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罪殿方向的金光越來越盛，連帶著空氣都變得滾燙。
林默剛沖出去沒幾步，就被一股無形的壓力逼得停下腳步——那股力量太強了，像座大山壓在胸口，每走一步都要費盡全力。
“不對勁……”林默皺眉，情罪孽域里傳來無數混亂的情緒，恐懼、絕望、還有一種……被強行扭曲的狂熱。
他猛地回頭，看向身后那座尖頂教堂，影剛才摔下來的地方已經空了，只有一灘發黑的血跡還在冒煙。
“跑了？”秦勇也發現了，拎著劍就想追，“這孫子裝死！”
“別追。”林默按住他，眼神銳利如鷹，“他沒走遠，就在教堂里。”
話音剛落，教堂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道縫，里面黑黢黢的，像頭張開嘴的巨獸。
林默握緊拳頭，率先走了進去。
教堂里一股濃重的血腥味，混合著焚香的味道，聞著讓人惡心。
原本應該掛著圣像的地方，此刻立著一尊黑沉沉的雕像——不是什么神明，而是影的模樣！
黑斗篷，骷髏權杖，連嘴角那抹陰笑都雕得栩栩如生，眼睛的位置嵌著兩顆紅色的晶石，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妖異的光。
影就坐在雕像底下的臺階上，正用塊布擦嘴角的血，見林默進來，他冷笑一聲，把布扔在地上：“倒是比我想的聰明，沒傻乎乎往原罪殿沖。”
“教皇那道金光是什么鬼？”林默沒廢話，開門見山。
“什么鬼？”影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雖然臉色還有點白，但氣息比剛才穩多了，“那是神骨之力初步覺醒的征兆。教皇老兒把鎖靈陣吸來的能量全灌進神骨里，現在怕是已經突破通玄境了，別說你，就算是我，也接不住他一巴掌。”
他走到雕像旁邊，伸手撫摸著雕像的臉，語氣帶著說不出的詭異：“所以說，你贏不了。你費盡心機炸了鎖靈陣，救了這些罪民，到頭來還是擋不住教皇。他現在得到神骨之力，彈指間就能把整個天罰城夷為平地。”
“那又怎樣？”林默往前一步，混沌罪孽力在體內翻涌，“就算他突破通玄境，我也得試試。總不能看著他把所有人都煉成祭品。”
“試試？”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“你知道通玄境意味著什么嗎？那是能搬山填海的力量！你這點罪孽力，在他眼里跟螻蟻沒區別！”
他猛地指向林默，聲音陡然拔高：“你以為你是救世主？你就是個蠢貨！你娘當年就是想阻止神骨覺醒，結果呢？死得連骨頭渣都沒剩下！你現在走她的老路，照樣是個死！”
“不許提我娘！”林默的怒火瞬間被點燃，情罪孽域猛地展開！
教堂里那些被影害死的冤魂怨念，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，瘋狂地朝著他涌來！
這些怨念比之前吸收的恐懼能量要狂暴十倍，帶著無盡的痛苦和仇恨，順著情罪孽域鉆進林默的體內！
“啊——！”
林默發出一聲怒吼，灰金色的能量從他身上爆發出來，瞬間籠罩了整個教堂！能量所過之處，墻壁上的黑色符文“滋滋”作響，很快就化作黑煙消散了。
“你以為這點力量就能嚇到我？”影非但不怕，反而笑得更歡了，“這教堂里的怨念，都是我親手養出來的！你吸收得越多，心智就越容易被吞噬，到時候不用教皇動手，你自己就先成了瘋子！”
“是嗎？”林默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，非但沒被怨念影響，眼神反而越來越清明，“那你看看這個！”
他猛地轉身，一拳砸向那尊影的雕像！
“砰！”
灰金色的能量撞上雕像，堅硬的黑石像紙糊的一樣裂開！
“咔嚓——！”
雕像從頭頂開始，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，很快就蔓延到全身。
嵌在眼睛里的紅色晶石“啪”地一聲碎了，流出紅色的液體，像在流血。
“你敢！”影的臉色終于變了，那雕像對他意義非凡，是用他本命精血喂養的，砸雕像就等于打他的臉！
他想沖上去阻止，可林默的動作更快！
“給我碎！”
林默又是一拳！
“轟隆！”
整尊雕像轟然倒塌，碎成了一地石塊！黑色的霧氣從碎石里冒出來，發出凄厲的尖叫，卻被林默身上的灰金色能量一沖，瞬間消散了。
