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半。
方太雷一行離開五峰縣，返回衡東市。
檢查組一共五個人，回去的時候比來的時候，多了四十萬現金。
來的時候，方太雷帶著五萬塊錢現金，還給了潘成學。
可回去的時候，潘成學不但把這五萬塊錢現金又給了方太雷，另外還有二十萬。
其余四個組員，每個人也得到了五萬塊錢的好處費。
潘成學又花了四十萬，目的是讓檢查組再次幫他造個假。
造假？
怎么造假？
潘成學有辦法。
不就是六個企業的負責人嘛，找六個人冒充一下就行了。
畢竟，知道他們手機號的，只有謝曉渝一個人。
潘成學的辦法，其實就是瞞天過海。
方太雷聽了潘成學的辦法之后，也是頗為心動。
手機號是謝曉渝提供的，調查組按照這個電話打過去，得到的是虛假的調查結果，但跟他們沒關系嘛。
因為他們不知道手機號不對。
這么一來，二十五萬就是唾手可得。
至于風險嘛，幾乎為零。
知道這個辦法的，五峰縣只有潘成學和謝曉渝。
這倆人，都是當事人，鐵定不會對外說。
而調查組呢，個個都得了好處，肯定是守口如瓶嘛。
所以，說潘成學的這個計劃是天衣無縫都不為過。
當然，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：有錢能使鬼推磨。
在衡東市，呵呵，當官嘛，大部分人都是為了搞錢。
還有一小部分清高的，真正的兩袖清風，反而成了異類，甭想混起來。
今天是周五，方太雷回到衡東市之后，直奔市政府，去了邱大江的辦公室，將第二次的調查報告交給了他。
邱大江接過調查報告，仔細看了一遍，微微皺眉。
“老方，你確定是一一打電話問的？”
方太雷笑著說道：“邱秘書長，我上一次就是漏了打電話，這一次肯定不能重蹈覆轍嘛。”
“是我安排他們四個，分成兩個小組，一個負責打電話，一個負責記錄。”
“當時，潘縣長和謝曉渝也在場。”
邱大江點了點頭：“一個是因為企業資金鏈出現問題，一個是覺得五峰縣不適合投資，一個是暫緩投資，一個是對項目遲遲不能落地不滿，一個是投資項目有了改進，一個是準備將投資地改為衡東市。”
“這么看起來，五峰縣招商局的問題就基本上能撇清了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邱大江將話鋒一轉，望著方太雷，“謝曉渝是趙羽的前妻，而且是謝曉渝對不起趙羽在前，據說是謝曉渝出軌了。”
“所以，我敢確定，趙羽一定會打電話核實的。”
方太雷笑著說道：“邱秘書長，我們這個調查報告是真實的，經得起任何的審核。”
見方太雷這次的態度完全不同，邱大江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么。
“邱秘書長，晚上有時間嗎，一起吃個飯？”
邱大江淡淡一笑：“今晚有約了，改天吧。”
方太雷聽了，從包里掏出五萬塊錢：“上一次的事，真是對不住，讓邱秘書長費心了，一點小意思，給孩子買點零食。”
邱大江臉色一沉：“老方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方太雷站起身，打了一個哈哈：“給孩子買零食的，別嫌少啊。”
“邱秘書長，我就不打攪你工作了，咱們改天約酒。”
說完，方太雷就轉身離開了邱大江的辦公室。
邱大江沒再開口，等方太雷離開之后，這才拿起五萬塊錢，嘴角泛起一絲笑意：“這個方太雷，倒也算是大方。”
“看來，他從潘成學的手里，至少得了十萬。”
邱大江看看時間，又看看杜宏志還沒下班，猶豫一下，就拿著調查報告去了杜宏志的辦公室。
趙羽今天請假了，邱大江覺得還是趁機將調查報告給了杜宏志為好。
杜宏志正準備下班呢，因為趙羽帶著杜楚冰和杜楚焰去孔雀谷玩了一天，剛回到市區。
見邱大江敲門了，杜宏志只得再等等。
“杜市長，市招商局將第二次的調查報告送過來了，請您過目。”
杜宏志立即問：“你覺得，這一次的調查報告怎么樣？”
邱大江來到跟前，一邊遞過去調查報告，一邊回答：“他們這次逐一給那些個企業負責人打電話，調查結果應該是真實的。”
杜宏志接過來調查報告，開始認真閱讀起來。
不一會兒，杜宏志的眉頭就皺了起來：“企業資金鏈出現問題，五峰縣不適合投資，暫緩投資，項目遲遲不能落地，投資項目改進，投資地改為衡東市？”
趙羽早就對杜宏志匯報過，杜宏志一看就明白，這份調查報告也是虛假的。
看完之后，杜宏志抬起頭來，問邱大江：“招商局確認是這個結果了？”
邱大江點頭道：“對，方太雷書記很是確定。”
很是確定？
杜宏志心中冷笑，衡東市官員的手段真是厲害啊，簡直是只手遮天。
若非這些投資都是小羽讓張亮弄的，只怕我還真就讓他們給糊弄過去了。
新官上任三把火，第一把燒在了衡東市第一人民醫院，第二把就燒在五峰縣，燒在潘成學身上吧。
順便，再捎帶著市招商局的這位方書記吧。
杜宏志點了點頭：“行，這份調查報告，就放在我這里吧。”
邱大江一愣，問：“杜市長，要不，讓秘書一科再打電話核實一下？”
杜宏志淡淡說道：“調查組逐一撥打了上面的手機號，應該不敢造假，咱們再派人打電話核實，沒有任何的意義，就不麻煩了。”
邱大江有點搞不懂杜宏志的意思，又試探著問了一句：“杜市長的意思是，就按照這份調查報告定案？”
杜宏志沒有回答，而是看了一下手表：“噢，到下班時間了。”
“我還有事，調查報告的事等下周再說。”
等下周再說？
邱大江明白，杜宏志是準備把這事交給趙羽去處理。
在體制內，如果領導什么事都不交給你去辦，那就是嚴重的不信任。
至少在這個領導離開之前，你的仕途會是暫時的停頓。
邱大江心中不滿，卻也不敢說什么，只得離開了杜宏志的辦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