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罰城的風，這幾天都帶著股銅臭味。
不是真的銅錢味，是那種為了錢，連命都敢賣的貪婪氣息。
林默剛從貧民窟出來，就被這股氣息嗆得皺起了眉。
街道兩旁的墻面上，一夜之間貼滿了黃色的告示，上面用猩紅的墨水畫著他的頭像——雖然畫得有點歪，把他的鼻子畫成了鷹鉤鼻，但那雙眼睛里的銳利，倒是有幾分神似。
告示上的字，隔著老遠都能看清：
「懸賞令——逆子林默，勾結暗影刺客，意圖顛覆圣城，罪該萬死！」
「生擒者，賞通玄境功法一部，即刻免除罪民身份，賜‘潔凈者’稱號！」
「獻首級者，賞黃金千兩，全家脫離罪籍！」
最后落款，是教會審判所的大紅印章，旁邊還畫著一個燃燒的十字架，透著一股陰森的威脅。
“嘖嘖，通玄境功法啊……這教會是下血本了。”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路過，看到告示，忍不住咂咂嘴，“還有‘潔凈者’稱號，多少罪民做夢都想要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旁邊一個賣菜的大嬸接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聽說昨天就有三個罪民，為了搶這懸賞令的消息，在菜市場打起來了，頭都打破了。”
“噓！小聲點！”貨郎趕緊擺手，“被騎士聽見，有你好果子吃！不過話說回來，這林默也真敢鬧，連傲慢圣城都敢打，現在還敢在天罰城晃悠……”
林默混在人群里，聽著這些議論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心里卻冷笑。
教皇這是急了。
打不過他，就想用這種手段，讓天罰城的人都來對付他。通玄境功法，免罪民身份……這兩個誘餌，對那些被教會壓迫了一輩子的罪民來說，確實夠誘人。
“看來，接下來的日子不好過了。”
林默摸了摸懷里的《罪孽心經》，情罪孽域悄然展開，能“看”到周圍不少人身上，都散發著貪婪的黃色霧氣，眼神時不時往他身上瞟——雖然他們沒認出他，但那股想發財的心思，幾乎寫在臉上了。
他正想找個地方躲躲，避開這風口浪尖，三個穿著破爛、渾身臟臭的乞丐，突然圍了上來。
為首的是個瘸腿乞丐，臉上有道刀疤，手里拄著根磨得發亮的木杖，湊到林默面前，壓低聲音說：“這位爺，看您面生，是剛來天罰城的吧？”
林默心里一動，不動聲色地說：“有事？”
“嘿嘿，好事。”瘸腿乞丐咧嘴一笑，露出幾顆黑黃的牙齒，“我們哥仨，知道一個秘密通道，能避開騎士的巡邏，去城西的黑市。那里能買到教會禁賣的東西，還能……”
他故意頓了頓，眼神往墻上的懸賞令瞟了一眼，意有所指地說：“還能聽到些‘值錢’的消息。”
另外兩個乞丐也跟著點頭，一個瞎眼乞丐說：“是啊，爺，我們哥仨在天罰城混了幾十年，哪條道能走，哪條道有坑，門兒清！”
最后一個斷了胳膊的乞丐，直接伸出臟兮兮的手：“只要您給兩個銅板，我們就帶您去，保證安全，還能給您指條‘發財’的路。”
林默看著他們。
這三個乞丐，身上都帶著濃重的“懼”和“欲”的情緒——恐懼教會的壓迫，渴望金錢和擺脫罪民身份。
情罪孽域里，他們的情緒波動很劇烈，尤其是提到“發財”的時候，那股貪婪幾乎要溢出來。
而且，林默注意到，瘸腿乞丐的木杖底部，有一小塊嶄新的木頭——顯然是最近才換的，上面還沾著點不屬于貧民窟的紅土。
陷阱。
林默幾乎立刻就判斷出來了。
這三個乞丐，十有八九是被教會或者暗影刺客收買了，想用“秘密通道”和“發財路”當誘餌，把他引進陷阱。
周圍已經有幾個“路人”放慢了腳步，眼神時不時往這邊瞟，手都悄悄按在腰間——那里十有八九藏著武器。
林默心里冷笑，臉上卻不動聲色，故意露出點好奇：“哦？什么發財的路？”
“這……”瘸腿乞丐故作為難，“這里人多眼雜，不好說。爺，您跟我們來，到了地方，保證讓您滿意。”
“行啊。”林默點點頭，語氣平淡，“那就帶路吧。”
三個乞丐臉上露出喜色，互相遞了個眼色，轉身就往一條狹窄的巷子里走。
林默慢悠悠地跟在后面，情罪孽域一直展開著，清晰地“看”到巷子里埋伏著至少二十個圣殿騎士，個個氣息凝實，顯然是精銳，還有幾個暗影刺客混在里面，氣息陰冷。
