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個屠殺我信徒的小賊,居然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?”石棺當中傳來一個憤怒的聲音。
隨著聲音的響起,整個海底都跟著晃動了起來。
“原來你就是當初那個海洋之神?那還真是冤家路窄!”馮威洛笑著說道。
上一次因為旱魃出世,招惹到的那一位海洋之神,他可是在人家的小世界當中,屠殺了對方大量的信徒。
信徒可以說是神靈最重要的財富,尤其是在這種即將魔潮再起的時刻,眾多神靈即將復蘇。也是神靈們爭斗最激烈的時候。
信徒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,小世界當中大批信徒的死亡,足以讓對方在魔潮再起以后,落后于人。
雙方的仇恨可以說已經是無可化解。
馮威洛也瞬間就明白了,他被國運反噬的時候,為什么會被空間亂流傳送到了這里。
可以說是直接將他送到了仇家的老巢當中。
難怪國運反噬這么大的事情,居然短短幾天就結束了,他還以為最狠的就是碰到了空間亂流,沒想到空間亂流只是第一步,后面還有更狠的。
直接將他送到了對手的老巢里面。
“你這混蛋,屠殺了我的信徒,毀滅了我的小世界,居然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。”石棺當中的海洋之神異常的憤怒。
隨著他的怒吼,石棺突然立了起來。
惡臭就攫住了馮威洛的呼吸。
不是單純的腐尸味,而是更加復雜、更加褻瀆的氣味——億萬海洋生靈沉積的腥膻、神血干涸后類似銹蝕金屬與甜膩膿液的混合、還有娜迦骨質中滲出的、某種冰冷滑膩的苔蘚氣息。
空氣粘稠得仿佛浸泡在陳年尸油里,每一次吸入都讓肺部灼痛,每一次呼出都帶出內臟翻攪的惡心。沒給他任何適應的時間。
“轟——!”沉重的石棺棺蓋,被內部一股蠻橫、垂死卻又暴怒的力量猛地掀飛,撞上洞頂巖壁,炸裂成無數裹挾神威的碎石,暴雨般砸落。
更多的碎石簌簌滾入棺內深不可測的黑暗。
幽暗的棺槨深處,一團巨大、蠕動、不斷變幻形狀的陰影浮現。勉強能看出“人形”的輪廓,但那僅僅是扭曲的暗示。
陰影的一半,呈現出海洋深處最混沌的墨藍與污濁的暗綠,仿佛濃縮了所有風暴與漩渦的惡意;而另一半……則完全被慘白的、屬于娜迦的骸骨所覆蓋、穿插、融合。
不是穿戴,是共生。
“你這個小賊,屠戮了我的信徒,將我害成這個樣子,我要將你的靈魂抽出來,鎮壓在海底,永遠承受深海的重壓和寒冷。”海洋之神怨毒的說道。
這團半神半骸、散發著終極腐朽與怨毒的存在,正是當初被馮威洛屠戮信徒、不知道怎么被反噬后,最終被迫遁入深海茍延殘喘的——海洋之神。
如今,祂竟與這些低等的娜迦尸骸扭曲為一體,沉睡在這座孤島的石棺之中。
幾乎同時,一個冰冷、浩瀚、帶著無盡歲月沉積的怨恨與虛弱的意念,如同萬鈞海水形成的巨錘,直接砸進他的腦海,碾過每一根神經:
這意念并非語言,而是直接呈現的景象與情緒:滔天血浪中信徒臨死的哀嚎、神像崩裂時權柄被剝離的劇痛、深海永恒的孤寂與冰冷、還有此刻……被渺小凡人窺見最不堪最扭曲形態的、沸騰的羞怒!
“咔嚓!咔嚓嚓——!”隨著神念的掃過,山洞底部,那些原本散落各處、堆積如山的娜迦骸骨,瞬間活了過來。它們并非恢復生命,而是被棺中存在的暴怒意志強行驅動。
無數慘白的骨節凌空飛起,閃電般互相碰撞、嵌合、拼接。肋骨與臂骨連接,脊椎節節貫穿,指骨如毒蛇般蔓延——頃刻之間,數十條、上百條完全由枯骨組成的、扭曲怪誕的蒼白手臂,從地面、從巖壁、甚至從半空中生長出來!
這些骨臂長短不一,粗細不同,有的還掛著破碎的鱗片與干涸的筋膜。
它們保持著骸骨僵硬的結構,動作卻快得詭異。
帶著“嘎吱嘎吱”令人牙酸的摩擦聲,從四面八方——封死了馮威洛所有閃避的空間——如同饑餓了億萬年的海鬼,齊齊向他抓攫而來!
