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紅色的血液在地面蔓延,浸透了枯草與泥土,散發(fā)出令人作嘔的腥膻味。
陳啟握著還在微微發(fā)燙的劈柴刀。
刀刃上,血跡順著紋路緩緩滴落,在身前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。
他看著地上不再動彈的野人尸體,胸腔里的心臟還在瘋狂跳動。
剛才那一刀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此刻手腳都有些發(fā)軟。
吳昊踉蹌著跑過來,扶住他的胳膊,聲音里滿是后怕與興奮。
“啟哥!你太牛了!一刀就給這畜生解決了!”
趙鐵柱和其他村民也圍了上來,看著野人的尸體,臉上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。
剛才他們輪番攻擊,鋤頭扁擔(dān)砸在野人身上都如同撓癢。
沒想到一個半大的孩子,竟然能一刀把它給解決了。
“你小子……”
趙鐵柱盯著陳啟手里的刀,又看了看野人的脖頸,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,“你這力氣和準(zhǔn)頭,可不得了啊。”
陳啟勉強(qiáng)笑了笑,抬手擦了擦臉上的血污,指尖傳來黏膩的觸感。
“剛才也是碰巧,它眼睛瞎了,沒防備。”
他自己也說不清。
剛才那一瞬間,腦海里像是有個聲音在指引他。
不僅告訴了他野人的弱點,還讓他莫名生出了一股遠(yuǎn)超平時的力量。
趙鐵柱沒再多問,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不管怎么說,你立大功了!這畜生害了王寡婦,現(xiàn)在被解決了,也能給她和村里人一個交代。”
他環(huán)顧了一下四周,目光落在野人的尸體上。
“這東西不能就這么扔在這兒,得用麻袋裝好帶回去,讓村里人都看看。也好讓大家放心,害人的畜生已經(jīng)被除掉了,不用再提心吊膽的。”
“老趙說得對!”
一個村民立刻附和,“讓大家伙兒親眼看看,心里才能踏實。不然光靠我們說,說不定還有人不信呢。”
另一個村民也點頭。
“而且王寡婦的女兒還在等消息,讓她看看這畜生的下場,也算是告慰她娘的在天之靈了。”
眾人紛紛贊同,立刻有人從帶來的背簍里翻出一個寬大的麻袋。
這麻袋原本是用來裝獵物的,沒想到現(xiàn)在派上了用場。
幾個壯實的村民合力,費勁地將野人龐大的尸體抬起來,塞進(jìn)了麻袋里。
野人尸體沉重?zé)o比,幾人累得氣喘吁吁,才勉強(qiáng)將麻袋口扎緊。
麻袋上很快滲出了黑紅色的血跡,順著袋口滴落在地上,留下一串長長的血印。
“走吧,回去!”
趙鐵柱扛起麻袋的一角,對眾人說道,“大家都小心點,別讓麻袋掉了。”
陳啟和吳昊也上前搭了把手,幫忙托著麻袋的底部。
雖然只是邊緣,也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重量。
除此以外,從麻袋里透出來的刺骨寒意,讓在場所有人忍不住打了個寒戰(zhàn)。
一行人沿著山路往村里走去,火把的青綠色光芒在黑暗中搖曳,照亮了腳下的路。
剛才的緊張與亢奮漸漸褪去,疲憊感涌上心頭。
眾人都沉默著,只有腳步聲和沉重的喘息聲在山林里回蕩。
吳昊走在陳啟身邊,小聲道。
“啟哥,你說這野人到底是什么東西啊?皮糙肉厚的,刀都砍不動,還長那么嚇人。”
陳啟搖搖頭,目光落在前方晃動的火把上。
“不知道,看著不像是普通的野獸,倒像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莫名其妙的,他的頭又開始痛了起來。
“啟哥?”吳昊察覺到了陳啟的異樣,“你這頭痛又犯?”
吳昊的關(guān)心顯而易見。
“沒事,都習(xí)慣了。”
陳啟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,“不知道為啥,最近痛得越來越頻繁了,就好像有什么大事要發(fā)生了一樣。”
“你還是壓力太大了。”
吳昊安慰道。
陳啟半天不說話。
半晌,他忽地又開口了。
“我想起來了,那東西倒像是某種怪物。”
“怪物?”
吳昊打了個哆嗦,“不會是山里的精怪吧?我奶奶說,山里老林里,有些東西活久了就會成精,專門害人。”
“別瞎想。”
陳啟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都已經(jīng)被我們殺了,不管是什么,都不用怕了。”
雖然嘴上這么說,但陳啟心里卻始終有些不安。
剛才那野人的模樣,還有那刀槍不入的皮膚,都讓他隱隱覺得不對勁。
尤其是剛剛頭疼時,腦海里閃過的那一大堆陌生片段,讓他更加困惑。
那些到底是夢,還是真實發(fā)生過的事情?
一行人走了將近一個小時,才終于看到了村里的燈火。
遠(yuǎn)遠(yuǎn)望去,村里的家家戶戶都亮著燈,顯然是因為擔(dān)心出事,都沒有睡覺。
“回來了!我們回來了!”
一個村民忍不住大喊起來,聲音里滿是喜悅。
村里的人聽到喊聲,立刻有不少人跑了出來,圍了上來。
當(dāng)看到眾人扛著的那個滲血的大麻袋時,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,眼神里滿是好奇與敬畏。
“這……這里面就是那個害人的野人?”
一個老人顫巍巍地問道。
“沒錯!”
趙鐵柱點點頭,將麻袋放在地上,喘著粗氣道。
“這畜生已經(jīng)被我們解決了,大家以后不用再害怕了!”
人群中立刻爆發(fā)出一陣歡呼,壓抑了一晚上的恐懼與悲傷,在這一刻終于得到了釋放。
王寡婦的女兒,那個只有七八歲的小姑娘,也被鄰居牽著走了過來。
她臉上還掛著淚痕,看到麻袋時,眼睛里閃過一絲恐懼,但更多的是仇恨。
“叔,就是這東西……害死了我娘嗎?”
小姑娘的聲音帶著哭腔,微微發(fā)顫。
趙鐵柱蹲下身,摸了摸她的頭,語氣溫和道。
“妮兒,這畜生已經(jīng)被殺了,為你娘報仇了。”
小姑娘看著麻袋,淚水再次涌了出來,卻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謝謝叔叔們,謝謝哥哥們。”
陳啟看著小姑娘瘦弱的身影,心里莫名一陣發(fā)酸。
眼眶不由得有些濕潤。
“大家讓一讓,我們把麻袋打開,讓大家看看,也好徹底放心。”
趙鐵柱站起身,對眾人說道。
村民們紛紛往后退了退,留出一片空地。
幾個壯實的村民上前,解開了麻袋口的繩子。
當(dāng)麻袋被拉開,野人那張猙獰的臉露出來時,人群中發(fā)出一陣吸氣聲,不少人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。
即使已經(jīng)死了,野人的模樣依舊十分嚇人。
和人一樣,長著四肢和頭,但頭上長著一張鬼臉,像是鬣狗一樣。
通紅的眼睛雖然失去了光澤,但依舊透著一股兇戾之氣,嘴角的獠牙外露,臉上還沾著干涸的血跡。
它的皮膚呈深褐色,粗糙得如同樹皮,身上還殘留著不少傷口,卻都已經(jīng)不再流血。
“我的天,這野人咋這么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