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羽沒防備杜宏志有這么一問，不由一愣，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
杜宏志看出來了，趙羽是暫時沒這方面的打算。
果然，趙羽就是這樣回答的：“感情問題，我暫時不想考慮，先把工作做好吧。”
杜宏志含笑點了點頭：“既然你這樣想，也挺好。”
“對了，明天上午十一點，你去機場幫我接兩個人，這是其中一個人的手機號，以及火車車次和到站時間。”
“接了之后呢，你先把他們送到酒店，中午再陪他們吃頓飯。”
“下午呢，你陪他們在衡東市轉轉，等晚上我才有時間。”
“對了，晚上吃飯的地方，也交給你訂吧，找個有特色的小飯店就行，反正就咱們四個人。”
趙羽點了點頭，接過杜宏志遞過來的紙條，掃了一眼：“好的，宏志叔。”
“下班時間到了，宏志叔，下樓吃飯吧。”
杜宏志似乎心情很不錯，笑著起身：“好，下樓吃飯。”
潘成學的速度很快，下午三點多，謝曉渝的處分結果就已經以公文的形式，傳達到各個單位了。
從副局長降為科長，但因為招商局各個科室的科長都在編，所以謝曉渝只能是正科虛職。
這個公文當然也被轉到了市招商局。
方太雷立即又屁顛屁顛地給邱大江送了一份，也往市政辦秘書一科送了一份。
方家鎮拿到公文，就第一時間送到了趙羽的辦公室。
謝曉渝是趙羽的前妻，這事方家鎮當然知道。
趙羽拿到這份公文，看完之后直接就樂了。
方家鎮看在眼里，暗想，都說趙科跟前妻離婚，鬧得挺厲害，看來是真的。
謝曉渝被處分，趙科竟然是這么開心。
趙羽看了一眼方家鎮，知道他誤會了，也不解釋。
“老方，你覺得，這份調查報告可信度有多少？”
方家鎮一愣，若有所悟地沉思了一下：“趙科，你這一提醒，我還真是覺得有點不對勁呢。”
“首先，口頭協議，這個本就存在一定的風險，但謝曉渝竟然相信了。”
“其次，就是這些企業幾乎是同時撤資的，顯然是事先商量過了。”
“最后，這事的影響很壞，但對謝曉渝的處分，卻不算重。”
趙羽笑道：“不錯，這些確實不算通順。”
“但最重要的是，五峰縣這樣操作，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，反而更能證明這件事情的背后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”
方家鎮恍然大悟：“趙科的意思是，謝曉渝背鍋了？”
趙羽點上一根煙，淡淡一笑，輕輕搖頭：“具體是什么情況，我也說不準。”
“俗話說，沒有調查，就沒有發言權。”
“這件事情對衡東市的招商引資工作影響很是不好，杜市長十分重視，責令務必要調查清楚。”
“至少，目前招商局內部的調查，以及處理結果，杜市長肯定會非常不滿。”
“老方，我想讓你親自調查這件事情。”
方家鎮點了點頭，然后皺了皺眉頭：“只是，我需要聯系上那些企業才行。”
趙羽笑著說道：“放心吧，前期工作已經幫你做好了。”
“這張紙上，就是那些企業老總的電話，你就說是杜市長讓你調查的，保證他們個個都說真話。”
方家鎮大喜，立即接過那張字條：“趙科放心，下班之前，我一定把調查報告寫好。”
其實，有了這些企業的聯系方式，對方又肯說真話，這件事情調查起來就相當簡單了。
大概五點半的時候，方家鎮就拿著一份調查報告又來到趙羽的辦公室。
趙羽翻看了一遍，點頭道：“寫得很不錯，思路很清晰，內容有條理，關鍵是把整個事情描述得十分明白。”
“不過呢，這份調查報告還不能拿給杜市長看。”
方家鎮也點了點頭：“我明白，需要把這些項目遲遲不能落地的原因，以及責任人，全部調查清楚才行。”
趙羽笑道：“剩下的調查，就只能靠你了。”
“記住一件事情，一定要真正的事實，還不能打草驚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方家鎮在體制內多年，自然懂得其中的規則。
這件事情，就是方家鎮表現能力的機會。
什么叫能力？
文筆好是能力，組織協調是能力，不怕吃苦受累也是能力。
而在體制內呢，有一個很重要的能力叫做人脈。
第二天。
十點五十分，趙羽就已經提前十分鐘出現在衡東火車站的出站口了。
杜宏志沒說接誰，對方叫什么名字，趙羽自然也不會問。
杜宏志給的手機號，是京城的手機號。
所以，趙羽不需要多想也能知道，對方不是杜宏志的同事，就是他的朋友，或者家人。
抽了一根煙，十一點鐘，火車到站。
大概又過了五分鐘左右，就開始有旅客陸陸續續地向外出了。
趙羽掏出手機，撥打了那個手機號碼。
“喂，趙羽哥，我們正準備出站呢。”
對方的聲音，有些熟悉，但趙羽一時想不起來，在哪里聽過這個聲音。
“噢，我就在出站口，右手邊的廣告牌下面，穿著白色襯衣，藍色西褲，黑色皮鞋。”
對方笑了笑：“不用描述這么詳細，雖然好幾年不見了，但我能認得你，你也能認得我。”
“行，我還拉著行李箱呢，就不跟你多說了，一會兒見。”
趙羽慢慢將手機放下來，心中奇怪之極。
好幾年不見了？
而且，對方張口就喊他哥，顯然對他的年齡很了解。
這個熟悉的口音到底是誰呢？
趙羽皺著眉頭，實在想不出來。
算了，趙羽長出一口氣，反正對方馬上就要出站，就能見面了，何必白費腦筋。
出站的人，開始擁擠了。
可這一大撥人出來，沒有任何兩個人向他走過來，趙羽也沒有看到任何一張熟悉的臉龐。
趙羽奇怪之極，看看后面還有人零零碎碎地從里面出來，便按捺住再打一個電話的想法。
終于，最后兩個人向出站口走來，一人拉著一個箱子。
有點遠，看不清臉，但趙羽能認出是一男一女。
應該是這兩個人了。
趙羽大步走過去，也漸漸看清了對方的相貌。
轟的一聲，趙羽的腦子一陣空白。
確實是熟人。
而且，還是一個意外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