他們藏在巷子兩側的屋頂和墻后，手里的長矛和匕首都對準了巷子口，就等他進去。
“還真是看得起我。”林默心里嗤笑，腳步卻沒停。
走進巷子，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，兩側的墻壁高聳，像夾道的巨獸。
“快到了，爺，就在前面那個拐角。”瘸腿乞丐回頭，催促道，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。
林默停下腳步。
三個乞丐也跟著停下，不解地看著他。
巷子里的空氣，瞬間變得緊張起來，屋頂上的騎士和刺客，都握緊了武器，就等信號。
“你們知道，影最近在忙什么嗎？”
林默突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條巷子。
三個乞丐愣住了：“影？誰是影？”
“裝糊涂？”林默笑了，不是憤怒，是那種看透一切的冷笑，“就是教會懸賞令上，說我‘勾結’的那個暗影刺客首領啊。你們幫教會做事，不會連他都不知道吧？”
瘸腿乞丐的臉色變了變：“爺，您說這些干什么？我們只是想帶您……”
“我告訴你們他在忙什么。”林默打斷他，眼神變得冰冷，“他在忙著煉藥，一種用小孩子的骨髓做的藥，叫‘骨血丹’。”
三個乞丐的身體，明顯僵了一下。
“你們知道他用的是誰家的孩子嗎？”
林默的目光，像刀子一樣，掃過三個乞丐的臉，“就是你們這種人的孩子——貧民窟的孩子，乞丐的孩子，沒人管的孩子。”
“你胡說！”瘸腿乞丐突然怒吼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“教會的人說了，影是壞人，可他怎么會……”
“怎么不會？”林默向前一步，情罪孽域猛地展開，同時發動了因果回溯！
他沒有去碰那三個乞丐，而是將回溯的目標，鎖定在他們剛才提到的“城西黑市”——那里經常有暗影刺客出沒。
【消耗1萬罪孽值，發動因果回溯！】
下一秒，一幅幅畫面，像投影一樣，出現在狹窄的巷子里：
影的密室里，十幾個孩子被關在籠子里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影拿著一根長長的針管，獰笑著走向一個乞丐的孩子——那孩子的臉上，有顆和瘸腿乞丐一模一樣的痣！
“這孩子的骨髓最純凈，正好用來煉最后一爐骨血丹。”影的聲音冰冷，針管刺進孩子的胸口……
畫面切換，城西黑市的一個角落里，幾個暗影刺客正在給三個乞丐塞錢。
“只要把林默引到那條巷子里，這些錢就是你們的，教會還會給你們免罪。”一個刺客說，“別問那么多，干就完事了。”
瘸腿乞丐接過錢，眼里滿是貪婪：“放心，保證辦妥！那林默要是真敢來，保管讓他有來無回！”
畫面最后，定格在貧民窟的一個破屋里——瞎眼乞丐的兒子，正躺在床上發高燒，咳嗽不止，他卻沒錢買藥，只能抱著兒子掉眼淚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他兒子最好的玩伴，昨天已經被暗影刺客抓走，成了煉藥的材料……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瘸腿乞丐看著畫面里那個和自己兒子一模一樣的孩子，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，手里的木杖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臉上的貪婪和狠厲，瞬間被驚恐和痛苦取代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。
瞎眼乞丐雖然看不見，但他能“聽”到畫面里的聲音，能感覺到周圍那股絕望的氣息。
當聽到自己兒子玩伴的哭聲時，他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：“我的娃！我的娃啊！”
斷胳膊乞丐也看呆了，畫面里那個給他們錢的暗影刺客，他前兩天還見過，就在貧民窟外面轉悠，當時他還以為是來施舍的……
“我們……我們被騙了……”斷胳膊乞丐喃喃自語，眼神里充滿了悔恨和憤怒，“教會的人騙了我們！他們知道影在用我們的孩子煉藥，他們根本不管！他們只想利用我們殺林默大人！”
