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樓頂層的風,帶著血月的腥氣,刮得人睜不開眼。
林默站在巨大的銅鐘下,抬頭望著那根貫穿鐘體的黑色晶石柱——這就是鎖靈陣的核心陣眼。
晶石柱足有兩人合抱那么粗,表面流淌著暗紅色的光紋,像一條條吸血的蚯蚓,正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罪孽能量,再通過地下的脈絡(luò),輸送到原罪殿。
“就是這玩意兒在搞鬼。”林默握緊了手里的匕首,匕首上還沾著騎士長的血。
他能感覺到,晶石柱散發(fā)的能量場極其強大,甚至在壓制他的混沌罪孽力。
他嘗試著用匕首刺向晶石柱,卻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,連個豁口都沒弄出來。
“硬度倒是不小。”林默皺起眉頭,情罪孽域展開,吸收著周圍殘留的恐懼能量——主要是剛才那些騎士的,轉(zhuǎn)化為自己的力量。
他后退幾步,深吸一口氣,將混沌罪孽力凝聚在右拳,灰金色的能量在拳頭上翻滾,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聲響。
“給我碎!”
林默猛地沖上去,一拳狠狠砸在晶石柱上!
“鐺!”
一聲巨響,震得整個鐘樓都在搖晃,灰塵簌簌往下掉。
晶石柱劇烈震動,表面的光紋瞬間黯淡了不少,但依舊沒有斷裂,只是出現(xiàn)了幾道細微的裂紋。
“果然沒那么容易。”林默甩了甩發(fā)麻的拳頭,心里清楚,這玩意兒是用特殊材料做的,光靠蠻力,根本砸不碎。
就在這時,樓下傳來小雅的呼喊聲:“林默!快下來!秦勇說準備好炸藥了!再不走就來不及了!”
林默心里一動。
對了,炸藥!
秦勇帶了不少從教會倉庫里搜來的烈性炸藥,本來是準備用來炸開原罪殿的大門的,現(xiàn)在用來炸這晶石柱,正好合適!
“來了!”林默應了一聲,轉(zhuǎn)身就往樓下跑。
跑到中層,只見小雅正帶著孩子們,一個個順著石梯往下走。孩子們顯然還是有點害怕,但在小雅的安撫下,都很聽話,沒人哭鬧。
“就差最后一個了。”小雅指著角落里的一個小男孩,那孩子大概四五歲,正抱著一根柱子,嚇得瑟瑟發(fā)抖,說什么也不肯動。
“我來。”林默走過去,蹲下身,盡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溫和,“小家伙,跟哥哥走,下面有糖吃哦。”
小男孩怯生生地抬起頭,看了看林默,又看了看遠處的火光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:“我……我怕……”
“不怕。”林默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他的頭,“哥哥會保護你的。你看,其他小朋友都下去了,再不走,就要被壞蛋抓到了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騎士的尸體,小男孩嚇得縮了縮脖子,但也終于鼓起勇氣,伸出小手,抓住了林默的手指。
“真勇敢。”林默笑了,抱起小男孩,對小雅說,“你先走,我斷后。”
“嗯,你小心!”小雅點點頭,加快腳步,跟著最后幾個孩子往下走。
林默抱著小男孩,剛走到石梯口,就聽到外面?zhèn)鱽砬赜碌拇蠛奥暎骸按笕耍蕚浜昧耍≡俚仁畟€數(shù)就炸了!”
“知道了!”林默心里一緊,抱著孩子,加快了腳步。
石梯又陡又窄,懷里的小男孩嚇得緊緊摟住他的脖子,把臉埋在他的胸口。
“別怕,馬上就到了。”林默一邊安慰,一邊飛快地往下跑,腳底下的碎石硌得他生疼,也顧不上了。
“十!九!八!”
秦勇的倒計時聲,清晰地傳進鐘樓。
“快點!再快點!”林默咬緊牙關(guān),體內(nèi)的混沌罪孽力運轉(zhuǎn)到極致,速度又快了幾分。
“七!六!五!”
還有最后一段石梯!
林默能看到底層的大門了,小雅正焦急地站在門口等著他。
“四!三!二!”
“到了!”
林默抱著孩子,一個箭步?jīng)_出大門!
小雅連忙伸手,想接過孩子。
“轟隆——!!!”
就在林默的腳剛踏出鐘樓大門的瞬間,身后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!
整個大地都在顫抖!
巨大的沖擊波像一只無形的大手,狠狠拍在林默的背上,把他往前推了好幾步,差點摔倒。
他下意識地把懷里的小男孩護得更緊了。
回頭望去——
鐘樓的頂層,在火光中炸開了!
磚石、木頭、銅鐘的碎片,像雨點一樣飛濺開來,黑色的濃煙沖天而起,遮住了半邊血月。
那根貫穿鐘體的黑色晶石柱,在爆炸中被硬生生炸斷,斷裂處涌出一股黑色的霧氣,發(fā)出凄厲的尖嘯,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氣中。
隨著晶石柱的斷裂,籠罩在天罰城上空的鎖靈陣,那些散發(fā)著黑氣的符文,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,瞬間黯淡下去,然后徹底消失了!
