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石橋震顫的瞬間,林默手腕鎖鏈突然爆發出紅光。
霧海中浮起的罪晶受紅光吸引,如蜂群般撲向他的舌頭——
被「謊言消音器」麻痹的倒刺突然蘇醒,刺穿舌面接住一顆菱形晶體。
“別碰那玩意兒!”老鬼的碳化手掌拍開林默手腕,罪晶墜落在石橋上,滾進舌化石縫隙里。
但更多罪晶已黏在林默衣擺,晶體表面的人臉浮雕正瘋狂扭曲,發出無聲的尖嘯。
“看前面!”一名臉上縫著鐵片的玩家突然指向霧海深處。
那里浮現出一座懸浮的礦場,礦脈由無數罪晶簇構成,閃爍著血腥的紅光。
至少三十名玩家正在礦場中互相撕扯,有人用碳化的手臂砸開罪晶簇,有人則用帶倒刺的舌頭卷走晶體。
“是罪晶礦場!”老鬼的碳化手指碾碎一顆黏在肩頭的罪晶,“這里的罪晶能量不穩定,碰多了會被反噬——”
他的話被一聲慘叫打斷。
左側礦脈旁,一個赤膊的殺戮者正徒手挖掘罪晶,他手臂的碳化紋路本已停在肘部,此刻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向肩膀,黑色肌理中滲出焦油狀的液體,滴在罪晶簇上竟讓晶體膨脹成心臟的形狀。
“糟了,他觸發了碳化共鳴!”老鬼拽著林默躲到舌化石后。
只見殺戮者的整條手臂已變成焦炭,指縫間長出彎曲的刃刺,刃刺插入罪晶簇的瞬間,礦場頂部的霧海突然凝聚成巨大的舌頭虛影,虛影的舌尖對準殺戮者,開始吸食他身上的罪業能量。
林默趁機撿起腳邊一顆罪晶。晶體入手溫熱,內部流轉的紅光突然組成車禍現場的畫面——
他坐在駕駛座上,副駕的安全氣囊爆開,而副駕乘客的手中握著一支刻著蛇紋的契約筆,筆尖正對準他的心臟。
“這是……”林默瞳孔驟縮。這段記憶被他刻意遺忘了三年,此刻卻在罪晶中清晰呈現。
他看見契約筆的蛇紋突然扭動,像是活物般纏住乘客的手腕,而乘客的臉——赫然是褐發女人年輕時的模樣。
“小心!”老鬼的碳化手臂擋在林默面前。
剛才那名殺戮者的手臂已碳化至脖頸,他發出非人的嘶吼,揮刀砍向最近的玩家,刃刺觸碰到對方胸口的裂痕時,裂痕竟像活物般吞噬了刀刃,爆出一團血霧。
“罪晶在激化罪孽!”老鬼踢開一顆滾來的罪晶,晶體撞在舌化石上裂開,里面跳出半段記憶碎片——林默在車禍后擦拭契約筆的畫面。
“這些晶體不僅是貨幣,還儲存著玩家最黑暗的記憶!”
礦場中央的罪晶簇突然發出高頻嗡鳴。
所有晶體表面的人臉浮雕同時張開嘴,組成統一的聲浪:「謊言即燃料,罪孽即食糧」。
林默腕間的鎖鏈紅光暴漲到180,被「謊言消音器」壓制的倒刺再次刺穿臉頰,鮮血滴在罪晶上,竟讓晶體浮現出他從未見過的畫面——
【雨夜的實驗室,年輕的林默正在調試一臺機器,機器屏幕上顯示著「罪淵都市建造藍圖」,而他的手邊放著那支蛇紋契約筆。】
“轟隆!”
礦場中心的罪晶簇轟然爆炸。
血色屏障以爆炸點為中心擴散開來,將林默、老鬼和另外七名玩家困在舌化石構成的環形區域內。
屏障外的玩家像被點燃的火柴,身體迅速碳化或爆出血霧,而屏障內的玩家眼睛卻開始充血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。
“他們被罪晶的怨念污染了!”老鬼揮拳砸向血色屏障,拳頭上的碳化紋路竟與屏障產生共鳴,爆出一串火花。
“這東西在強制我們互相攻擊!”
一名胸口有裂痕的玩家突然撲向林默,他的手指摳向林默的眼睛,嘴里重復著:「是你推我的……是你推我的……」
林默側身躲過,卻看見對方胸口的裂痕里滲出黑色液體,液體在空氣中凝成字:「背叛者的怨念正在具象化」。
“用罪晶!”老鬼將一顆罪晶塞進林默掌心,“砸向屏障中心,這玩意兒怕悖論能量——”
林默握緊罪晶,舌頭上的倒刺突然劇烈震顫。
這一次的共鳴比在審判場時更強烈,他感覺自己的舌頭正被一股力量牽引,指向霧海上方那團逐漸清晰的舌頭虛影——
虛影的面具裂縫中,赫然露出一只人類的眼睛,眼白上布滿血絲,瞳孔竟是鎖鏈的形狀。
“那是……”林默的聲音被血腥味嗆住。他看見那只眼睛的眼角滑落一滴血淚,血淚墜落在血色屏障上,竟讓屏障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。
而手腕的鎖鏈紅光突然暴漲到300,鏈節上浮現出和那只眼睛瞳孔相同的紋路。
“快砸!”老鬼的碳化手臂已被一名玩家咬住,他反手擰斷對方脖頸,斷口處噴出的不是血,而是黑色的罪晶粉末。“屏障要把我們煉成新的罪晶!”
林默舉起罪晶,卻在砸下的瞬間愣住。晶體內部的車禍畫面突然續接下去——褐發女人握著契約筆的手松開了,筆掉在副駕腳墊上,而她的另一只手正伸向駕駛座的林默,掌心向上,似乎想交給他什么東西。
血色屏障突然收縮。
林默感到舌頭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向上方,倒刺與那只眼睛的共鳴達到頂峰。
他聽見腦海里響起兩個聲音,一個是謊言之父濕滑的低語:「你終于要想起來了」,另一個是褐發女人臨終前的氣音:「燒掉契約筆……」
“林默!”老鬼的吼聲將他拉回現實。
一名殺戮者的碳化刀刃已劈到他面門,刀刃上凝結的罪晶碎片映出林默自己的臉,那張臉上的眼睛正變成和霧海上方相同的鎖鏈瞳孔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