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市長招聘秘書的事，謝曉渝當然聽說了。
如果不是因為她是女的，恐怕謝曉渝也會報名，這可是捷徑一條啊。
謝曉渝也聽說報名的人很多，卻沒想到，一向對仕途不感興趣的趙羽也報名了。
謝曉渝的心里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如果你趙羽早點有這個上進心，咱倆怎么能走到離婚……
嗯，也會離婚。
謝曉渝對衡東市的官場了解得很。
一片黑烏鴉。
沒有門路，沒有錢，就算你進了衡東市的體制內，也甭想提拔，慢慢熬到退休吧。
所以，衡東市的官場，黑暗得很。
大官大貪，小官小貪，不是官的，哪怕有點實權，也會拼命往自己的兜里塞錢。
衡東市的企業是最苦的。
經常有領導打著檢查或者參觀的旗號，混吃混喝，連吃帶拿。
甚至于，這些企業的老總經常會接到某個領導的電話，讓他去陪吃陪喝，其實是讓他買單。
更過分的，吃喝也不讓他參與，只要把煙酒準備好，再把單買了就行。
衡東市的企業，這些年倒閉了不知道多少，造成大量人員失業，不得不背井離鄉，去外地打工。
衡東市的勞動力輸出，在東華省穩居第一很多年。
而且，衡東市的營商環境太差，已經出了名，再沒有企業愿意來衡東市投資。
惡性循環之下，衡東市的經濟在東華省十八個地市中，穩居倒數第一很多年。
國家級貧困縣，東華省一共十個，衡東市占了一半。
正因為衡東市是這么一個情況，謝曉渝才會聽了李春霞和謝曉波的吹風，才會背叛與趙羽六年的愛情。
謝曉渝明白，就算趙羽從一開始就很有上進心，但在沒關系沒錢的情況下，在衡東市根本混不起來。
就像她，如果不是潘飛喜歡她，謝曉渝哪怕招商引資再多，也別想當上副局長。
謝曉渝心情不太好，淡淡回了一句：“我知道了，別的沒事我就掛了，我還在忙著呢。”
謝曉波趕緊又來了一句：“姐，你和飛哥的婚事，準備定到哪一天啊？”
謝曉渝心下一動：“我沒時間，你和媽跟潘飛商量吧。”
謝曉波大喜：“好嘞，姐，我這就跟媽說這事。”
掛了電話，謝曉渝微微嘆了一口氣。
現在，謝曉渝已經不再想招商局一把手的位子，她只想保住副局長的職務。
只要跟潘飛結了婚，成了潘家的兒媳婦，潘成學就能把她調出招商局，進入更有權力的部門，還怕缺了晉升之路嘛。
謝曉渝喃喃自語著：“趙羽，我當初跟你相愛，是一場錯誤。”
“你跟我來五峰縣，更是一場錯誤。”
“你我離婚，本來是一件正確的事，但你卻要強行應聘市長秘書，實在是太錯了。”
“從今往后，你趙羽就是五峰縣的笑料，衡東市的笑柄啊。”
謝曉渝晃了晃腦袋，不再想趙羽的事，只等潘飛的回話。
上午十一點半，隨著監考人員的一聲“筆試結束”，趙羽也松了一口氣，伸了一個懶腰，準備交卷。
市政辦秘書一科的五個人，開始忙碌起來。
一個副科長，四個科員，每個人分了近二十份，開始閱卷。
閱卷結束，每個人會將所閱的答卷分成優、良、中和差四種。
然后，五個人的結果匯總到秘書長邱大江那里。
邱大江會將優的答卷再審閱一遍，再從中分成優、良、中和差四種。
優中優和優中良，不管有幾個人的，邱大江都會呈給杜宏志審閱。
如果杜宏志也沒什么意見，就會給他們一一打出分數，這些人也是面試的人員范圍。
杜宏志的意思是，讓秘書一科中午加班，以最快的速度將筆試結果趕出來，確定面試人員范圍，通知到人。
而下午四點之前沒有接到通知的人，也意味著筆試沒有過關，就可以各自返回工作崗位，不會讓他們白等了。
中午一點鐘的時候，邱大江陪著杜宏志在食堂吃了飯，又將他送到住處，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，就看到門口站了一個人，五峰縣縣長潘成學。
“老潘，你來怎么也不打個招呼啊，讓你這大縣長在門口等，真是失禮了。”
邱大江一臉笑瞇瞇的，但他心里明白，潘成學極有可能是給某個應聘者打招呼的。
潘成學跟著邱大江進了辦公室，笑著說道：“你這市政辦的大管家，跟著新市長肯定不自由，我可不敢打電話騷擾你。”
“再說了，我是來市里辦事，順便來討杯茶水喝，沒什么急事。”
一個是市政辦的秘書長，一個是五峰縣的縣長，二人之間相當熟，辦公室里很快就是煙霧繚繞，笑聲不斷。
一點半的時候，秘書一科的副科長方家鎮敲門進來了。
方家鎮先跟潘成學打了一聲招呼，然后捧著一沓子答卷來到邱大江的辦公桌跟前。
“秘書長，這些是我們審閱過，認為能夠得分為優的答卷，請秘書長審閱。”
邱大江接過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放我這里吧。”
方家鎮離開之后，潘成學起身，呵呵一笑：“我得告辭了，不能打攪老邱你的工作，市長秘書遴選可是衡東市當前的頭等大事。”
雖然潘成學嘴上說著告辭，但卻往邱大江辦公桌那邊走去：“哎喲，這還不少得優的呢，差不多有十幾個人吧。”
邱大江不動聲色，淡淡一笑：“這只是秘書一科的審閱結果，等我審閱之后，估計得去掉幾份吧。”
潘成學又笑了笑：“我們五峰縣也有幾個參加的，不知道能不能殺入面試啊。”
重點來了。
邱大江笑著說道：“杜市長要求，答卷上面只能寫名字，不能寫單位，所以就看不出哪些人是五峰縣的了。”
潘成學故意摸了摸下巴：“這事我也沒有過問，只知道有七個人報名參加了。”
“不過呢，竟然有個圖書館的副館長也參加了，給我的印象深一些，好像叫趙羽。”
邱大江快速翻看了一下每個答卷的名字，很快就停了。
“真是強將手下無弱兵，五峰縣人才濟濟嘛，連圖書館的副館長也能得優啊。”
潘成學的笑容立即就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