“不——！”影目眥欲裂，體內的能量瘋狂翻涌，黑色的霧氣從他身上冒出來，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，“林默！我殺了你！”
他像瘋了一樣沖向林默，手里不知何時多了兩把短刃，刃口閃著綠光，顯然淬了劇毒。
林默站在原地沒動，只是將情罪孽域催動到了極致！
“嗡——！”
灰金色的光芒瞬間暴漲，像一個巨大的囚籠，將整個教堂都籠罩在內！
教堂里所有的怨念，不管是罪民的，還是刺客的，甚至是那些被影害死的孩子的，此刻都被情罪孽域強行抽離，化作最精純的能量，加持在光芒之上！
影剛沖到一半，就被灰金色的光芒擋住了。
“什么？！”影驚恐地發現，自己的身體竟然在被光芒壓制！黑色的霧氣碰到光芒，就像冰雪遇到了太陽，迅速消融！他手里的短刃也在發抖，上面的綠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！
“這不可能……”影拼命掙扎，可越是掙扎，被壓制得就越厲害，灰金色的光芒像無數根針，刺進他的身體，讓他感覺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“沒什么不可能的。”林默一步步走向他，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你養的這些怨念，恨的不是別人，正是你自己！你以為能掌控它們，其實你只是它們的傀儡！”
“不……我不是……”影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，黑色的霧氣不斷消散，露出他本來的面目——一張蒼白而扭曲的臉，“教皇……救我……”
他徒勞地伸出手，像是想抓住什么，可最終什么也沒抓住。
在灰金色光芒的籠罩下，影的身體漸漸化作一縷縷黑煙，尖叫著，掙扎著，卻怎么也逃不出光芒的范圍。
“我還會回來的——！”
最后一聲凄厲的嘶吼過后，影的身影徹底消失了，只在地上留下一灘黑色的水漬，很快就蒸發得無影無蹤。
林默收起情罪孽域，教堂里的灰金色光芒漸漸散去，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堆雕像的碎石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剛才吸收的怨念確實有點棘手，好在有功德力中和，沒讓他迷失心智。
“大人，搞定了？”秦勇帶著人從外面進來，手里還拎著兩個想逃跑的暗影刺客，“這孫子真沒了？”
“暫時沒了。”林默搖搖頭，眼神依舊凝重，“但他說的話，未必是假的。教皇得到神骨之力，才是最大的麻煩。”
他走到教堂門口，望向原罪殿的方向。那道金色的光柱還在，而且越來越粗，散發的威壓也越來越強，連天空中的血月都被徹底遮住了。
周圍的罪民們也安靜下來，仰著頭看著那道金光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。剛才反抗騎士的勇氣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，似乎又消失了。
林默知道，現在必須給他們點信心。
他走到教堂前的臺階上，運起混沌罪孽力，將聲音傳遍整個街區：
“大家都看到了！影已經被我們打跑了！鎖靈陣也被我們毀了！”
罪民們的目光，紛紛集中到他身上。
“教皇的金光是很嚇人，神骨之力也很強大！”林默的聲音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，“但那又怎樣？他能依靠神骨，我們就能依靠自己！我們有這么多人，有這么多拳頭，有這么多想活下去的決心！”
他指著原罪殿的方向，怒吼道：“他想把我們當祭品？那就讓他看看，祭品也能咬斷他的喉嚨！現在，跟我沖進去，打碎神骨，宰了教皇！為我們自己，為我們的孩子，殺出一條活路來！”
“殺！殺出活路來！”秦勇第一個響應，舉起了手里的劍。
“殺！宰了教皇！”
“為孩子報仇！”
罪民們的情緒再次被點燃，恐懼被憤怒取代，猶豫被決心取代。
他們舉著武器，跟著林默的聲音，再次朝著原罪殿的方向，發起了沖鋒！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