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么會突然說起這個？”
巖田聰的提議，讓羽生秀樹有些意外。
“這是我與生產部門經過詳細調查商談，從人員薪資，材料成本，以及關稅成本等多方面因素考慮后，所得出的結論。
更加詳細的報告在這里。”
巖田聰說著，將一份報告交給羽生秀樹。
然而羽生秀樹接過報告后，卻沒有去翻看。
因為巖田聰所說的理由他全都知道。
甚至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。
后世很多人都以為，霓虹泡沫經濟崩盤，股市一瀉千里，房地產隨之崩潰，僅僅只是經濟上層面的危機。
而霓虹引以為傲的工業能力，并未受到太大的影響，并且在日后保持了相當強勁的動力。
可事實上卻完全不是這樣。
兩者不單單同時衰落了，甚至還在一定程度上互為因果。
泡沫經濟之所以會出現，空前的金融產業繁榮，就證明霓虹經濟在不斷的由實轉虛。
內部成本上升，雁型模式的推動，讓霓虹實業早在泡沫經濟之前，就已經在縮小規模了。
這也是所謂四小龍、四小虎能崛起的原因之一。
再加上阿美利卡在霓虹傳統強勢行業上的打壓，就更加劇了霓虹產業的外逃。
如果霓虹實業真有那么的強勁，泡沫經濟破碎之后，有著強大實業的支撐，霓虹的經濟就不會持續萎靡了。
當然還有一點最重要，那便是國內發展的突飛猛進。
雖然國內這臺全世界經濟最強發動機，一定程度上幫助霓虹走出了泡沫危機，但也同樣摧毀了霓虹實業崛起的希望。
這些羽生秀樹都知道。
而這也同樣是羽生秀樹雖然在轉移產業鏈，但卻仍舊堅持在霓虹投資實業的原因。
東北六縣、北海道、東京、北關東地區、關西、九州……
物流基地，倉儲中心，生產基地，研發中心，綜合園區……
這些地方全都有羽生秀樹旗下企業的身影。
羽生秀樹寧可損失一些利益，都一直堅持在霓虹保持投資。
因為他知道，他自己崛起的時間太短了，根基太過淺薄，有時候想要得到一些東西，就必須用利益去交換。
而大家都紛紛逃離的時候，他利用產業優勢逆流堅持，則是時代留給他最好的，也是最后的追趕機會。
因為某些需要時間來沉淀的東西，大多數情況下是沒法用金錢來換取的。
就好像國內在這個時候，借助時代優勢創造財富一樣，機會一旦錯過了，就不會再出現。
至少在羽生秀樹的記憶里，霓虹迅速崛起，產業膨脹，進入泡沫般的輝煌經濟里，產業外部打壓，本邦實業在一片大好的情況下紛紛轉移，然后又猝不及防爆發經濟崩潰。
這種事在全世界也就僅僅只有這一次。
其中哪一環出問題，都給不了羽生秀樹這么好的機會。
經濟大好的時候，大家根本不在乎他的投資。
泡沫破碎的時候，所有人又都顧不上他的動作。
所以面對巖田聰的建議，羽生秀樹即便知曉對方是在為了會社考慮，但卻還是毫不猶豫地表示。
“計劃之內的投資建設需要繼續完成，至于以后的投資，讓我再考慮考慮。”
出于對巖田聰的看好，羽生秀樹難得多解釋了幾句。
“巖田桑，有些東西不能只看表面的利益，維持精靈娛樂發展的，也絕非表面上的自由經濟。
很多你看似無用、浪費的投資，不單單在霓虹存在，在霓虹，甚至是其他地區都存在，它們給我們創造的，可不僅僅是單純的財富。
想想我們這些年的投資與收購，卻在官方沒有遇到任何阻礙，你難道真以為是我們做事符合規矩嗎？”
巖田聰不是笨蛋，被羽生秀樹如此點撥，立刻便明白了羽生秀樹話中的意思。
他看了眼面前的報告文件，然后收回目光對羽生秀樹說，“會長，我知道該怎么做了。”
羽生秀樹微微一笑，“這些事以前都是我在做，是因為我操作起來方便，但你擔任社長如此久，我們的基礎也已經打好了，所以接下來也需要你多多費心。”
巖田聰趕忙道，“會長，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“其實你也無需緊張，這些年我的布局已經差不多了，以后無非都是些填填補補，這其中該如何把握，哪些產業可以轉移，哪些不可以，你完全可以自行判斷。”
羽生秀樹說到這里，又低聲給巖田聰交了一些底，比如受到精靈娛樂產業影響最大，與精靈系捆綁最深的上層之類。
他需要讓巖田聰知道，他之所以這樣做，并非不在乎利益，而是用金錢上的利益，去換取更重要的利益罷了。
