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果自負。”
四個字，輕飄飄地落下。
卻如同一塊巨石，砸進了平靜的湖面。
一百八十萬大軍，一片嘩然！
“狂妄！”
“太狂了！”
“就憑他一個九階？加上一頭九階的虎？”
“他以為他是誰？嘯月嗎？！”
無數道聲音，此起彼伏。
但更多的，是荒謬。
是難以置信。
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，站在六尊圣王面前，站在一百八十萬大軍面前。
說——
后果自負。
他憑什么？
李元帥的臉色，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身后，六尊圣王的目光，如同六道利劍，死死盯著林荒。
沈煜的眼中，殺意已經凝成實質。
龍炎的拳頭，捏得咔咔作響。
星穹的周身，開始泛起淡淡的光芒。
洛瀾，更是怒極反笑。
“好一個后果自負。”
她上前一步，死死盯著林荒。
那張絕美的臉上，此刻滿是嘲諷：
“林荒，我知道你天賦異稟。”
“知道你十九歲就入了九階。”
“但——”
她的聲音，陡然拔高：
“你以為達到九階，就能在圣級面前放肆？！”
“你以為你是誰？！”
話音落下。
圣級領域，轟然釋放！
圣級巔峰的氣息也同時爆發！
水系法則·暗流玄奧！
那領域，如同無形的潮水，朝著林荒碾壓而去！
她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，知道什么叫做——
圣級之威！
然而——
林荒只是淡淡地看著她。
那目光，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只螻蟻。
“我是誰？”
他輕聲重復了一句。
然后，嘴角微微揚起。
那笑容，很淡。
卻讓洛瀾沒來由地心中一寒。
下一秒——
林荒動了。
沒有任何預兆。
沒有任何蓄力。
他就那樣，憑空消失在原地！
洛瀾的瞳孔，驟然收縮！
好快！
她甚至來不及反應，只來得及在身前布下一道水幕！
那是她的最強防御！
然而——
“噗。”
一道輕微的聲響。
那足以抵擋同級別強者全力一擊的水幕，如同紙糊的一般，瞬間破碎！
一只修長的手，從破碎的水幕中探出。
輕輕地。
落在了洛瀾的脖子上。
洛瀾的身體，瞬間僵住。
她瞪大眼睛，看著眼前那張近在咫尺的臉。
那張臉，冷漠。
那雙眼睛，淡漠的如同在看一個死人。
“你……”
她的喉嚨里，發出沙啞的聲音。
但只發出一個音節。
就再也發不出來了。
因為——
那只手，灰色光芒一閃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脆響。
洛瀾的脖子，應聲而斷。
她的眼睛，瞪得滾圓。
里面滿是驚恐，滿是難以置信，滿是……到死都不明白的茫然。
她可是圣級巔峰！
她可是夏尊最寵愛的弟子！
她可是……聯邦五大圣王之一！
怎么……
怎么會……
一招？
就一招？
“砰。”
洛瀾的尸體，從空中墜落。
砸在地上。
濺起一片塵土。
那塵土，在陽光下飛揚。
如同她最后的尊嚴，碎了一地。
整個戰場，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一百八十萬人，全部呆住了。
那六尊圣王，全部呆住了。
李元帥，也呆住了。
所有人，都愣愣地看著那道從空中墜落的尸體。
看著那道依舊懸浮在半空的白發身影。
就連一直閑談觀戰的歐陽明和方平。
都突然止住了聲音。
不可思議的看了眼洛瀾的尸體。
又看了看風輕云淡的林荒。
歐陽明錯愕過后，突然笑了出來。
當初那個不通世事的狼孩！
終于……長大了！
此時，聯邦大軍的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一招。
就一招。
秒殺圣級巔峰。
這是……什么實力？
龍炎的瞳孔，劇烈收縮！
他的身體，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！
星穹的臉色，瞬間慘白如紙！
他想起剛才自已還想動手……
若是剛才動手的是自已……
那此刻躺在地上的……
沈煜的眼中，第一次出現了驚懼！
那是他活了近兩百年，從未有過的恐懼！
殺戮圣王，以殺戮聞名。
但此刻，他感受到的，是被殺戮的恐懼！
那兩尊請來的圣王，更是直接嚇得后退了數丈！
他們只是來撿便宜的！
他們只是沖著雪月天狼幼崽來的！
他們不想死！
李元帥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。
但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他的腦海中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完了。
全完了。
林荒懸浮于半空。
他低頭，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。
那目光，依舊淡漠。
“兵臨東荒？”
“為師復仇？”
“就這？”
他輕聲開口。
那聲音，不大。
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。
傳入那一百八十萬大軍耳中。
傳入那五尊圣王與李元帥耳中。
所有人，都感覺到了那兩個字里蘊含的——
不屑。
赤果果的不屑。
所有人的臉，漲得通紅！
那是羞恥！
那是憤怒！
但更多的，是恐懼！
他想動，但雙腿如同灌了鉛。
他想說話，但喉嚨如同被掐住。