指尖骨茬閃著冰冷的寒光,帶著娜迦生前的劇毒與神血浸染的腐蝕氣息。
洞穴內的空氣被骨臂攪動,腥臭的死亡之風撲面。九頭蛇,就站在這骸骨手臂形成的、急速收攏的恐怖牢籠中央,直面著石棺中那散發出無窮恨意與腐朽神威的扭曲存在。
九頭蛇齊聲嘶鳴,音波混合著瘟疫毒氣,如同實質的污穢潮汐,狠狠撞上抓來的蒼白骨臂。
被毒霧觸及的骸骨瞬間變得灰敗、酥脆,如同被億萬年時光加速侵蝕,來到馮威洛面前便寸寸碎裂,化為簌簌骨粉。
“你現在變成這個樣子,活著還有什么意思?不如讓我送你去死吧!”馮威洛笑呵呵的說道。
當初的恩恩怨怨,誰對誰錯,都已經不重要了。現在他想要占領這座島嶼,利用這座島嶼上面的巨大魔法陣,來躲避世界的侵蝕。
而對方想要殺了他報仇雪恨,什么叫雙向奔赴?這就是!
你想弄死我,我也想要弄死你。那就不需要多說什么廢話!
現在雙方都陷入封印當中,對方雖然是強大的神靈,但是現在的天地環境,讓他能夠發揮出來的實力,和馮威洛是一樣的。
而馮威洛這邊還有強大的瘟疫九頭蛇作為幫手。打起來也絲毫不虛。
馮威洛存身的陰棺飄然而起,懸浮在半空當中,一枚近黑色的木釘,從陰棺當中猛然刺出,直奔對面的石棺而去。
法寶:怨龍釘!
作為吸食怨憤而強大的法寶,對面由神靈產生的怨恨,那可是大補。
怨龍釘穿過層層阻礙,猛然釘入海洋之神的身體當中。
“這是什么東西?”海洋之神驚恐的喊道。他現在還處在自我封印當中,一身強大的神力,根本就發揮不出來。
怨龍釘這法寶的速度又太快,不等他反應過來,就已經釘入了他的身體當中。
怨龍釘以怨恨為食,同時又能夠放大對方心中的怨恨,從而摧毀對方的神智。
海洋之神作為神祇自然也不缺少拼命的勇氣,此刻被怨龍釘釘住,他只覺得心中的怨毒被放大了千百倍。
怒火已經要沖破他的心防。
他也意識到不對,卻無法壓制心中的怒火與怨恨。
“轟!”海洋之神存身的石棺瞬間破碎。
“那就一起死吧!”海洋之神破開了自己封印的石棺,島上面的巨型魔法陣,雖然能夠減弱天地對他神力的壓制。
但是此刻他徹底放棄了封印,強大的神力肆意噴涌而出,那就不是魔法陣所能夠隔絕的了。
在天地的壓力下,他一身強大的神力,在快速的流散入天地當中。
馮威洛也不甘示弱,他知道對方既然放棄了封印,那他只需要堅持住,在對方一身神力徹底消散以后,那對方就會成為砧板上的肉。
一具,十具,百具,千具,萬具……百萬!
皮膚青黑、肌肉干癟卻堅韌如鐵、眼眶中燃燒著幽綠魂火的銅甲尸,邁著僵硬卻堅定不移的步伐,如黑色的死亡之潮,從陰棺當中涌出!
它們沉默著,只有骨骼摩擦與甲胄碰撞的冰冷聲響,匯成一股令人靈魂凍結的肅殺洪流。
沒有吶喊,沒有咆哮,只有最純粹的、對一切生者的憎惡與吞噬欲望。
百萬僵尸大軍,瞬間填滿了山洞底部,甚至層層疊疊向上攀爬,將巖壁都覆蓋成蠕動的青黑色。
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——那尊散發出誘人(對僵尸而言)“香氣”的神骸。
“吼……!”