天空中的血月,似乎也失去了之前的詭異光澤,暗紅色漸漸褪去,變得朦朧起來。
空氣中那股狂暴的罪孽能量,像是失去了牽引,瞬間平息下來,變得溫和而平靜。
“成了!我們成功了!”秦勇從旁邊的掩體里跳出來,臉上沾滿了煙灰,卻笑得像個孩子,“鎖靈陣破了!大人,我們把鎖靈陣炸了!”
周圍的逆子衛(wèi)和罪民們,也紛紛從掩體里探出頭,看到鐘樓被炸、鎖靈陣消失的景象,頓時爆發(fā)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!
“炸得好!”
“太厲害了!”
“我們有救了!”
林默把懷里的小男孩遞給跑過來的小雅,小男孩已經(jīng)嚇得睡著了,小臉上還掛著淚珠。
小雅小心翼翼地接過,抱在懷里,對林默露出了一個劫后余生的笑容。
林默揉了揉發(fā)疼的耳朵,剛才的爆炸聲太大,現(xiàn)在還嗡嗡作響。
他看著眼前歡呼的人群,又看了看遠處漸漸恢復平靜的城區(qū),心里一塊大石終于落了地。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喊殺聲。
不是之前的混亂互毆,而是充滿了憤怒和決心的反抗聲!
“殺啊!打倒圣殿騎士!”
“他們用鎖靈陣吸我們的能量!跟他們拼了!”
“為了孩子!為了家人!殺!”
林默抬頭望去,只見天罰城的各個角落,都亮起了火把。
那些之前因為能量被抽取而陷入瘋狂的罪民,此刻都恢復了清醒,他們撿起地上的武器——鋤頭、扁擔、菜刀,甚至只是一塊石頭,朝著巡邏的圣殿騎士沖了過去!
他們的眼神里,沒有了之前的麻木和恐懼,只有熊熊燃燒的怒火和對自由的渴望!
一個老農(nóng),用鋤頭砸倒了一個騎士;
一群婦人,用石頭和剪刀,圍住了一個落單的修士;
甚至連一些半大的孩子,也撿起地上的木棍,朝著騎士的馬腿打去!
整個天罰城,都沸騰了!
被壓迫了太久的怒火,在鎖靈陣被破壞的瞬間,徹底爆發(fā)了!
“看!他們醒了!”秦勇激動地指著那些反抗的罪民,聲音都在發(fā)抖,“大人,他們終于醒了!”
林默的心里,也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。
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!
不是他一個人孤軍奮戰(zhàn),而是所有被壓迫的人,都能站起來,為自己的命運而戰(zhàn)!
他深吸一口氣,走到鐘樓的廢墟上。這里是整個天罰城的制高點之一,站在這里,幾乎能看到大半個城市。
林默運起混沌罪孽力,將自己的聲音傳遍整個天罰城:
“天罰城的父老鄉(xiāng)親們!”
他的聲音,清晰地蓋過了喊殺聲和歡呼聲,傳入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正在反抗的罪民們,紛紛停下了動作,朝著鐘樓的方向望去。
“鎖靈陣已經(jīng)被我們炸毀!血月的影響正在消退!”
林默的聲音充滿了力量,“你們已經(jīng)看到了,教會不是不可戰(zhàn)勝的!他們用謊言和暴力壓迫我們,用我們的血肉喂養(yǎng)神骨,他們根本不是什么神的使者,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惡魔!”
“他們把我們當牲口,我們就當他們是豺狼!”
“他們想吸我們的血,我們就打斷他們的牙!”
“今天,我們打破了鎖靈陣!明天,我們就要沖進原罪殿,打碎那勞什子神骨,宰了教皇那個老東西!”
林默的聲音越來越激昂,越來越響亮,像一道道驚雷,炸響在天罰城的上空!
“想自由的!想讓孩子不再當祭品的!想讓家人過上好日子的!”
林默猛地舉起拳頭,指向天罰城中心那座高聳入云的原罪殿,怒吼道:
“跟我殺向原罪殿!”
“殺向原罪殿!”
“殺向原罪殿!”
“殺!殺!殺!”
回應他的,是山呼海嘯般的吶喊!
無數(shù)的罪民,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,舉著武器,跟著他的聲音,朝著原罪殿的方向,浩浩蕩蕩地進發(fā)!
火把的光芒,匯聚成一條巨大的火龍,照亮了天罰城的夜空,也照亮了每個人臉上,那充滿希望和決心的臉龐。
林默站在廢墟上,看著這條由無數(shù)普通人組成的洪流,感受著他們身上散發(fā)的憤怒、決心和對自由的渴望,情罪孽域自動展開,吸收著這些強大的情緒能量,讓他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充盈。
他知道,最后的決戰(zhàn),就要來了。
原罪殿,教皇,創(chuàng)世神骨……
所有的恩怨,所有的仇恨,所有的秘密,都將在那里,畫上一個句號。
林默握緊了拳頭,縱身跳下廢墟,匯入了那片洪流之中。
秦勇和小雅也跟了上來,站在他的身邊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林默問。
“早就準備好了!”秦勇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握緊了手里的長刀。
小雅點了點頭,眼神堅定:“我會跟你們一起,治好每一個受傷的人。”
林默笑了,抬頭望向原罪殿的方向,眼神銳利如刀。
教皇,我來了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