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。
看著那道白發身影。
看著那個……怪物。
——
然而——
就在所有人都被嚇傻了的同時！
有一人突然動了。
殺戮圣王，神煜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恐懼。
然后，他抬起頭。
看向林荒。
那雙眼睛，此刻已經恢復了平靜。
“一起上。”
他的聲音，低沉，卻清晰：
“他再強，也只是一個人。”
“我們五個聯手，必能殺他！”
話音落下。
龍炎、星穹，同時眼中精光一閃！
對！
一起上！
他再強，能強過五個圣級？！
那兩尊請來的圣王，對視一眼。
猶豫了一瞬。
但很快，想到了那幾十萬雪月天狼幼崽。
終是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。
之所以仍選擇出手，不僅因為幼崽。
更是因為，不殺林荒，他們誰都走不了！
五尊圣王，同時上前！
周身氣息，轟然爆發！
沈煜，殺戮法則！
龍炎，火焰法則！
星穹，星辰法則！
另外兩尊，一尊土系，一尊風系！
五道恐怖的氣息，匯聚在一起！
朝著林荒碾壓而去！
那威壓，足以讓任何九階強者瞬間崩潰！
然而——
林荒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們。
那目光，依舊平靜。
甚至，帶著一絲……興味。
“一起上？”
他輕聲重復了一句。
然后，點了點頭：
“正合我意！”
話音落下。
十翼狂展，身形驟然消失。
這一次，比剛才更快！
快到連沈煜，都只能看到一道殘影！
“噗！”
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，一聲悶響傳來。
循聲看去。
只見那尊土系圣王，胸口多了一個血洞！
林荒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身前。
手臂插在他胸口的血洞之內。
他低頭，看著林荒的胳膊，又看了一眼血洞。
眼中，滿是茫然與悔意。
他此刻才知道，貪婪……
為自已帶來了什么后果。
然后——
“砰。”
尸體墜落。
但，還沒等他們從又死一尊圣王中反應過來！
“唰！”
一道閃爍著灰色光芒的爪影！
陡然出現在戰場上空！
沈煜回頭一看。
只見那尊風系圣王，正拼命運轉風系法則，想要躲開那道爪影！
但，太慢了！
“咔嚓。”
頭顱碎裂！
尸體墜落。
兩息，兩招！
兩尊圣王。
隕落！
——
此時，李元帥張大了嘴巴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方平面露不忍，手指動了動，終是沒有出手。
剩下的沈煜，龍炎和星穹……
則是徹底瘋了！
“不可能！”
龍炎反應過來后。
嘶吼一聲，周身火焰瘋狂燃燒！
化作一條百丈火龍，朝著林荒撲去！
那是他最強的攻擊！
也是他燃燒本源的一擊！
然而——
林荒只是抬起手。
一道灰色的巨狼陡然出現。
擋住了那百丈火龍。
那百丈火龍，瞬間破碎！
化作漫天火星！
龍炎瞪大了眼睛，還沒反應過來——
一只腳，已經踩在他臉上。
“砰！”
他的頭顱，如同西瓜一般爆裂！
尸體墜落。
林荒輕描淡寫，又屠一圣！
見到老友如此慘狀。
星穹的雙腿，開始顫抖。
他活了近兩百年，從未如此恐懼過。
他看著那道白發身影，空中漫步，一步步走向自已。
他想跑。
但腿不聽使喚。
他想求饒。
但嘴張不開。
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手，落在自已頭頂。
然后——
“砰。”
流星墜落！
再隕一圣！
前前后后，不過四五息的時間！
六尊圣王，僅剩一人。
聯邦大軍浩蕩而來，誓滅雪月天狼一族。
如今看來，倒像是一個血腥的笑話。
一百八十萬人，全部僵在原地。
如同雕塑一般。
他們的腦海中，一片空白。
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
這是……什么？
這是人能有的實力嗎？
李元帥此刻再也維持不住形象。
他的雙腿開始劇烈顫抖。
臉色慘白如紙。
他看著林荒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么。
但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他只知道——
完了。
徹底完了。
五尊圣王隕落，沈煜也絕不是對手！
一百八十萬大軍，如同待宰的羔羊。
而他，就是那個把羔羊送進虎口的……罪人。
沈煜站在原地。
他沒有跑。
他知道，跑不掉。
他只是看著林荒。
看著這個當年還需要他出手護佑。
看著這個背靠嘯月才能保命的少年。
如今如同殺神一般，輕松屠戮了五尊圣王！
他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苦澀，絕望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什么怪物？”
林荒神情淡漠看著他。
淡淡開口道。
“念在你與我阿爸曾是舊識。”
“念在你曾幫我過的份上。”
“留你全尸！”
話落，抬手便要宰了沈煜。
此時，站在遠處方平。
終于是忍不住了！
“林荒，不可！”
腳步一動，就要上前。
然而——
一只手，突然按在他肩膀上。
方平一愣。
他轉過頭。
看到了歐陽明那張笑瞇瞇的臉。
“老東西，你想干什么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