而隨著布局完成，羽翼漸豐，這些交易就會換作更直接的方法，不用他搞的如此麻煩了。
兩人說了好一會后，羽生秀樹抬手看了眼時間，對巖田聰說。
“晚上我還有個重要的人要見，今天就聊到這里，最近我應該還會來視察各個工作室的游戲開發情況，你不用每次都來陪我，有需要我會通知你的。”
“是，會長。”
巖田聰答應后，親自將羽生秀樹送到了停車場。
而羽生秀樹在告別巖田聰，離開精靈娛樂總部之后，便朝著與堤義明約好的地方趕去。
按照堤義明所說，那是一家位于銀座，很受歡迎的會員制料亭。
羽生秀樹抵達之后，剛走到這家連牌子都沒有的料亭門口，便有一位身穿和服，成熟漂亮，風情萬種的女將迎接上來。
女將神態恭敬做指引狀，用柔和的語氣對羽生秀樹，“羽生先生這邊請，堤義明先生已經到了。”
對于女將認出他這件事，羽生秀樹一點都不意外。
或許霓虹其他地區還會有不認識他的人，可但凡是能在東京生存下來，尤其是銀座這種地區，就不可能不認識他。
至于他并非料亭會員這件事。
他這張臉就勝過無數會員身份。
很快，羽生秀樹便在女將的帶領下，來到一個幽靜的包廂內。
堤義明已經坐在里面了，從其面前的茶具來看，對方甚至已經來了好一會了。
由此可見，這位西武集團的掌權者，想要見羽生秀樹心情何等著急。
“堤桑，好久不見。”
羽生秀樹打著招呼，坐到了堤義明對面。
而堤義明看到羽生秀樹那張完美到毫無死角的帥臉，忍不住感慨道。
“我們認識這么久，可時間仿佛在羽生會長身上沒有停留，即便是身為男人，也每次都會為羽生會長而感到驚艷。”
“堤桑太客氣了。”
對于堤義明突如其來的稱贊，尤其是在容貌方面，羽生秀樹表現的非常從容，因為對此他早已習慣。
完全能靠臉吃飯的渣男，豈是浪得虛名的。
那么多女人心甘情愿的跟著他，除了錢以外，他的外表也同樣起了決定性的作用。
回想返回霓虹之前，他帶著大女兒去洛杉磯環球樂園玩，全程不知道多少次被女孩子搭訕。
真以為外國女孩的審美就不一樣嗎？
看看后世楊洋去巴黎時裝周時，那些法國女孩的驚呼聲。
還有藍戰非和阿慧兩位網紅在海外的待遇差距。
就知道所謂的審美不同，只是長得還不夠帥罷了。
當然，被堤義明這個老男人如此夸獎，羽生秀樹也不見得有多開心就是了，甚至還會懷疑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齷齪心思。
誰讓霓虹的變態實在太多了。
所以羽生秀樹立刻轉移話題，“堤桑今天選的餐廳看起來還不錯。”
“我也只是第二次來罷了，上次是與第一勸銀的總裁在這里見面，感覺這里的服務還不錯。”
堤義明說到這里，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起來。
旋即便起身把頭靠近羽生秀樹，壓低聲音道，“這家料亭最好吃的是壽喜燒，但最有特色的卻不是料理，而是……”
隨著堤義明把話說完，羽生秀樹不由得表情一變。
同時心想原來是這個地方啊！
說起來在穿越之前，他其實聽過這方面的新聞。
那是一個九十年代中期，和大藏省有關的丑聞。
意思便是霓虹的銀行業人士，會在日式火鍋店，也就是壽喜燒宴請大藏省官員，借機進行權錢交易。
之所以會宴請壽喜燒，并非這家壽喜燒有多好吃，而是因為這里的一項特色服務，無底褲的服務員。
說白了，就是另類的青澀服務罷了。
因為這件丑聞的爆出，大藏省在霓虹可謂是信譽掃地。
想到這里，羽生秀樹很想質問堤義明，故意把他請到這里，把他當成什么人了？
他雖說沒有脫離低級趣味，但也還沒到饑不擇食的程度。
藝能界大把美女他都寵幸不過來，酒井法子和中山忍此時還在萬事屋呢，他又怎么會看得上這種地方的女人。
“堤桑，還是吩咐趕快上菜，忙了一下午我早就餓了。”
“服務員要嗎？”
“當然要，否則要我親自煮菜嗎？”
羽生秀樹說的理直氣壯，服務員什么的，他就是為了讓她們服務，絕對不是為了什么別的目的。
最多……不過是見獵心喜罷了。
很快，料亭便按照套餐給包廂送來食物。
而身穿特色和服浴袍，下擺節省布料到極點的漂亮服務員，也進入包廂，跪在客人身邊幫忙服務起來。
渣男一邊用好奇的目光打量，心中大呼難怪大藏省的官員會喜歡這里呢，順便感慨銀座這些餐廳為了搶生意，真是無所不用其極。
而他也不忘問堤義明。
