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罰城的鐘樓,像一根刺破夜空的黑色尖刺。
這座鐘樓有百年歷史了,磚石上布滿了風霜的刻痕,平時是報時用的,可今晚,在血月的映照下,它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氣。
鐘樓頂端的四面巨大銅鐘,此刻不再發出清脆的響聲,而是被一層黑色的霧氣包裹著,霧氣中隱隱有紅光流動,正是鎖靈陣的能量波動。
“大人,就是那兒了。”秦勇趴在遠處的屋頂上,指著鐘樓,壓低聲音說,“我們的人探查過,鎖靈陣的核心陣眼,就在鐘樓頂層的銅鐘下面。周圍守得跟鐵桶似的,光是看得見的圣光騎士,就有三十多個,個個都是煉臟境的好手。”
林默也趴在屋頂上,借著瓦片的陰影,仔細觀察著鐘樓。
鐘樓周圍,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,騎士們穿著閃亮的鎧甲,手里的長矛頂端燃燒著淡淡的圣光,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。
他們的鎧甲上,都刻著和鎖靈陣相似的符文,顯然是陣法的一部分,能借助陣法的力量,增強自身的實力。
“硬闖肯定不行。”林默眉頭緊鎖,情罪孽域悄然展開,感知著鐘樓內部的情況。
陣法的能量干擾很強,但他還是捕捉到了一些微弱的生命氣息——很多,而且很弱小。
“里面有什么?”小雅也湊了過來,她穿著一身男裝,頭上裹著布,看起來像個瘦弱的少年,手里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水桶,里面裝著的不是水,是她剛配好的昏睡藥。
“有很多孩子。”林默的聲音異常凝重,“至少一百個,都被關在鐘樓中層。”
“孩子?”秦勇和小雅都愣住了。
“沒錯。”林默點點頭,心里像被針扎了一下,“教皇這老東西,竟然用孩子當人質,逼著我們不敢動手。”
秦勇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,他猛地一拳砸在瓦片上,差點把瓦片砸碎:“這群畜生!連孩子都不放過!大人,別猶豫了,用火攻!我帶幾個人,從側面放火,把鐘樓燒了!就算傷了孩子……那也是沒辦法的辦法,總比讓全城的罪民都被吸干能量強!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眼睛都紅了,顯然是做了極大的掙扎。
“不行!”林默立刻否決,語氣斬釘截鐵,“我們反抗教會,就是為了保護這些無辜的人,要是連孩子都保護不了,那我們和教會有什么區別?火攻絕對不行!”
“那怎么辦?”秦勇急了,“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鎖靈陣抽取能量?再過幾個時辰,血月升到最高點,就來不及了!”
林默沒有說話,目光落在小雅手里的水桶上,又看了看那些騎士——他們站在那里一動不動,額頭上都滲著汗,顯然在血月和陣法的雙重壓力下,也消耗不小,肯定需要喝水。
一個計劃,在他腦海里漸漸成型。
“小雅,你的昏睡藥效果怎么樣?”林默問道。
“放心吧。”小雅拍了拍水桶,自信地說,“我加了‘醉仙草’和‘迷魂花’,無色無味,只要沾上一點,就算是煉臟境的修士,也得睡上三個時辰。而且我特意控制了劑量,不會傷身體。”
“好。”林默點點頭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,“秦勇,你帶大部分人,在周圍制造動靜,吸引騎士的注意力,最好能把他們引走一部分。記住,別真打,就是佯攻。”
“那你呢?”秦勇問道。
“我和小雅,混進去。”林默指了指不遠處一個送水的隊伍——那是教會安排的,給守鐘樓的騎士送水的,都是些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罪民,“我們假裝成送水的,把藥下到水里,先放倒一部分騎士,再想辦法救孩子,破壞陣眼。”
“這太危險了!”秦勇連忙說,“那些騎士肯定認識你,就算你偽裝了,也容易被認出來!”
“風險再大,也得試試。”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相信我,也相信小雅的藥。你們的佯攻一定要逼真,給我們爭取時間。”
秦勇看著林默堅定的眼神,知道他已經下定了決心,只能重重地點點頭:“好!你們小心!我們在外面接應你們!要是出事,就算拼了命,我們也會沖進去救你們!”
“嗯。”
計劃定好,立刻行動。
秦勇帶著人,悄悄繞到鐘樓的另一側,很快,那邊就傳來了喊殺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,還夾雜著幾聲巨響,像是有人在用炸藥炸門。
“有刺客!”
“保護陣眼!”
鐘樓周圍的騎士果然被吸引了,守衛在正面的三十個騎士,一下子分走了十幾個,朝著秦勇他們的方向沖了過去。
“機會來了!”林默低喝一聲,拉著小雅,借著混亂,溜到了那個送水隊伍后面。
送水的罪民們嚇得瑟瑟發抖,縮在一起不敢動。
林默塞給領頭的一個老漢幾枚金幣,壓低聲音說:“配合我們,事后帶你們離開天罰城。”
老漢看著金幣,又看了看林默堅定的眼神,猶豫了一下,最終點了點頭。
林默和小雅混進隊伍里,拿起兩個空水桶,裝作害怕的樣子,跟著隊伍,慢慢朝著鐘樓走去。
林默特意在臉上抹了點灰,頭發弄得亂糟糟的,還佝僂著背,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罪民。
小雅本來就瘦小,穿上男裝,再低下頭,根本沒人能認出她是個女孩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守在鐘樓門口的騎士攔住了他們,長矛橫在面前,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個人。
“是……是送水的,大人。”領頭的老漢結結巴巴地說,“里面的大人說,要……要喝水。”
騎士皺了皺眉,顯然沒多想——送水的每天都來,而且現在外面正亂,應該不會有問題。他揮了揮手:“進去吧,快點,別磨蹭!”
