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成學將趙羽的答卷抽出來，大致翻看了一下，心中暗叫一聲僥幸。
虧得我謹慎，得知趙羽報名了，順道過來看看情況。
沒想到，這小子竟然真有才華。
這份答卷若是到了杜宏志的手里，只怕會是一個極高的分數。
潘成學立即從包里掏出一厚沓錢，放在桌子上，一臉笑瞇瞇的：“老邱，這個趙羽才華不錯，我想截一下胡，把他安排進縣政府辦公室。”
邱大江瞄了一眼，足足五萬塊錢。
“哎呀，老潘，你這是做什么，趕緊把錢拿走。”
“既然是人才，在縣政辦和市政辦，都是為人民服務嘛，能有啥區別。”
潘成學一邊將趙羽的答卷放進自己的包里，一邊笑道：“老邱，我就不打攪你工作了，改天我再請你喝酒。”
等潘成學離開他的辦公室，邱大江立即將這五萬塊錢放進抽屜里。
十幾份優，少一份，又當什么緊呢。
然后，邱大江就開始一一審閱其余的這些答卷了。
潘成學下樓，回到車上，讓司機立即趕回五峰縣。
路上，潘成學再次拿出趙羽的答卷，仔仔細細地看了三遍。
潘成學能夠確定，縣政辦的所有人加在一起，也不如趙羽有才華。
可惜啊，這么一個有才華的人，竟然跟他的兒子發生了沖突，潘成學是絕對用他不得的。
不但不能用，潘成學還準備打壓趙羽，讓他一輩子在五峰縣翻不了身。
圖書館是個養閑人的地方，可圖書館不是一個容易犯錯誤的地方嘛。
潘成學瞇了瞇眼睛，趙羽不是副科嘛，那就讓他去五峰縣最窮的鄉長當副鄉長。
然后，再給他使點手段，把他給免職了。
最后嘛，當然再打發他回圖書館養老。
潘成學立即就給遲明遠打電話了：“明遠啊，你現在查一下，五峰縣還缺幾個副鄉長？”
“下午一上班，你就來我辦公室，匯報這事。”
遲明遠答應下來，趕緊安排人去整理一下。
趙羽還不知道他的答卷已經被潘成學用五萬塊錢換走了。
趙羽在衡東市不認識人，隨便吃了午飯之后，就找了個快捷酒店，開個房間，美美睡上一覺。
大概三點半不到，趙羽突然接到杜宏志的電話了。
“小羽，你報名了嗎？”
趙羽一愣：“宏志叔，我上午還去考試了，怎么會沒報名呢。”
杜宏志微微皺眉：“小羽，我還是那句丑話，你水平不行，我可不用你。”
趙羽也覺得奇怪：“宏志叔，我敢打保票，如果滿分一百的話，我的答卷至少九十六分以上。”
杜宏志“嗯”了一聲：“等我看了你的答卷再說。”
掛了趙羽的電話，杜宏志立即給邱大江打電話：“老邱，你讓秘書一科把所有的答卷都拿過來。”
把所有的答卷都拿過去？
邱大江直接懵了。
不是說好的，先經秘書一科審閱，再經過我審閱，最后直把優的答卷給你嘛。
邱大江的第一反應就是，杜宏志已經有了意向人選，但這個人沒能得優。
趙羽是五峰縣圖書館的，邱大江直接將他否定了，趙羽不可能是杜宏志的意向人選。
于是，邱大江立即通知秘書一科，將其余的答卷都送到了杜宏志的辦公室
杜宏志快速翻看了一下姓名，果然沒有趙羽的。
然后，杜宏志又查了一下數目，一共是九十五份。
報名九十六人，答卷只有九十五份，什么原因？
杜宏志微微皺眉：“簽到記錄拿來我看看。”
邱大江立即就覺得不妙了，不會那么巧吧，杜宏志要找的答卷就是那個趙羽的。
可現在邱大江沒機會干別的，只得再讓秘書一科將簽到表拿給杜宏志。
杜宏志仔細看了一下，確實有趙羽的名字，總人數確實是九十六。
“說說吧，簽到表九十六人，答卷九十五份，為什么會少一份答卷？”
“本來，我也只是想看看你們秘書一科的辦事能力，所以才會突發奇想，核對一下答卷和簽到表。”
“沒想到，結果真是有些讓我失望啊。”
邱大江有點冒汗了。
早知道杜宏志不按常理出牌，別說五萬，就算是五十萬，邱大江也不能讓潘成學拿走趙羽的答卷啊。
邱大江反應也快，立即喝了一聲：“家鎮，你還愣著做什么，趕緊回辦公室去找。”
方家鎮應了一聲，趕緊就回去了。
邱大江看了杜宏志一眼：“杜市長，我也去看看情況吧。”
杜宏志點了點頭。
邱大江出了杜宏志的辦公室，趕緊回了自己的辦公室，給潘成學打電話。
潘成學接了邱大江的電話，立即就傻了眼。
就剛才，不到十分鐘，潘成學安排縣委組織部給趙羽打了電話，將組織準備推薦他擔任凌河鄉副鄉長的事情說了。
因為凌河鄉缺編一個副鄉長有一段時間了，又因為趙羽是平級調動，民主推薦和考察都可以省去，直接進入公示環節。
邱大江給潘成學打電話的時候，公示剛剛掛在網上。
潘成學皺著眉頭，暗想，到底是姓杜的不按常理出牌，還是說姓杜的意向了趙羽？
可潘成學覺得，趙羽從來到五峰縣，就一直窩在圖書館，沒跟外界有過聯系，杜宏志怎么能知道他呢？
嗯，應該是姓杜的不按常理出牌。
潘成學是個極度小心謹慎的人，他拿出趙羽的答卷，模仿趙羽的筆跡，重新答了一份。
這一份的質量，絕對不是優，勉強能得個良。
然后，潘成學就把答卷交給自己的司機，讓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市政府，交到邱大江的手中。
趙羽的答卷，邱大江還沒來得及看，所以他就不可能分辨出真假。
而潘成學也有一個絕活，就是善于模仿別人的筆跡。
五峰縣在市區正東，是第一個縣。
正常情況下，走國道，半個小時能從縣政府到市政府。
司機開得飛快，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，就趕到了市政府，將答卷交到了邱大江的手里。
邱大江早已經等得不耐煩，拿到答卷之后，立即就去了秘書一科，丟在一個不顯眼的地方。
果然，大概兩三分鐘后，方家鎮就興奮地喊了一聲：“找到了，找到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