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柳元的公爵府密室中,原本因為突破而激蕩的湛藍色魂力余波尚未完全平息,那一陣帶著冷冽殺意的系統音便已在識海中沉寂落幕。
柳元原本微閉的雙眼猛然睜開,眼底先是掠過一抹抑制不住的喜色。
“第七魂環……終于來了!”
對于任何一名魂師而言,七十級都是一道分水嶺。
因為只有跨過了這道門檻,才能接觸到魂師界最核心的力量——武魂真身。
而系統給出的獎勵更是豐厚得令人發指:神賜魂環,且保底年限就是十萬年!
這意味著只要柳元能扛住壓力,他的第七魂環極有可能是超越常規的紅色,甚至更高。
在這種“開掛”般的提升效率面前,原本閉關一年才提升四級的枯燥感瞬間煙消云散。
然而,當柳元的目光移向任務面板上那行詳細的文字描述時,他眼中的喜悅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卻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與厭惡。
“圣靈教……”柳元咬了咬牙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來到日月帝國這么久,他承認這里魂導科技的發達與人情往來的直接讓他感到舒適,但唯一讓他作嘔的,就是這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邪魂師。
他們躲在陰影里,像吸血鬼一樣壓榨著這個國家的血肉。
“這些臭蟲……確實該好好清理一下了。”
柳元緩緩站起身,推開了密室沉重的鐵門。
院落中,一道冰藍色的身影如同一朵傲世的雪蓮,早已等候多時。
雪帝靜靜地站在樹下,漫天落葉在靠近她周身三尺時都會被無聲地凍結墜落。
感知到柳元身上那股從未有過的雄渾氣息,雪帝轉過頭,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抹柔和與欣慰。
“突破了?”雪帝輕聲問道,聲音如冰泉擊石。
“嗯,七十級了。”柳元走到她身邊,目光看向邊境的方向。
“不過現在還不是慶功的時候。雪帝,陪我出去一趟吧,有些陰溝里的老鼠鬧得太歡,我想去把它們全踩死。”
“好。”雪帝沒有任何多余的詢問。
這近兩年的相處,讓她與柳元之間的關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如果說當初在一開始的時候是一場帶有脅迫性質的契約,那么現在,那種從靈魂深處生出的默契與依戀,早已讓兩人變得密不可分。
雪帝不再僅僅是柳元的護道者,更像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抹底色。
兩人沒有任何聲張,在夜色的掩護下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公爵府。
……
日月帝國邊境,亂魂崗。
這里是一片被茂密陰森的叢林覆蓋的谷地。
由于常年瘴氣彌漫,加之地勢偏僻,極少有普通人踏足。
但根據系統的精準導航,柳元很清楚,那群惡心的雜碎就躲在下方的地宮之中。
柳元與雪帝如同一抹游云,悄然降落在谷地的邊緣。
“氣息很雜,怨氣沖天。”雪帝微微蹙眉,作為極致之冰的擁有者,她對這種污穢陰冷的氣息極度反感。
“隱蔽氣息,先潛進去看看。”柳元沉聲傳音。
兩人身形虛化,憑借著雪帝對空間的掌控力以及柳元如今七十級的深厚魂力,他們如同幽靈一般避開了地宮門口那幾個三環、四環級別的邪魂師暗哨,順著一條潮濕陰暗的甬道深入了核心區域。
然而,隨著潛入的深入,呈現在兩人眼前的景象,卻讓哪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柳元,也忍不住心生戰栗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廣場。
廣場的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血池,池水中浸泡著無數殘缺不全的尸體。
這些尸體大多是附近的村民,有的甚至還是襁褓中的嬰孩。
更令人發指的,是懸浮在血池上方的那些幽綠色光球。
“那是……魂魄?”雪帝的嬌軀微微顫抖,眼中的冰寒已經化作了實質的殺機。
只見幾名身穿血色長袍的邪魂師正手持招魂幡,不斷地從血池中將那些平民的生魂強行抽離。
那些靈魂在慘叫,在哀嚎,卻被無情地塞進了一個個刻滿惡毒符文的魂導瓶中。
“這只是其中一部分。”柳元指了向地宮的另一側,聲音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般。
在那里,一排排精鐵打造的囚籠中,關押著幾十名神情麻木的魂師。
這些魂師大多只是兩環、三環的水準,但他們的面前,正擺放著一個個密封的容器。
一名面容陰鷙的邪魂師正拎著一個哭號的生魂,在一名青年魂師面前晃動。
“看清楚了嗎?這是你親生父親的靈魂。”邪魂師獰笑著,將一根灼熱的長針刺入魂魄之中。
“如果你還不愿意好好聽話,我就當著你的面,讓他每天受這烈焰焚魂之苦一百遍,直到他魂飛魄散!”
“不!住手!求求你住手……我聽話!我聽話還不行嗎!”那名青年魂師崩潰地跪在地上,瘋狂地磕著頭。
這就是圣靈教的手段。
他們不僅殺人,更要誅心。利用至親的靈魂作為質子,強行奴役那些有家有室的底層魂師,讓他們成為圣靈教在帝國各處的死士。
“這就是人類口中所謂的‘文明’嗎?”雪帝閉上眼,再次睜開時,那一頭雪發已經無風自動,周圍的空氣開始凝固出細密的冰晶。
“柳元,這些東西……已經不能稱之為生靈了。”
她轉頭看向柳元,眼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肅殺。
“可以動手了嗎?”
柳元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緩緩抬起頭,感受著體內那股因為極致憤怒而瘋狂暴漲的魂力。原始蓋歐卡和mega裂空座的虛影在他身后悄然浮現。
這一刻,他的理智已經退居幕后,剩下的只有對這群畜生最深沉的審判。
“殺。”
柳元目光冰冷,對著雪帝說道。
“一個不留,把這些臭蟲,全部清理掉!”
轟——!
隨著柳元話音落下的瞬間,原本平靜的地宮廣場仿佛瞬間被拖入了末日。
一道驚天動地的巨響,直接震碎了那惡心的血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