石棺中傳來海洋之神混合著驚怒與虛弱的嘶吼,殘存的神力試圖掀起洞穴內的水汽,凝聚成激流或冰刃。
強大的水流沖擊在無窮無盡的尸潮中,數不清的銅甲尸被潮水沖擊成為齏粉,只不過銅甲尸大軍,同樣如同潮水一般,源源不絕的從陰棺當中出現。
雙方的碰撞,固然消耗了大批的銅甲尸,但是海洋之神也不好受,他不僅僅受到天地的壓制,一身神力在快速的消散,還受到怨龍釘的影響,怨氣正在不斷的沖擊他的神智。
九頭蛇的毒霧為尸潮開路,腐蝕著石棺周圍最后的骸骨防御。
百萬僵尸大軍,組成戰陣,以九頭蛇飯盆為核心,強大的力量,已經絲毫不弱于現在的海洋之神。
最前排的僵尸已經撲到了石棺邊緣,無數青黑干枯的手臂伸向棺內那團蠕動的陰影,抓向那些滴淌著暗金神血的娜迦骨殖。
“不——!!螻蟻!污穢之物!”
海洋之神的意念瘋狂咆哮,祂試圖調動更深層的力量,整座島嶼開始震顫,山洞頂部裂開縫隙,真正的海水開始滲入、倒灌。
但這需要時間,而僵尸,最不缺的就是數量和無畏。
嗤啦!一具格外高大的銀甲尸,猛地扯下了一截與神軀共生的、滴淌神血的娜迦脊椎骨!
暗金色的神血濺在它青黑的臉龐和軀干上,發出烙鐵般的“滋滋”聲,冒出帶著神力氣息的金色煙霧。
下方獨眼大地魔尸發出痛苦的嚎叫,但眼眶中的魂火卻暴漲,青黑色的軀體在神血灼燒下,竟然開始浮現一絲絲淡金色的、扭曲的紋路,干癟的肌肉微微鼓脹,背后肩胛骨的位置,皮膚劇烈起伏,似乎有什么要破體而出!
吞噬神血,晉升的契機!
這一幕如同最刺激的信號,百萬僵尸徹底瘋狂。
它們不再顧及任何腐蝕傷害,層層疊疊撲上石棺,用爪牙、用身體、用一切手段,瘋狂撕扯、啃噬著那海洋之神的軀體,爭搶著每一滴飛濺的暗金神血。
洞穴在搖晃,海水在倒灌,神祇在哀嚎,僵尸在進化。
馮威洛的陰棺漂浮在尸山骨海的最中央,九頭蛇護衛在陰棺的下方,吐息著腐蝕萬物的毒霧,冷冷注視著這場褻瀆的盛宴。
前面之所以只放出了銅甲尸,是因為他們弱,在這種級別的爭斗當中,只能夠當炮灰。
現在到了接收勝利果實的時候,馮威洛將三萬金甲尸,也都放了出來。神血,可是僵尸最好的晉升之物。
海洋之神的反擊越來越弱,那團陰影在無數青黑手臂的撕扯下,逐漸變得稀薄、破碎。
暗金色的神血如同最奢侈的甘霖,灑落在百萬僵尸大軍之中,點燃一處又一處進化的魂火。飛天僵尸的誕生,已無可阻擋。
這座孤島,這座神之墓穴,正在成為馮威洛麾下僵尸軍團晉升的祭壇與溫床。
這是一場僵尸進化狂潮。
普通的銅甲尸,只需要一絲神血的霧氣,就足以晉升銀甲尸。
銀甲尸同樣,只需要一絲神血,就能夠晉升強大的金甲尸。
一只金甲尸在眾多僵尸當中,搶到了一根神靈的手指。海洋之神的神軀龐大,一根手指也有普通人大腿粗。
這只金甲尸在啃噬當中,瞬間完成了跳躍式的進階,一身如同甲胄一般的暗金色毛發轉變為血紅色。
雖然沒有翅膀,但是它就這么騰空而起。這是飛天僵尸。
這種僵尸,飛天遁地,無所不能。再也沒有了弱點,同時也誕生了神智,不再是沒有神智的死物。
在這一場僵尸進化的盛宴當中,進化成飛天僵尸的可不只是一只,足有二十八只金甲尸晉升成為了飛天僵尸。
反倒是那些看似強大的獨眼大地魔尸,沒有一只晉升為飛天僵尸。但是這些獨眼大地魔尸身上的氣息,卻變得更加的強大了。
他們強化的,是大地的力量。這就導致他們并不能飛行。
但是一身的氣勢,絲毫不弱于普通僵尸進階的飛天僵尸。
進階的獨眼大地魔尸有四十八只,再加上二十八只金甲尸進階而來的飛天僵尸。這些僵尸的力量,都已經達到了序列三的門檻。
讓馮威洛手中的實力,大大的提升了一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