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娘娘
秦風停下腳步，歪了歪頭，似乎在回憶這個稱呼。
片刻之后，他才恍然大悟般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你說的是趙凱那個廢物他姑姑啊。”
他的語氣隨意至極，仿佛在說一個不相干的路人。
那老太監聽到這話，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，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謙卑的模樣。
“殿下說笑了，太后娘娘乃是陛下的生母，圣上的嫡母，亦是您的……嫡祖母。”
他特意在“嫡祖母”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，試圖用輩分和禮法來壓人。
“娘娘聽聞殿下歸來，心中甚是掛念。特命老奴在此等候，想請殿下過去，一家人好好敘敘舊，解開這十年的心結。”
老太監的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情真意切。
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是一位心系晚輩，慈祥和藹的老祖母。
“一家人？敘舊？”
秦風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他緩步走到老太監面前，低下頭，用一種看珍稀動物般的眼神打量著他。
“老東西，你是真傻還是在跟本王裝傻？”
“十年前，我娘血濺宮門，我被廢黜，他們可曾把我當成過家人？”
“剛才在朱雀門，你家那位安樂侯想打斷我的腿，讓我學狗叫的時候，你怎么不出來跟我說我們是一家人？”
秦風每問一句，老太監的腰就彎得更低一分，額頭上也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“現在，本王打回來了，你們倒想起是一家人了？”
秦風的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。
“天底下，哪有這么便宜的事？”
老太監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壓力，只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他強撐著說道：“殿下，過去的事，或有誤會……太后娘娘說了，只要殿下愿意就此罷手，她可以向陛下求情，恢復您的一切。甚至……甚至將來這大秦的江山，也未必沒有殿下的一份。”
他開始拋出利益，試圖誘惑秦風。
然而，他這番話換來的，只是秦風更加不屑的嗤笑。
“恢復我的一切？這江山也有我一份？”
秦風搖了搖頭，嘆了口氣，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失望。
“看來，你們是真的不明白啊。”
他緩緩抬起手，伸出一根手指，輕輕點在了老太監的額頭上。
“本王想要的東西，從來不需要別人施舍。”
“而你們所謂的一切，在本王眼里一文不值。”
老太監被秦風的手指點著，渾身汗毛倒豎，一股死亡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他全身！
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手指上沒有蘊含任何真元。
但就是這種純粹的、不帶任何力量的觸碰，反而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！
他想躲，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，動彈不得分毫！
“你以為，你是個什么東西？”
秦風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響起，卻如同九幽之下的魔神低語。
“一個閹人，一個深宮里的走狗，也配在本王面前談條件，講道理？”
“本王最討厭的，就是你們這些自作聰明的奴才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秦風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動作。
“啪！”
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，在寂靜的宮苑中驟然炸響！
一道無形的巴掌憑空出現，結結實實的，扇在了老太監的左臉上！
“噗！”
老太監整個人，如同一個被抽飛的陀螺，在半空中旋轉了七百二十度，噴出了一口混雜著十幾顆牙齒的血沫！
最后，他“轟”的一聲，重重地砸在了十幾米外的一座假山之上，將整座假山都撞得四分五裂！
跟在他身后的那幾個小太監，看到這一幕，嚇得“媽呀”一聲，兩眼一翻，竟是直接當場嚇暈了過去！
秦瑤也下意識地捂住了小嘴，美眸中充滿了震驚。
那個老太監不是普通人。
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，甚至比之前見過的禁軍副統領李威還要強上幾分！
絕對是一位隱藏在深宮之中的絕世高手！
可就是這樣一位高手，在哥哥面前竟然連一巴掌都扛不住？
煙塵散去。
那老太監掙扎著，從亂石堆里爬了起來。
他左邊半張臉已經完全塌陷了下去，血肉模糊，看起來分外恐怖。
他看向秦風的眼神，不再有之前的謙卑與溫和，只剩下了無盡的怨毒與……瘋狂！
“雜……雜種……”
他喉嚨里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吼，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。
“你……竟敢……竟敢毀了老奴的道基！”
“你這是在逼老奴！”
隨著他的咆哮，一股漆黑如墨，充滿了陰冷、邪惡、詭異氣息的黑氣，猛地從他那佝僂的身體里，爆發出來！
那股氣息與之前國師的魔功截然不同，但卻同樣的讓人感到不祥與惡心！
老太監的身體在黑氣的籠罩下，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。
他的皮膚迅速變得干癟、漆黑，身體卻在不斷地膨脹、拉長，仿佛一個正在被充氣的氣球。
轉瞬之間，他就從一個佝僂的老人，變成了一個身高三米，四肢細長，肚子卻高高鼓起，如同懷胎十月的孕婦一般的……怪物！
“桀桀桀……”
怪物喉嚨里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尖笑，那雙渾濁的老眼，變成了兩個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窟窿。
“小雜種！本來還想留你一具全尸，獻給‘圣母’！”
“現在，老奴改變主意了！”
“老奴要將你的神魂抽出，做成我這‘鬼胎’的養料！”
說完，那怪物猛地張開嘴！
一道由純粹黑氣凝聚而成的黑色光柱，帶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朝著秦風，當頭噴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