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建國給趙羽打電話，是因為他剛剛得到趙羽被提拔的消息。
下午，杜宏志讓方家鎮通知趙羽，讓邱大江給趙羽辦轉組織關系。
趙羽的組織關系在五峰縣，又屬于政府口，邱大江只得給潘成學再打電話。
潘成學已經知道趙羽成為市長秘書的事無法逆轉，便給縣委組織部打了電話，讓組織部全力配合。
因為只是口頭通知，手續流轉還得一段時間，所以組織部也是口頭通知了凌河鄉書記錢建國，讓錢建國提前安排好趙羽的工作交接。
錢建國接到電話，整個人都傻了。
我特么真想……
掛了電話，錢建國就感覺到不對勁了。
錢建國雖然學問不高，但畢竟在體制內混了好多年，腦子還是很好使的。
這事不對。
新市長選秘書，而且是從五峰縣選了一個，而且是五峰縣圖書館的副館長。
要么，新市長早就認識趙羽。
要么，有人舉薦。
要么，經歷了篩選。
掛了電話之后，錢建國立即就打聽了一下，這才知道是招聘的方式。
而且，趙羽參加面試那一天，正好就是趙羽被調到凌河鄉的那一天。
錢建國的政治敏感性告訴他，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貓膩。
只是，換答卷的事情，已經被嚴格保密了，所以錢建國探聽不出來，也就搞不懂這面的貓膩是什么。
可錢建國必須得尊重事實，趙羽已經遠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了。
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情，錢建國又是一陣頭大。
先是趙春花的事，再是分工受排擠，最后是趙羽到處調研。
趙春花的事吧，不難解決，再給趙老實家多賠點錢就是了。
人都沒了，最后不都是錢上說事嘛。
至于分工。
呵呵，最后來的副鄉長分工方面肯定吃虧，這是圈內默認的規則。
可趙羽到處調研的事，就不好弄了。
雖然才三四天的時間，可趙羽不老實啊，天天在下面跑，天知道他調研到了什么東東。
錢建國心中忐忑之極，卻也不得不給趙羽打電話啊。
“呵呵，趙副鄉長，我是錢建國啊。”
趙羽的聲音不冷不熱：“噢，錢書記，下班了，還有什么工作要安排？”
這句話，讓錢建國的心里一咯噔。
明顯有氣啊。
錢建國畢竟是官場老油條，繼續賠笑臉：“哎呀，怪我，怪我，喊錯了。”
“不是趙副鄉長，是趙科長，恭喜趙科長啊。”
趙羽打了一個哈哈：“不下文，就不算數啊，錢書記不要亂喊。”
錢建國笑道：“事情已經板上釘釘了，今天組織部給我打電話，說是讓你交接一下工作，盡快去市里報到。”
趙羽“嗯”了一聲：“這里的工作沒什么可交接的，明天一早我就去市里報到。”
錢建國：“……”
怨氣很大嘛。
趙羽當然是故意的，他就是讓錢建國有這種感覺。
只有這樣，錢建國才會害怕，才會有進一步的動作，才會繼續露出馬腳，才能方面邵旭剛的調查。
“我在外面喝酒呢，若是沒有別的事，那就先這樣說啊。”
不再給錢建國說話的機會，趙羽直接把電話掛斷。
趙羽又回到酒桌，端起酒杯：“來，爸，咱們喝酒。”
那邊，錢建國氣得差點沒把手機給摔了。
“小王八羔子，真不是個東西。”
“一朝得勢了，就這么目中無人，簡直是忘恩負……”
錢建國的最后一個“義”字說不出口了，他好像對趙羽沒有什么恩義，只有排擠和打壓。
深吸一口氣，錢建國很快就恢復了情緒。
錢建國冷靜地回想了一下這幾天的情況，越發覺得不對了。
趙羽似乎從來凌河鄉開始，就沒把他這個書記放在眼里。
任何一個副職，敢明著不把一把手放在眼里，除非他有大背景。
這也意味著，趙羽在來凌河鄉的時候，就已經知道自己會很快成為新市長的秘書。
潘成學肯定知道趙羽應聘市長秘書的職位，為何還要讓趙羽來凌河鄉呢？
就算錢建國再老奸巨猾，再是官場老油條，也是猜不出，潘成學竟然用了偷天換日的辦法。
一個多小時后，兩瓶酒見底，謝百元喝醉了，爛醉如泥那種。
還好，隔壁就是一個旅館，趙羽讓老板娘幫忙看著謝百元，他則是趕忙去開了一個標間，然后再過來攙扶謝百元上樓。
沒有電梯啊。
等將謝百元弄到三樓，讓他躺在床上，趙羽已經渾身大汗了，酒也醒了一半。
“哎呦，忘買單了。”趙羽幫謝百元脫了鞋子，又幫他蓋好被子，忽然一拍腦門，又急匆匆地下樓去了。
“老板娘買單。”快十點了，飯店正準備打烊呢，趙羽又跑回來了。
老板娘趕忙擺手：“趙副鄉長，您明天就要離開凌河鄉了，這頓飯算是我們兩口子給您餞行了。”
趙羽臉色微微一變：“你們怎么知道？”
老板娘立即解釋：“剛才，您跟錢書記打電話是在門口那棵樹下，我恰好去接一樣東西，無意中聽到兩句。”
趙羽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：“既然你們知道了，那就請代為保密。”
老板兩口子趕忙不停點頭：“趙副鄉長放心，我們誰都不會說。”
趙羽點了點頭：“你們兩口子是好人，我信得過你們。”
“麻煩你們替我給趙老實帶一句話，等我去市里任職，第一件事情就是調查清楚春花的死因。”
“另外，你們可以記一下我的手機號，以后凌河鄉只要有任何不公平的對待，誰都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雖然我來凌河鄉只是幾天的時間，我也把自己定義為半個凌河鄉人了。”
老板兩口子大喜：“趙副鄉長，您真是好人，真是好官。”
趙羽掏出二百塊錢，“啪”一聲摔在收銀臺上：“好人好官的前提，你們得讓我把單買了。”
老板兩口子：“……”
老板娘張了張嘴，終于沒再說什么，老實地算了一下。
一百三十三，抹零三塊，收了趙羽一百三，找給趙羽七十塊錢。
趙羽這才將自己的手機號留給他們，滿意地轉身離開。
趙羽擔心謝百元，便沒有回宿舍，也去了隔壁的旅館，跟謝百元住一個房間。
當然，另外一張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