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距離別墅幾十公里外的一處斷崖邊,瀑布如銀河般傾瀉而下,巨大的轟鳴聲掩蓋了一切喧囂。
這里很少有人來,除了偶爾來的冰帝和雪帝,幾乎成了禁區(qū)。
但此刻,斷崖上卻有一道金色的身影在舞動。
那是唐舞桐。
她穿著一身簡單的淡金色勁裝,原本那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茍的粉藍色長發(fā),此刻隨意地扎成一個高馬尾。
她手里沒有拿武器,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破空之聲。
“喝!”
唐舞桐一聲嬌喝,一拳轟向面前的巨石。
“轟隆”一聲,巨石炸裂,碎石紛飛。
汗水順著她精致的下巴滴落,打濕了胸前的衣襟,勾勒出起伏劇烈的曲線。
她大口喘著粗氣,眼神里卻是一片空洞的迷茫。
如今的她在乾坤界,處境確實有些尷尬。
論實力,她是頂尖的。
光明女神蝶武魂,再加上曾是神界小公主的底蘊,哪怕是在這就怪物云集的乾坤界,她也是排得上號的強者。
可論地位……
她是唐三的女兒。
雖然她現在知道自己那個父親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光偉正,甚至可以說是個偽君子,但這層血緣關系就像是一道無形的墻,把她和其他人格開了。
小舞雖然是她母親,但現在整顆心都撲在張陽身上。
小舞面對她的時候總是帶著幾分愧疚和尷尬,漸漸地,兩人見面的次數也少了。
而張陽……
想到那個霸道得不可一世的男人,唐舞桐的心就亂了。
唐舞桐是恨他的。
恨他毀了自己的生活,恨他把父親關進監(jiān)獄,恨他顛覆了她原本完美無瑕的世界。
可她又恨不起來。
那次意外之后,張陽是她第一個男人,也是唯一的男人。
在這個除了修煉就是發(fā)呆的世界里,她的腦海里反反復復出現的,竟然全是他那張壞笑著的臉。
“混蛋……”
唐舞桐咬著嘴唇,眼眶有些發(fā)紅。
“明明都要辦婚禮了……明明連那些魂獸都要娶……為什么就是想不起我?”
“我是多余的嗎?”
“還是說,你也覺得我是唐三的女兒,所以嫌棄我?”
唐舞桐越想越委屈,手中的動作也越來越亂,原本凌厲的魂力變得有些暴躁。
“啊!”
唐舞桐猛地揮出一道蝶神之光,金色的光刃將前方的樹林削平了一大片。
發(fā)泄完這一擊,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氣一樣,頹然地坐在地上,雙手抱著膝蓋,把臉埋在臂彎里。
在這偌大的世界里,她感覺自己像是個被遺棄的孤魂野鬼。
沒有家,沒有親人,連那個拿走她身子的男人,都不來看她一眼。
就在這時,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穿透了瀑布的轟鳴,清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里。
唐舞桐猛地抬起頭,警惕地看向身后。
只見在那彌漫的水霧中,一個高大的身影雙手插兜,正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來。
他走得很閑適,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園散步一樣,絲毫不在意那撲面而來的水汽。
陽光穿過水霧,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彩虹。
張陽。
唐舞桐的呼吸瞬間停滯了。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,想要整理一下自己凌亂的頭發(fā)和滿是汗水的衣服,可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,軟得根本動彈不得。
她只能呆呆地看著他走近,看著他在自己面前站定。
張陽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唐舞桐。
這丫頭瘦了。
雖然身材依舊火辣,但那張絕美的臉上卻少了幾分以前的傲氣,多了幾分讓人心疼的憔悴。
那雙粉藍色的眼睛紅通通的,像只被丟在路邊的小兔子。
“怎么?一個人躲在這兒哭鼻子?”
張陽蹲下身,視線與她平齊,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,
“這可不像是驕傲的唐舞桐啊?!?/p>
唐舞桐死死地咬著嘴唇,把頭扭向一邊,聲音沙?。?/p>
“誰哭了?我在修煉!這里風大,迷了眼睛!”
這種蹩腳的借口,連三歲小孩都不信。
張陽笑了笑,沒有拆穿她。
他伸出手,動作自然地幫她理了理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(fā)。
指尖觸碰到皮膚的那一刻,唐舞桐渾身一顫,像是觸電了一樣。
她想要躲開,但身體卻誠實地僵在原地,貪戀著那指尖傳來的一點點溫度。
“唐三還沒死呢,你就給他哭喪?”
張陽突然開口,一句話就戳破了兩人之間那層窗戶紙。
唐舞桐猛地轉過頭,眼神復雜地盯著他:
“你來……就是為了羞辱我嗎?
如果是為了那個人的事,你大可以放心,我不會求情,也不會給你惹麻煩。我……”
“噓?!?/p>
張陽伸出一根手指,按住了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。
“我來這里,跟唐三那個廢物沒關系?!?/p>
張陽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道,
“我來,是找我的女人?!?/p>
唐舞桐愣住了。
那一瞬間,所有的委屈都在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里土崩瓦解。
“你的……女人?”
唐舞桐喃喃自語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怎么?睡都睡過了,想不認賬?”
張陽挑了挑眉,大手直接扣住了她的后腦勺,強迫她看著自己,
“在我張陽這里,你不是海神的女兒,也不是誰的替代品。
你就是唐舞桐,是我那天晚上抱在懷里的那個女人。這就夠了?!?/p>
“以后少想那些有的沒的。”
“你爸是你爸,那是階下囚。你是你,是我張陽的老婆。這兩者之間,并不沖突?!?/p>
張陽的話霸道又不講理,但在唐舞桐聽來,卻是這世上最動聽的情話。
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身份認同,在那一刻,被他重新建立了起來。
“哇!”
唐舞桐再也繃不住了,她猛地撲進張陽懷里,雙手死死地箍住他的腰,把這幾個月積攢的委屈全部哭了出來。
“你這個混蛋!你怎么才來??!嗚嗚嗚……”
瀑布的轟鳴聲似乎都成了陪襯。
唐舞桐這一哭,簡直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,把張陽剛剛換上的干凈襯衫又給哭濕了一大片。
不過這一次,張陽沒嫌棄,反而覺得這丫頭挺真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