“堤桑等不到明天就要見我，是為了長野冬奧會吧。”
堤義明和羽生秀樹已經是合作多次的熟人，所以根本沒有繞彎子，直接便承認道。
“沒錯，我對羽生會長在長野的一些地產很感興趣，想要和羽生會長進行合作。”
羽生秀樹問，“不知道堤桑對那些土地感興趣，又打算如何進行合作呢？”
早上和三井社長見過面后，羽生秀樹在長野地產投資上也算有了經驗。
如今打算先聽聽堤義明的想法，然后再給出相應的回答。
“我對長野……的滑雪場，以及沿途……的這幾處地產很感興趣。
西武集團準備利用這些雪場和地點，開發配套的酒店，娛樂服務，以及商業設施。
如果羽生會長感興趣，西武集團可以和羽生地產聯合開發。
如果羽生會長不想合作，我也可以按照市價買下這些地產。”
聽完堤義明的話，羽生秀樹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用手指輕輕叩在面前的桌子上，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。
片刻后，羽生秀樹才給出回答，“堤桑應該很清楚現在長野的地產價格走勢，如果只是市價的話，我們根本沒有任何談的必要。
可如果我要價太高的話，肯定會對西武集團的現金流造成巨大的壓力，這又是我不愿意看到的，畢竟我們也算得上是朋友。”
“那羽生會長有什么建議嗎？”堤義明問。
堤義明很清楚，羽生秀樹所說的都是事實。
西武集團如今的現金流確實很緊張，否則也不會兩次找羽生秀樹合作了，甚至不惜把那么多優質產業抵給羽生秀樹，包括最讓堤義明心疼的精靈樂園項目。
而羽生秀樹也沒必要說廢話，那肯定已經想好了合作方案。
羽生秀樹這時回答道，“堤桑，不如我們這樣合作如何，長野沿途那些地產我可以賣給堤桑，并且不需要堤桑給我錢。”
而堤義明聽到這里，知曉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，所以立刻詢問，“那羽生會長想要什么？”
羽生秀樹回答，“我知道堤桑在野澤溫泉進行了不少投資，正巧我也在那里買了一些地產，不如我們在那里合作，開發一個溫泉滑雪綜合度假村如何？”
野澤溫泉，長野縣與白馬度假村、志賀高原齊名的三大核心滑雪區之一，擁有三十多條雪道，以十公里長雪道，頂尖質量的粉雪，越野滑雪，以及霓虹傳統溫泉而聞名。
羽生秀樹早早便盯上了這里，但可惜還是下手太晚了，所以這才會選擇和堤義明合作。
雖然他對投資地產行業不感興趣，旅游地產也一樣，但卻知曉長野冬奧會過后，長野這地方還能持續賺幾十年錢。
尤其是等國內經濟崛起，稍微宣傳一下就不愁旅客。
所以他現在可以先合作，等錢賺的差不多了，在霓虹旅游遇冷前，在高點找個接盤俠套現就是了。
可堤義明聽到羽生秀樹的話，卻狐疑的問，“只是合作，就沒有別的條件？”
堤義明可不會因為羽生秀樹年輕，就看輕羽生秀樹。
所以根本不相信羽生秀樹這只小狐貍，會只因為一個合作，就把長野沿途的地產白白送給他。
“我是真心想要和堤桑合作的，只不過堤桑拿走長野沿途的地產，需要在野澤溫泉的合作上給我一些補償。”
羽生秀樹此言一出，也算的上是圖窮匕見了。
堤義明也看出了羽生秀樹的打算。
其實很簡單，就是想用長野沿途的地產，換取野澤溫泉合作時的利益罷了。
想到以往和羽生秀樹合作時所吃的虧，堤義明內心頓時警鈴大作，當即沖羽生秀樹問。
“羽生桑難道不看好長野沿途的那些投資？”
羽生秀樹搖搖頭，“不是不看好，而是我沒有相關地產的建設運營經驗，與其自己投資，還不如交給堤桑呢。”
這次羽生秀樹真沒說謊，也沒有打算坑堤義明。
畢竟老是逮著一只羊薅，他心里多少也有些過意不去。
堤義明若是拿下沿途地產，開發一番絕對可以賺錢。
只是長遠來看，這些地產的價值不如野澤溫泉罷了。
羽生秀樹因為在野澤溫泉投資晚了，想趁機和堤義明做個交換罷了。
可即便羽生秀樹沒說謊，堤義明卻仍是滿臉懷疑。
羽生秀樹見狀，只能無奈的攤攤手道。
“如果堤桑不相信的話，大可以不接受這個條件，野澤溫泉我們正常合作就好，沿途地產我可以賣給別人。
堤桑應該很清楚，現在這些地產并不缺少買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