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后又一下。
一股涼氣，瞬間從他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！
他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，昨天晚上值夜班時，為了提神看的那個國產恐怖片片段，毫無征兆地就閃現了出來！
那個從床底下伸出來的，慘白的小孩的手！
“嗷——！”
劉嘯光一聲怪叫，整個人像是屁股上裝了彈簧，噌地一下就蹦出去老遠！
那反應速度，比百米沖刺的冠軍還要快上三分！
他這邊剛蹦出去。
一個粉雕玉琢的小腦袋，就從三輪車斗的篷布下面鉆了出來。
沈瀅瀅剛睡醒，揉著惺忪的睡眼，還有點迷糊。
結果剛爬出來，就聽到一聲能把人魂都嚇飛的尖叫。
小丫頭嚇得一個激靈，懵了兩秒。
然后，小嘴一癟。
“哇——！”
石破天驚的哭聲瞬間響徹了半條小吃街。
沈耀飛心里咯噔一下，想都沒想，趕緊脫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。
他一個箭步沖過去，彎腰就把女兒抱了起來，熟練地摟在懷里，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。
“瀅瀅乖，不哭不哭。”
“爸爸在呢，不怕不怕。”
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，和他剛剛那副冷硬的模樣，判若兩人。
劉嘯光這會兒也終于回過神來了。
他看著沈耀飛懷里那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人兒，再想想自己剛剛那丟人現眼的反應。
一張老臉，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再一看沈瀅瀅那張粉嫩的小臉上，掛滿了晶瑩的淚珠，雖然被沈耀飛哄得漸漸止住了哭聲，但小嘴還是一抽一抽地癟著，委屈得不行。
劉嘯光的心，一下子就給揪緊了。
哎喲我的媽呀！
這給他心疼壞了！
他趕緊湊了上來，臉上堆滿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手足無措地比劃著。
“那個……小朋友，對不起，對不起啊！”
“叔叔不是故意的！”
“叔叔就是……就是膽子有點小，啊，不是，叔叔就是跟你開個玩笑……”
“你別哭了，啊？乖……”
小丫頭抽抽搭搭的，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。
她窩在爸爸寬厚溫暖的懷里，小鼻子一聳一聳，忽然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，直勾勾地盯住了劉嘯光身上那身藏藍色的制服，還有肩膀上那閃閃發亮的肩章。
她的小奶音帶著一絲好奇，軟軟糯糯地問。
“你是……警察叔叔嗎？”
劉嘯光一聽這話，腰桿瞬間挺得筆直，剛才那點社死的尷尬一掃而空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和藹可親的笑容。
“是啊！叔叔是警察！”
沈瀅瀅的眼睛，一下子就亮了。
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，抹了把臉上的眼淚。
“警察叔叔都是專門抓壞人的！”
小丫頭的話擲地有聲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天真。
“那你肯定是個好人！”
“所以，瀅瀅原諒你了！”
劉嘯光的心，嘩啦一下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給撞碎了。
不疼，是化了。
碎成了一地的棉花糖。
他感覺自己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爺們，此刻的鐵漢柔情簡直要滿溢出來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一臉平靜的沈耀飛，語氣里是藏不住的羨慕和贊嘆。
“小哥，你這閨女，絕了！”
“太會說話了！”
“你這教育，做得是真好！”
他相信這小哥是好人了！
沈耀飛的嘴角，扯出一個極其微小且僵硬的弧度。
那甚至都不能算是一個笑容。
劉嘯光也沒在意，看看腕上的手表，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擱了。
他從兜里摸了半天，結果只摸出來半包煙和一只打火機，連顆糖都沒有。
他只能尷尬地又逗了瀅瀅兩句，說下次叔叔給你帶糖吃，然后才依依不舍地轉身離開。
直到那輛警車閃著燈消失在街角，沈耀飛才低下頭，看著懷里已經不哭了的女兒。
他的聲音依舊溫柔。
“瀅瀅。”
“誰跟你說，警察叔叔是抓壞人的？”
沈瀅瀅仰起小臉，一臉的理所當然。
“是楊奶奶說的呀！”
沈耀飛的表情，凝固了一瞬。
楊奶奶。
那個在他金盆洗手后，實在付不起工資，只能客客氣氣辭退掉的保姆。
沈瀅瀅顯然沒注意到爸爸的異樣，她的小腦袋還在興奮地暢想著。
“爸爸，我最喜歡警察叔叔了！”
“他們可威風了！”
“我以后長大了，也要當警察叔叔！”
小丫頭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，眼神堅定。
“把所有的壞人，全都抓起來！”
沈耀飛：“……”
他抱著女兒的手臂，不自覺地緊了緊。
乖女兒啊。
你可知道，你親爹我……
就是那個曾經壞到骨子里的頭號壞蛋？
看著女兒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，沈耀飛的心里五味雜陳，像打翻了調料鋪。
最終，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。
他摸了摸女兒的頭。
“餓不餓？”
“爸爸給你做個手抓餅吃。”
沈瀅瀅一聽有手抓餅吃，小臉上的愁云瞬間煙消云散。
她重重地點了點頭，小奶音里滿是期待。
“嗯！要加兩個蛋，還要好多好多的肉松！”
“好。”
沈耀飛眼里的冰霜徹底融化，只剩下對女兒的無盡寵溺。
他轉身回到攤位前，動作行云流水。
打蛋，攤餅，刷醬，撒料。
不過幾分鐘的功夫，一個比沈瀅瀅小臉還要大上一圈、用料豪華的至尊版手抓餅，就遞到了小丫頭的手里。
餅被烤得金黃酥脆，醬香和肉松的咸香混合在一起，霸道地鉆進鼻腔。
沈瀅瀅抱著這個超大號的手抓餅，兩只眼睛幸福得瞇成了一條縫。
“嗷嗚——！”
她張開小嘴，狠狠地咬了一大口。
滾燙的餅皮和豐富的內餡在口腔里炸開，燙得她一邊哈著氣，一邊卻又舍不得吐出來。
那副小模樣，像極了一只偷吃到松果的小松鼠，腮幫子撐得鼓鼓的，小嘴油汪汪的，吃得一臉滿足。
這副場景，簡直比任何美食廣告都要來得有殺傷力。
或許是沈瀅瀅實在是太可愛了。
一個路過的年輕女孩，本來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，結果目光就再也挪不開了。
她的腳步一頓，直勾勾地走了過來。
“老板，這個是什么？給我來一個！”
女孩指著沈瀅瀅手里的手抓餅，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過那張吃得正香的小臉。
沈耀飛手上的動作不停：“豪華版手抓餅，十塊錢一個。”
很快，一個新的手抓餅就遞到了女孩手里。
女孩付了錢，卻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蹲了下來，視線和沈瀅瀅齊平。
“小妹妹，你叫什么名字呀？”
她的聲音甜得發膩：“你好可愛呀！”
沈瀅瀅嘴里塞滿了食物，含糊不清地回答。
“我叫……沈瀅瀅……”
女孩的心瞬間就被萌化了，忍不住伸出手，輕輕捏了捏沈瀅瀅那肉嘟嘟、沾著醬汁的小臉蛋。
軟軟的，彈彈的。
手感好到爆炸！
“瀅瀅真乖！”
她又順手摸了摸沈瀅瀅毛茸茸的小腦袋，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。
有了第一個，就有第二個。
很快，好幾個結伴路過的女孩子都被吸引了過來，嘰嘰喳喳地圍在攤子前。
“哇！這小姑娘也太萌了吧！像個糯米團子！”
“老板，給我來個煎餅果子！”
“我要手抓餅！和那個小可愛的同款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