“哎!好!好!”
隊伍走進鐘樓底層。這里空蕩蕩的,只有幾根粗大的柱子,墻壁上刻滿了黑色的符文,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芒,和空中的血月遙相呼應。
“把水倒進那邊的水缸里。”一個騎士指著角落里的幾個大水缸,不耐煩地說。
林默和小雅對視一眼,心里暗暗點頭。
就是現在!
兩人走到水缸邊,假裝倒水,趁著騎士不注意,飛快地將水桶里的昏睡藥,倒進了水缸里。藥粉遇水即溶,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其他送水的罪民也陸續把水倒進缸里,很快就裝滿了。
“好了,滾吧!”騎士揮了揮手,驅趕他們。
“等一下。”林默突然開口,聲音沙啞,“大人,我們……我們能不能上去躲躲?外面太亂了,怕……怕被刺客傷了。”
他故意裝作害怕的樣子,眼神里充滿了恐懼。
騎士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林默幾眼,不耐煩地說:“哪那么多廢話?讓你們滾就滾!”
“求求您了,大人!”小雅也跟著哀求,聲音細聲細氣的,像個膽小的少年,“就躲一會兒,不耽誤您做事……”
就在這時,鐘樓外面的喊殺聲更激烈了,甚至能聽到有人在喊“快燒鐘樓”!
騎士的臉色變了變,顯然也有些慌了。
他看了看林默和小雅,又看了看其他嚇得發抖的罪民,猶豫了一下——多幾個人躲著,也礙不了事,反而能顯得自己仁慈。
“行吧,躲到柱子后面去,不許亂走,不然砍了你們的頭!”騎士不耐煩地說。
“謝謝大人!謝謝大人!”林默和小雅連忙拉著其他罪民,躲到了一根粗大的柱子后面。
他們屏住呼吸,看著騎士們拿起水瓢,從水缸里舀水喝。
一杯,兩杯……
很快,就有騎士開始打哈欠,眼神變得迷離。
“奇怪,怎么突然這么困……”
“我也是……頭有點暈……”
“撲通!”
第一個騎士倒在了地上,緊接著是第二個,第三個……
不到一刻鐘,留在底層的十幾個騎士,就全都倒在了地上,睡得死死的。
“成了!”小雅興奮地低呼一聲。
“小聲點。”林默示意她安靜,然后對那些送水的罪民說,“你們從后門走,沿著這條路,能出城。”他指了個方向,正是秦勇他們之前探查好的逃生路線。
老漢感激地看了他一眼,帶著其他罪民,悄悄地從后門溜走了。
“我們上去。”林默壓低聲音,拔出腰間的匕首,“小心點,中層可能還有人。”
“嗯。”
兩人沿著旋轉的石梯,小心翼翼地往上走。石梯很陡,兩旁的墻壁上刻滿了符文,散發著陰冷的氣息,讓人頭皮發麻。
走到中層,林默探頭一看,頓時怒火中燒。
這一層是個巨大的房間,一百多個孩子被關在十幾個鐵籠子里,最大的不過十歲,最小的才剛會走路,個個面黃肌瘦,眼神里充滿了恐懼,看到林默和小雅,嚇得紛紛往后縮。
房間里,守著四個騎士,正坐在桌子旁喝酒,看起來是這里的看守。
“這群狗東西!”林默咬著牙,情罪孽域展開,吸收著孩子們的恐懼能量,轉化為自己的力量。
他對小雅做了個手勢,兩人一左一右,像貍貓一樣撲了過去。
那四個騎士顯然沒料到會有人闖進來,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林默和小雅解決了——林默用匕首劃破了兩個騎士的喉嚨,小雅則趁他們轉身的功夫,將剩下的昏睡藥粉撒在了他們臉上,很快就暈了過去。
“別怕,我們是來救你們的。”林默走到鐵籠前,用匕首撬鎖,聲音盡量放柔和。
孩子們還是很害怕,但眼里多了一絲好奇。
“快,幫忙開鎖。”林默對小雅說。
兩人分工合作,一個撬鎖,一個安撫孩子,很快就打開了所有的籠子。
“跟我們走,我們帶你們出去。”林默蹲下身,對一個看起來最大的男孩說。
男孩猶豫了一下,看了看林默,又看了看那些倒在地上的騎士,最終點了點頭,拉著身邊的幾個孩子,跟著林默往石梯走去。
其他孩子也紛紛跟上,互相拉著,像一串小鴨子。
就在他們快要走到通往頂層的石梯時——
“等等!”
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頂層傳來,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林默的心猛地一沉,抬頭望去。
只見一個穿著紅色披風、身材高大的騎士,正站在石梯頂端,手里握著一把燃燒著熊熊圣光的長劍,眼神銳利如鷹,死死地盯著他。
是騎士長!
“我就覺得眼熟,原來是你!”騎士長的聲音像炸雷一樣響起,他猛地拔出長劍,指著林默,怒吼道,“林默!你果然來了!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