“對！他們騙了我們！”瘸腿乞丐猛地反應過來，撿起地上的木杖，眼神里燃燒著熊熊怒火，不是對林默，而是對屋頂上的騎士和刺客！
“狗娘養的！你們連孩子都不放過！”瘸腿乞丐怒吼著，突然抓起地上的一塊石頭，朝著屋頂上的一個騎士砸去！
“砰！”
石頭沒砸中騎士，卻砸在了旁邊的瓦片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這一聲，像點燃了炸藥桶！
“兄弟們！反了！”瞎眼乞丐雖然看不見，但他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，摸索著抓起石頭，狠狠扔了出去，“這些狗東西沒安好心！他們想讓我們自相殘殺，好坐收漁翁之利！”
斷胳膊乞丐也加入進來，用僅有的一只胳膊，撿起石頭和磚塊，瘋狂地朝著屋頂和墻后砸去！
“砸！給我砸！”
“讓他們看看我們乞丐的厲害！”
“我們不是任人擺布的狗！”
屋頂上的騎士和刺客都懵了。
劇本不是這么寫的啊！不是應該等林默走進來，他們一擁而上，將其拿下嗎？
怎么這些乞丐突然反水了？還幫著林默打他們？
“一群廢物！”屋頂上傳來一個騎士長的怒喝，“別管這些乞丐，先殺了林默！”
騎士們反應過來，紛紛從屋頂跳下，手里的長矛直刺林默！
暗影刺客也從墻后竄出，匕首閃著寒光，攻向林默的要害！
“來得好！”林默眼神一冷，混沌罪孽力和情罪孽域同時爆發！
周圍三個乞丐身上的憤怒、悔恨、痛苦……所有強烈的情緒能量，都被情罪孽域吸收，轉化成了他的力量！
灰金色的能量域瞬間擴大，將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騎士震飛！
林默沒有戀戰，他抓起旁邊的瘸腿乞丐，往旁邊一甩，避開一個刺客的匕首：“不想死就躲開！”
三個乞丐這才反應過來，連忙往巷子深處跑，一邊跑一邊還在喊：“大家快來看啊！教會的騎士和暗影刺客勾結啦！他們用我們的孩子煉藥啊！”
他們的喊聲，很快就傳到了巷子外面。
原本躲在外面看熱鬧的百姓，聽到這話，頓時炸開了鍋！
“什么？用孩子煉藥？”
“真的假的？那些暗影刺客也太不是人了！”
“教會的人知道還不管？他們還是人嗎？”
憤怒的情緒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。
一些膽子大的百姓，竟然也撿起石頭和木棍，沖進巷子，幫著林默對付騎士和刺客！
“打死這些畜生！”
“保護林默大人！”
“不能讓他們得逞！”
場面徹底失控了！
騎士和刺客原本是伏擊者，現在卻成了被圍攻的對象，腹背受敵，手忙腳亂。
林默趁機大展身手，情罪孽域不斷吸收著百姓們的憤怒能量，他的力量越來越強，每一拳轟出，都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！
“嘭！”一個騎士被他一拳砸中胸口，胸骨塌陷，倒飛出去，撞在墻上，沒了聲息。
“鐺！”他一把抓住一個刺客的匕首，混沌罪孽力注入，匕首瞬間碎裂！反手一拳，將刺客的腦袋打爆！
巷子里，喊殺聲、慘叫聲、怒罵聲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了一曲反抗的交響樂。
林默站在混亂的中心，看著那些為了保護他而奮不顧身的百姓，看著那三個悔恨交加、還在拼命扔石頭的乞丐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教皇和影以為，用懸賞令就能讓他眾叛親離，就能讓百姓自相殘殺。
他們錯了。
百姓或許貪婪，或許膽小，但他們不傻。
誰是真正為他們好，誰是在利用他們，誰是在把他們往死路上逼，他們心里清楚。
“還想抓我？”林默看著被百姓們圍毆的騎士長，冷笑一聲，縱身一躍，跳上了旁邊的屋頂，“告訴教皇和影，有種的，自己來！”
說完，他幾個起落，就消失在屋頂的陰影里。
巷子里，戰斗還在繼續。
三個乞丐站在最前面，雖然渾身是傷，卻打得最兇。
瘸腿乞丐一邊用木杖抽打騎士，一邊嘶吼：“為了孩子們！打死他們！”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