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月攥緊了手中的帕子，指節(jié)微微發(fā)白，“母親說過，當年外祖父和外祖母也是萬般無奈的。”
“那時陳國一路連奪數(shù)座城池，箭在弦上，若不讓一位皇子去當人質(zhì)，只怕整個天啟國都要血流成河......
“萬般無奈之下，這才......才不得不讓表哥去當人質(zhì)的。”
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，淚水在眼眶里打著轉(zhuǎn)，“你......你怎么能將一切責任都歸咎到鎮(zhèn)國公府頭上？你這樣怨怪長輩，豈不是寒了他們的心？簡直就是大不孝啊......”
她抬起淚眼，十分不解地望著望著上官容淵那張冷峻的臉，“說到底，決定你去陳國為質(zhì)的是皇帝陛下，與鎮(zhèn)國公府何干？”
上官容淵一臉憤怒，情緒有些激動地道，“就是你的好外祖父，為了力保四皇子，親自舉薦本王去為質(zhì)的......”
“當時，本王和四皇子，同為鎮(zhèn)國公府的外孫，本王的母后卻離世了，你們便覺得我失去了倚杖，沒有了價值，就極力扶持貴妃姨母的四皇子。”
“這般見風使舵，無非是覺著，四皇子能給鎮(zhèn)國公府帶來更多的好處罷了。”
“既然十年前他做出了選擇，十年后也不要后悔，這條路哭著都要堅持著走下去......”
“至于本王這條船，堅決不會承載鎮(zhèn)國公府的人，你們就不要癡心妄想了。”
李昭月極力辯駁道，“這......這絕對不可能，表哥不要聽信外人的挑撥離間。”
“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心里，一直都是有你的......”
上官容淵聽到這些自欺欺人的話，臉上卻沒有一絲動容。
他冷冷瞥了李昭月一眼，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，轉(zhuǎn)頭扭向身旁的上官輕云，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：\"你親自去一趟鎮(zhèn)國公府，把這件事徹底了結(jié)一下。\"
“是，殿下。”上官輕云躬身領(lǐng)命，轉(zhuǎn)身時衣袂輕揚。
上官輕云怎么也沒想到，這位老鎮(zhèn)國公竟能無恥到如此地步，連秦王妃的位置都敢覬覦。
他有什么臉面？
莫非仗著自己年歲已高，就能倚老賣老、為所欲為？
這般厚顏無恥的行徑，當真令人極為不齒。
*****
護國公夫人的馬車緩緩停在榮昌侯府門前，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還未消散，沈星瑤便已提著裙擺下了馬車。
她向護國公夫人母女欠身行禮，目送那輛華貴的馬車遠去，這才轉(zhuǎn)身踏入侯府大門。
剛跨過門檻，一道身影便從影壁后閃了出來。
王管家像是早已候在那里，干瘦的身軀堵住去路，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硬生生擠出個猙獰的笑容。
他嘴角僵硬地向上扯著，眼睛里透著陰冷的光，如同冬夜里的兩點鬼火。他直勾勾地盯著沈星瑤，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讓人脊背發(fā)涼。
沈星瑤抬眼一瞥，那張布滿陰鷙的面孔便讓她心頭一緊，這老東西此時出現(xiàn)，準沒好事。
“二小姐，”王管家扯著尖細的嗓子，聲音像毒蛇吐信般陰冷，“夫人說了，你在齊王府的宴席上，丟盡了侯府的臉面，又無禮頂撞她，讓你去祠堂里好好反省......”
沈星瑤的指尖微微發(fā)顫，眼底結(jié)了一層寒霜。
風雪華如今連那層偽善的面皮都懶得遮掩了，這般明目張膽的刁難，倒是比從前更叫人惡心了。
雖然沈明玉今天丟了清白，讓侯府丟盡了顏面，但最終還是被圣旨賜婚給五皇子做了正妃，風雪華就是仗著女兒即將成為正妃，才這么猖狂的。
恐怕，沈家人此時正聚在一起，激動萬分地慶祝吧！
沈星瑤猜測，那個賜婚圣旨肯定是提前寫好的，那時還沒有發(fā)生沈明玉與上官明硯茍且的事情。
恐怕此時，這樁丑聞已經(jīng)傳入皇宮中，皇帝和皇后的怒火，就是不知道侯府能不能承受得起？
且等著看吧！
天下最尊貴的帝后，是不會甘心吃下這個啞巴虧的。
想到這里，沈星瑤沒有任何爭辯，乖乖地被帶進祠堂里。
這里對沈星瑤來說，已經(jīng)是輕車熟路了，她沒有半分怨言。
對風雪華來說，這是懲罰，對沈星瑤來說，卻是樂得清閑，有機可乘。
臨進祠堂前，她輕聲囑咐紅衣和青衣：“繼續(xù)想辦法收購糧食。”說完，從袖中取出五萬兩銀票遞了過去。
沈星瑤前腳剛踏進侯府大門，后腳皇帝的圣旨便緊隨而至，金燦燦的絹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這道旨意將沈芳華冊封為了五皇子側(cè)妃，賞賜的珠寶首飾流光溢彩，綾羅綢緞堆積如山，這般豐厚的厚賞，分明是給足了這位新晉側(cè)妃體面。
也可以看出，皇家對這位側(cè)妃娘娘是非常滿意的。
而沈明玉的賞賜卻只字未提。
皇家的態(tài)度擺在了明面上，孰重孰輕也是一目了然，讓滿府上下都看得非常真切——誰得圣心，誰遭冷落，已是昭然若揭。
沈明玉看到那些賞賜，妒忌的雙眼通紅。
在那宣旨的老太監(jiān)轉(zhuǎn)身要離開之際，她連忙快步上前，攔住了去路。
微微欠身，聲音里帶著幾分急切：“公公且慢，不知皇上可曾對臣女另有恩賞？”
“不可能側(cè)妃有賞賜，正妃卻沒有吧？”
那老太監(jiān)正是下午來宣旨的那位王公公，他早沒了之前的諂媚，此刻他緩緩轉(zhuǎn)過身來，用那雙渾濁的老眼上下打量著沈明玉，沒有一絲溫度。
半晌，才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冷笑：“怎么？沈大小姐莫非對皇上的旨意有什么不滿意？要不要咱家替你捎句話回宮去啊？......”
他的聲音不緊不慢，卻像一把鈍刀，割得沈明玉胸口生疼。
沈明玉渾身一顫，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衣衫。
她慌忙跪伏在地，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地磚，聲音里帶著幾分惶恐與討好。
“臣女愚鈍，只是想著三妹妹身為側(cè)妃就得到如此豐厚的賞賜，臣女身為正妃，理應(yīng)......理應(yīng)得到更多的賞賜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