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愣著了，都去集合吧，出大事了。”
穆白面色凝重地放下了手中的通訊器，目光投向北方，那里原本灰暗的天空此刻正被某種不祥的氣息籠罩。
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，凄厲的嘯叫聲劃破長空。
“咻——啪！咻——啪！咻——啪！咻——啪！”
北城樓的方向，四道刺目的光耀信號接連升空，在蒼穹之上炸開，經久不散。
按照古都的戰時條例，四色信號一出，凡是隸屬于魔法協會、獵者聯盟、各大世家以及高等學府的在籍法師，無論身在何處，必須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務，前往城樓支援。
違令者，將受到魔法法庭的嚴厲審判。
莫凡抬頭看著那四道令人心悸的光芒，眉頭緊鎖。
他現在的身份是明珠學府的學生，享受著學府資源的同時，也背負著守衛的責任。這集結令，他避無可避。
“走！”
沒有多余的廢話，集結信號就像是發令槍。
各色的元素光輝在人群中閃爍，法師們如同百川歸海一般，化作一股股洶涌的人潮，向著北城樓的方向急速涌去。
當莫凡、穆白等人趕到北城墻下時，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。
數不清的法師擠在城墻根下，焦慮、恐慌與戰意交織在一起，嘈雜的議論聲如同煮沸的開水。
就在這時，城樓之上，一個經過風系魔法擴音的威嚴聲音，如雷霆般在所有人耳邊炸響：
“所有人員聽令！中階及中階以上法師，立刻登上城樓！初階法師原地待命，組成預備梯隊，等待后續指令！”
這道命令如同無形的篩子，瞬間將擁擠的人群劃分開來。
原本喧鬧的人群出現了一瞬間的死寂。
中階法師，那是跨越了星塵、鑄就了星云的強者，在任何一座城市都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。
而在這一刻，他們是第一批直面恐懼的戰士。
“我們走。”
莫凡深吸一口氣，目光堅定。
原本擁擠不堪的登城石階上，人流瞬間稀疏了下來。
絕大多數初階法師只能仰望著那高聳的城墻，眼中滿是敬畏與擔憂。
而在那稀稀拉拉的登城隊伍中，莫凡邁開了步子。
在他身旁，穆白面若冰霜，周敏眼中燃燒著火熱的戰意。
這幾位來自博城的年輕法師，如今都已跨越了那道分水嶺，成為了能夠獨當一面的中階法師。
莫凡不動聲色地環視了一圈周圍的面孔。
在場聚集的法師大多氣息沉穩，鬢角微霜，顯然都是在中階領域浸淫多年的老手。
相比之下，莫凡這幾張年輕得過分的面孔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就這些人嗎？”
就在這時，一聲如悶雷般的低吼從上方傳來，震得空氣都似乎微微顫動。
這聲音粗獷、霸道，透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嚴。
眾人循聲望去，只見通往更高層樓閣的階梯上，沉重的腳步聲響起。
一個滿臉絡腮胡、身形魁梧如熊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下來。
他身披暗紅色的大氅，每一步落下都帶著十足的壓迫感。
在他身旁，緊跟著一名身穿銀色甲衣、面容冷峻的宮廷侍衛，以及一名神色肅穆、腰桿筆直的軍統。
隨著這名髯須男人的出現，原本還有些許竊竊私語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。
周圍那些平日里心高氣傲的法師們，此刻紛紛低下頭，語氣恭敬而整齊地問候道：“議員大人。”
莫凡定睛一看，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，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。
這滿臉標志性的大胡子，這暴躁如雷的脾氣，還有這熟悉的壓迫感……
除了那個當初在余杭誓要處決圖騰玄蛇的“雷系狂人”祝蒙，還能有誰？
真是冤家路窄，竟然在這里碰上了老熟人！
祝蒙那雙銅鈴般的大眼如探照燈般掃視全場，帶著審視的威壓。
當他的目光掠過人群，落在那個雙手插兜、一臉無所謂的年輕面孔上時，猛地停住了。
四目相對，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祝蒙眉毛一挑，顯然也認出了這個曾經讓他頭疼不已、卻又不得不服氣的刺頭小子。
看清來人后，祝蒙那張原本威嚴緊繃的國字臉瞬間垮了下來，露出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他指著莫凡，笑罵道：
“怎么是你這么個晦氣東西？”
莫凡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，雙手插兜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：
“靠，你以為我想看到你??？每次看到你這老登準沒好事，我還嫌晦氣呢?！?/p>
“放肆！”
一旁身披軍大衣的軍統勃然大怒。
在他面前公然辱罵議員，這簡直是無法無天！
他剛要上前呵斥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，卻被祝蒙抬手攔住了。
祝蒙無奈地擺了擺手，示意手下退下。
他心里跟明鏡似的：呵斥？開什么玩笑。
眼前這小子可是個真正的狂主，當初在余杭，連身為議員的羅冕他都敢當眾宰了，現在不過是頂兩句嘴，簡直太“溫和”了。
跟這混世魔王講禮貌，那是對牛彈琴。
“行了，別跟他一般見識?！弊Ｃ珊吡艘宦暎m然嘴上不饒人，但眼神中卻并沒有真正的怒意。
這一幕落在旁邊的周敏和穆白眼里，卻無異于平地驚雷。
兩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嘴巴微張，一臉的不可置信。
那可是祝蒙！
國內赫赫有名的隱患戰略議員，雷系超階法師！
平日里在電視新聞上都難得一見的大人物，此刻竟然跟莫凡像街坊鄰居一樣互懟？
穆白看著莫凡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，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，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盡量高估莫凡了，沒想到還是低估了。
這家伙……到底背著我們干了多少驚天動地的大事？
怎么連這種級別的大議員都認識，而且看起來關系還很不一般？！
祝蒙見沒有中階法師上來，便說出了一個壞消息。
“那我不得不告訴你們一個剛剛從衛部傳來的消息?！?/p>
祝蒙轉過身，并沒有看眾人，而是抬起手，直直地指向了城墻的正北方。
那里是一片漆黑如墨的雨幕，仿佛連光線都被吞噬殆盡，透著一股令人靈魂戰栗的死氣。
“就在剛才，衛部的斥候法師用生命傳回了偵測畫面。”
祝蒙頓了頓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帶著血淋淋的沉重：
“在城墻北面，直線距離僅僅三十公里的位置……”
“發現了——煞淵！”
轟——！
這兩個字一出，仿佛一道滅世驚雷在人群頭頂炸響。
原本就壓抑到了極點的氣氛瞬間崩塌。所有人的瞳孔都在這一刻劇烈收縮，恐懼如同瘟疫一般，瞬間爬滿了每一張臉龐。
煞淵？！
那個傳說中吞噬一切生靈、移動的死亡地獄？
那個古都最恐怖的噩夢？
它竟然……就在三十公里外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