐怖的殺意和寒意已經讓素易背心汗毛倒豎,如墜冰窟。
生死關頭,素易的超凡戰(zhàn)斗本能和一直保持的警惕救了他一命。
在冷鋒殺機爆發(fā)的瞬間,他就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,來不及轉身,來不及施展任何復雜的法術,他甚至來不及完全調動法力。
千鈞一發(fā)之際,他做出了唯一可能的反應——
將殘存的所有純陽法力,不顧一切地向后爆發(fā),同時,身體竭盡全力向側前方撲出,并猛地扭轉身形。
“噗嗤——”
盡管反應已經快到極限,但那道玄陰絕殺劍光實在太快、太毒,避開了后心要害,卻未能完全避開。
冰冷的劍鋒撕裂了素易匆忙凝聚的純陽法力護盾,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肩胛骨下方,透體而過,劍尖從前胸透出,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。
劇痛瞬間席卷全身,更有一股陰寒歹毒的玄陰劍氣順著傷口瘋狂侵入體內,肆意破壞經脈,凍結氣血。
“呃啊——”
素易悶哼一聲,眼前一黑,差點昏死過去。他借著前撲的勢頭,狠狠摔倒在地,滾出數丈,撞在堅硬的石壁上才停下。
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半邊身體,傷口處傳來的劇痛和陰寒讓他渾身冰冷顫抖。
他艱難地抬起頭,看向不遠處手持滴血長劍、面容因殺意和某種扭曲的快意而顯得格外猙獰的冷鋒。
“為……為什么?”
素易咬牙問道,聲音嘶啞。他雖然知道冷鋒看他不順眼,但沒想到對方竟敢在遺跡中,在可能被花傾國、星輝發(fā)現的情況下,悍然下此毒手。
“為什么?”
冷鋒提著劍,一步步逼近,臉上滿是殘忍和鄙夷。
“因為你該死。你這種出身低賤、手段齷齪、偏偏還愛出風頭的散修,就不該出現在我們面前,更不配與我們這些名門正宗并列。”
“獵魔大賽你搶盡風頭,讓多少人看了我三大仙門的笑話?方才在外面,你又用那等污穢伎倆,讓我冷鋒在花師姐、星輝師兄面前顏面盡失。”
“你讓我感到惡心!讓我覺得與你呼吸同一片空氣都是恥辱!”
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,眼中布滿了血絲,似乎將這段時間所有的憋屈、憤怒都傾瀉了出來。
“你以為花師姐他們真的看得起你?不過是利用你那點克制邪魔的用處罷了。像你這樣的野狗,死了也就死了,誰會真的在意?”
“這遺跡里危機四伏,死個把人再正常不過。只要我回去說,你是被強大的傀儡圍攻致死,誰會懷疑?”
冷鋒越說越激動,仿佛已經看到了素易慘死的模樣,臉上露出病態(tài)的笑容。
“殺了你,奪了你那件能收取魂魄的古塔,說不定還能從你身上找到你所謂的‘奇遇’傳承……一舉多得。”
“要怪,就怪你自己命不好,偏偏要撞到我手里!”
原來如此!
不只是簡單的看不順眼,更是嫉妒、是怨恨、是貪念。冷鋒早已對他動了殺心,只是苦無機會。這遺跡內的分離,給了他自以為完美的下手時機。
素易心中冰冷,知道今日之事絕難善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