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樂呵呵的樣子,高殷也看著高興,這套制度學的還是清朝那一套鐵帽子王制度。
鐵帽子王的特權(quán),就是世襲罔替,隔代不降爵,俸祿優(yōu)厚,還有同樣世襲罔替的王府,對異姓來說,就是降了爵位,只有鐵帽子公,但南北朝的人知道啥大清啊,待遇已經(jīng)非常不錯了。
在這點上,天策軍就不如天龍軍了,畢竟除了宗室,其他旗主雖然也會封公封王,但力度可沒有天龍軍這么大,放在全天下都是待遇最優(yōu)厚的軍職,足以讓各地的將領(lǐng)羨慕得雙眼通紅。
和這永世國公比起來,周國的柱國就是個小盤菜,畢竟最早的八柱國已經(jīng)廢了幾輪了,連獨孤信的嫡長子都已經(jīng)在齊國麾下當差。
某種意義上,這是一道空頭支票,畢竟全國哪有那么多地方安置他們,必須得打出去,開疆擴土,才有足夠的收入供養(yǎng)將來可能出現(xiàn)的十幾個乃至數(shù)十個鐵帽子王,而高殷也決不允許沒有軍功的人待在這種重要的軍職上,必須是武御超群,武力和統(tǒng)率至少在80+以上的武將才能擔當。
如果沒有特殊情況,高殷也不打算改動這項措施,畢竟鐵帽子這種承諾,是一個王朝一輩子的事情,廢了不僅會毀壞掉高殷和繼承者的政治承諾,更是會影響國運,讓全天下對朝廷失望。
不過他既然是皇帝,還是掌握著最終解釋權(quán)的,也給自己留了后門。
比如永世國公的待遇和八部大人掛鉤,若是被罷免了八部大人的軍主官職,則同樣失去了永世國公的地位,畢竟是由于得到了軍職才獲封官職的,而能得到官職,在高殷這里只能依靠軍功上位,大不了裁人謹慎一些,養(yǎng)著個十代的國公也不費事,抑或是做別的修補措施。
反正有軍隊指揮權(quán),就有封地和屬官,若裁撤了俸祿,靠鐵帽子公自己養(yǎng),也只能自己承擔開銷,翻不起浪。
這也和齊國與清朝的國情不同有關(guān),在這方面必須靈活的封,謹慎的封,有目的性的封,不能亂封胡封。
不得不說,清朝雖然是蠻族,但他們顯然很聰明,或許是因為小族統(tǒng)御大國,生怕哪天被斬盡殺絕,滿族統(tǒng)治者始終抱有危機意識,在大是大非面前十分團結(jié),還吸收了兩千年奴役臣民的經(jīng)驗精華,治理天下的技能點是點滿了的,否則也不會破了胡無百年運的詛咒。
而他們能做到這點,就是因為自身是小族,且始終意識到這一點,和粗獷的蒙古人拉開了明顯的差距。
但齊國不同,歸根到底,齊國還是個漢人為皇室的政權(quán),并宣稱繼承了孝文帝漢化改革的遺產(chǎn)、自比為繼承者,將來也會不可逆轉(zhuǎn)地走向漢化之路,所以要面對的,是整個天下的漢人的挑戰(zhàn),沒有了清朝那種排漢防滅族的緊迫感,后世出幾個不孝兒孫,很容易就重走劉協(xié)曹奐之路。
要防范鮮卑人,但主要防范漢人。
因此王爵這種東西,就肯定不能給高氏宗親之外的人了,雖然高家基因不錯,但天下也不是只有姓高的,還是要吸收外姓人才,把他們轉(zhuǎn)化為國家的支柱。
大不了和這些公爵通婚,或者賜姓收作宗室,實在不行,永世公爵也能在關(guān)鍵的時刻拿出解釋權(quán),至于其他的麻煩,就相信后人的智慧了,畢竟高殷這么做也是為了一統(tǒng)天下的歷史進程而努力,只要奠定了齊國一統(tǒng)天下的格局,皇權(quán)就會在他這一代提高到無以復加的地步,到時候哪怕賴賬或者翻臉,別人也毫無辦法了。
不過高殷也不會這么過分,實在不行,就熬死這幾個八部大人,之后就不設(shè)新大人,重新規(guī)劃天龍八部軍,甚至于幾個月后的閱兵考練也就立段韶這三四個大人,后續(xù)讓高長恭、高延宗等人進來,幫自己在八部占個位。
而宗室,自然就是鐵帽子王了,這反而還確保了自己對高長恭等人的厚待,天策府也能流動流動,讓新人們上位。
高殷在思索的時候,將領(lǐng)們也在細細思量,消化這復雜的內(nèi)部信息,無論如何,高殷對將領(lǐng)們的封賞力度已經(jīng)是高得無與倫比了,這是在高祖、天保和婁太后的手下都絕對撈不到的好處。
比起一世的富貴,代代的榮華自然是更吃香的,那代表著自己只要能生兒子,后代就永遠高人一等!
眾將心中再無不服,甚至覺得理所應當,在他們角度看來,那些被裁撤的軍士都是弱者,享受不了這么優(yōu)渥的待遇的,還是由他們這些精干的將領(lǐng)們來把握比較好。
麾下若是有人鬧事,說什么亡國之舉,哪怕自己前些天也跟著瞎湊合,現(xiàn)在也要追隨至尊的步伐,把他們的資糧……啊不,是國家的戰(zhàn)力恢復起來,集中在至尊手上,隨他做驚天動地的大事!
高殷輕咳,眾將趕忙俯首聽令,生怕自己的小心臟又因為至尊的一句話而劇烈起搏。
“這些軍士雖然從晉陽原軍制中裁撤了,但也不是不用了,就像朝野擔心的那樣,把他們放回原籍,或趕到鄉(xiāng)野間,或聚眾鬧事,更可能皆為土匪河盜,危害百姓,那樣朕也于心不安。”
對高殷自己而言,這倒是真話,沒有妥善的安排,就把這些殺人機器放回民間,指不定生出多大禍事。而且將來一統(tǒng)天下,各地要駐守的兵馬就極多,如今齊國的兵士足堪使用,但要穩(wěn)固、消化周國的地盤,還要殺死一大批周將周官,這時候士兵們剛好派上用場,就沖這一點,也不能把他們真的全裁撤了。
“之后會在河南、河北、河東之地征募軍隊,號做三河軍,裁撤的晉陽軍士,自然也算作河北的士兵,可以并入三河,待遇會比晉陽時期低,比天策軍也略低,但總是一個出路。”
高殷揉搓下巴,邊想邊說:“我暫時會安置他們?nèi)ビ闹荨㈠薜鹊貕ɑ摹⒒謴徒ㄔO(shè),也會派遣一部分人去淮南,想必能很好地提高淮南兵士的素質(zhì)。”
淮南那邊的士兵雖然不算差,但肯定是和原先晉陽的軍隊沒法比的,能增添高浚高渙他們手上的戰(zhàn)力也是好事。若他們能將這些士兵妥善使用,守住淮河防線、緩慢侵吞陳國領(lǐng)土沒有問題。
如今陳昌在那邊混得是風生水起,以陳霸先繼承人的身份和陳國內(nèi)部的各地軍閥眉來眼去,氣氛正酣,連帶著陳國內(nèi)部支持陳蒨的郡守們都收斂了許多,謹慎地觀察局勢,讓陳蒨那邊越發(fā)棘手,連帶著圍剿留異、熊曇朗、陳寶應的陳軍都受到掣肘,難以打開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