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皮陽陽見董晚秋神情失落黯然，不禁有些奇怪。
按理說，產品賣出去是好事，應該高興才對。
而且，賣出去的還是他們這里最貴的一套。
“董大師，那一套龍鳳呈祥，價值不菲吧？把它賣出去，您不舍得？”
他有些疑惑的問道。
懂晚秋輕嘆一口氣，說道：“皮先生，那一套確實價值不低，光是用料，就花了將近八百萬。除了特制的金絲線，還有鳳冠、霞帔上的寶石、珍珠，每一顆都價值不低。而且，這一套衣服，耗費了我大半年時間，才打造出來，實在是耗費了我不少的心血……”
“哦，那您計劃賣多少？”皮陽陽再次問道。
董晚秋說道：“原本計劃是賣一千二百萬……可是……”
趙金剛失聲說道：“一千二百萬？”
董晚秋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，露出一絲無奈說道：“趙小姐是不是覺得有點貴？”
“不是，我是覺得賣得有點便宜了。先別說成本就耗費了八百萬，光是您耗費的時間，也是一筆不小的投入……”
趙金剛懇切的說道。
皮陽陽深以為然的點頭說道：“趙小姐說的有道理。光是您的這門手藝，就已經是無價之寶了。經過您的手打造出來的產品，不比那些所謂國際頂奢品牌強多了？在我看來，這才是真正的奢侈品，是可遇不可求的。”
董晚秋有些詫然的看向皮陽陽，問道：“你們真是來買禮服的？”
皮陽陽笑了笑，“原本是去看婚紗的，但無意看到你這邊搞活動，被吸引過來了。兩下一對比，我們覺得還是華夏的禮服更適合我們。所以，我們才想和您談談。”
董晚秋露出一絲微笑，“別人來買東西，總是千方百計貶低我的東西，說什么沒品牌，沒知名度，還土氣……然后就各種壓價，恨不得我全部當成垃圾送給他們……”
“那是他們，我覺得，這種民族傳承下來的文化，才是真正的國粹，是任何所謂國際品牌的奢侈品，都無法比擬的。”
皮陽陽毫不猶豫的說道。
董晚秋有些感動的說道：“皮先生，現在能有你們這種想法的年輕人，不多了。現在的年輕人，全都崇拜國外的品牌，根本瞧不上我們這種傳統手藝。
“甚至在明知道出去有風險的情況下，還是一窩蜂的跑去J國，買那些所謂國際大品牌……”
皮陽陽說道：“董大師，那套龍鳳呈祥是多少錢賣出去的？”
董晚秋神情一黯，“我要價一千貳佰萬，可是對方……只出八百萬……”
“八百萬？那不是成本價都沒保住？”趙金剛吃驚的說道，“這樣的價格，您為什么要賣掉？”
董晚秋搖頭苦笑道：“沒辦法，我在這里開這家繡莊已經大半年了，生意一直不怎么樣。那些小繡品雖然賣了些，但賣不了多少錢。再有兩三個月，我就要交房租了，如果不趕緊賣掉一個大件，到時候房租都交不出來……”
皮陽陽心中一動，若有所思的問道：“董大師，既然生意不好，開銷都保不住，為什么還要這么堅持？”
董晚秋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光芒，肅然說道：“我老公去世時，曾和我說過，讓我一定要將江氏繡品傳承下去。這是我對他的承諾，我不能讓江氏繡品在我手里斷了。
“好在我的兒子愿意學，總算后繼有人。”
趙金剛好奇的說道：“你們這門手藝只傳江家人嗎？”
“那也不是，只要有想法來學的，我們都會教……”董晚秋搖頭，“可是，現在的年輕人誰愿意學這個？耗時耗力，還賺不到錢。剛才你們進來的時候也看到了，就那么幾個人，還都是一些中年婦女……”
她的語氣中充滿無奈與擔憂。
就在此時，江邊月急匆匆的走了進來，喊道：“媽，那兩位預定龍鳳呈祥的先生到了。”
董晚秋“嗯”了一聲，起身對皮陽陽、蘇雪晴等人說道：“不好意思，暫時失陪一下……”
皮陽陽點了點頭，也跟著起身，“您有事就去忙，我們再去前面看看。”
“好，如果有什么看上眼的，盡管和我說。就沖著你們對我們繡莊的認可， 我也會給你們一個最低的價格。”
董晚秋懇切的說了一句，轉身往外面走去。
江邊月則留了下來，陪著皮陽陽他們一起出去。
來到前面展廳，只見董晚秋正在陪著兩個中年男人，站在龍鳳呈祥面前，商討什么。
皮陽陽瞥了一眼，見這兩個男人五短身材，其中一人看上去神情有些猥瑣，一直盯著那一套禮服在看，眼睛里明顯有星星閃爍。
另外一人則是帶著幾分傲然，站在一旁聽著二人交談。
看到那個神情猥瑣的男人，皮陽陽微微蹙眉。
“那兩個是J國人吧？”
隨即，他有點遲疑的問江邊月道。
江邊月一愣，有些意外的說道：“皮先生這都能看出來？”
“我和J國人打交代比較多，看他們那縮頭縮腦的樣子，就覺得他可能是J國人。”
皮陽陽淡然說道。
江邊月說道：“他們確實是J國人，和我媽在說話的叫齋藤肥二，另外一個叫齋藤臧空。”
“兩個J國人要買這身禮服做什么？我記得J國人的婚禮，新娘不是穿成白色的嗎？加上那瘆人的音樂，感覺像是我們這里的葬禮……”
趙金剛狐疑的問道。
江邊月說道：“齋藤家族是J國有名的收藏家族，尤其喜歡收藏華夏的民間手工藝品。同時，他們也靠著拍賣收藏品賺錢。”
皮陽陽不禁撇嘴一笑，“可惜了，連小鬼子都知道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都是好東西，可是我們自己人卻覺得是太土，不如國外的所謂奢侈品牌……”
趙金剛則有些遺憾的說道：“多好的禮服，這要是穿在姐身上，肯定十分驚艷！可惜，被小鬼子看上了。”
蘇雪晴心中也有些遺憾。
雖然她對婚紗不感冒，但在看到這一身禮服的時候，確實心動了。
作為女人，尤其漂亮女人，誰不想在婚禮上驚艷四方？
如果真能穿上這一身禮服，她完全相信，自己就是這世上最美麗，最驚艷的新娘。
“龍鳳呈祥雖然賣出去了，但那邊還有一套花好月圓，也是我媽媽親手繡制的。雖然……在用料上沒有龍鳳呈祥那么考究，但也算是十分華麗了……”
江邊月看出了趙金剛、蘇雪晴神情中的遺憾，便指著不遠處的另外一套禮服說道。
皮陽陽轉頭看了過去，卻暗暗搖了搖頭。
如果說真話，那一套花好月圓其實也很奢華。
可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，他們先看到了龍鳳呈祥，兩下一對比，花好月圓就顯得有些黯然失色了。
蘇雪晴和趙金剛卻好像有點興趣，走了過去，想要看看。
皮陽陽則一直看著齋藤肥二和董晚秋，傾聽他們在談什么。
看得出來，董晚秋有些激動，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分，“齋藤先生，不是說好的八百萬嗎？您怎么又變卦了？”
皮陽陽眼神一閃，看樣子，那個叫齋藤的小鬼子，還想壓價。
這是標準的商人行為，因為他買回去，也是用作拍賣的，自然要爭取利益最大化。
皮陽陽不動聲色的走了過去，就站在董晚秋身后，假意在看那套龍鳳呈祥。
只聽齋藤肥二帶著幾分傲然說道：“董女士，三百萬不低了！你要知道，像這種東西，除了我們，你們華夏人幾乎不會有人會買！
“我已經調查過了，你這里已經出現了嚴重的資金問題，連原材料采購都是欠賬的吧？而且，房租馬上到期，繡娘們的工資也發不出，好些繡娘都跑了吧？
“董女士，你還在堅持什么？只要你拿到我這三百萬，至少能把目前的難關給度過去吧？”
董晚秋顯得有些激動，堅決的說道：“三百萬是不可能的！您也清楚，這一套衣服光是材料成本就達到了八百萬！而且，前幾天我們談好了，您說是八百萬收購的，怎么今天就變三百萬了？”
齋藤肥二一副吃定了的神情，傲然說道：“就三百萬，如果愿意賣，我現在就付錢。而且，我們買走這一套之后，你們繡莊不許再出同樣的產品！”
董晚秋氣得渾身顫抖，但她還沒說話，身后的皮陽陽淡然說道：“三百萬就想買走這套禮服？想屁吃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