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村尾幾戶零散的人家,一片不大的菜地,茂密的樹林就在眼前了。
林間隱約似乎能看到一點點不同于樹木顏色的影子,但看不真切。
“應該就是前面了。”
冥頭低聲道。
隨后,他的眼神銳利起來,開始仔細觀察林地的地形、可能的哨位和撤退路線。
這是作為忍者的基本素養,哪怕他心里輕視對手,也沒有完全丟下這些。
與他不同的是,旁邊的業頭則顯得很隨意。
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拿到賞金后要去哪個鎮子的賭場快活,或者找幾個女人了。
兩人完全沒有注意到。
就在他們身后,那些看似麻木忙碌的村民們,在他們轉身離開后,偶爾抬起頭時眼中一閃而過的銳利光芒。
更遠處的屋頂陰影里,屋檐下的柴垛縫隙中,甚至他們剛剛路過的那口水井的倒影深處...
一道道隱匿極好的視線,早已將他們從水洼形態解除、變身、進村、打聽、直至此刻走向林地的全過程盡收眼底。
空氣中有一種幾乎無法察覺的查克拉波動,像水面漣漪般從村子的幾個隱蔽角落蕩開,傳遞著無聲的信息,仿佛一張早已悄然張開的大網。
而自以為是的獵物。
正懵懂無知地,朝著網的中心,一步一步走去。
...
業頭和冥頭踏入了林地的邊緣。
光線頓時暗了下來,初秋午后的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篩成斑駁陸離的光斑,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晃動。
溫度似乎也降低了幾度,帶著泥土和腐殖質的潮濕氣息撲面而來。
他們放輕了腳步,收斂了氣息,像兩只真正的貍貓一樣,借助樹干和灌木的掩護,朝著之前村民描述和隱約所見的方向潛行。
林間很安靜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以及偶爾幾聲鳥鳴。
這種安靜,在他們看來,正是對方防衛松懈的表現...
畢竟,如果真的有一支訓練有素的忍者小隊駐扎在此,周圍應該會有隱蔽的警戒哨,或者至少會有一些刻意布置的聲響偽裝。
“看,那邊?!?/p>
走了約莫五十米后,冥頭忽然用手肘碰了碰業頭,壓低聲音,指著前方幾十米外,林木間隙中露出的一角。
那似乎是一塊林間相對開闊的坡地邊緣,能看到一些被砍伐過的樹樁,以及一些簡易的木質柵欄輪廓,還有一兩頂帳篷的帆布頂。
一縷極淡的炊煙從那個方向升起,很快消散在林間空氣中。
果然有營地!
兩人心中大定,更加小心地靠了過去。
他們選擇了一處地勢稍高、灌木茂密的位置,緩緩撥開枝葉,朝坡地下方望去。
首先映入兩人視線的,確實是一個臨時營地。
規模不大,大約只能容納十人左右,清理得還算干凈。
兩頂灰色的行軍帳篷呈對角布置,一些物資箱堆放在帳篷邊,用防水布蓋著。
營地邊緣拉起了一圈簡單的警戒繩,上面掛著幾個鈴鐺作為最基本的警戒手段。
而營地中央的空地上。
一個看起來并非忍者的普通男人,正背對著他們,坐在一段倒下的樹干上,低頭看著手里的什么東西。
他的坐姿放松,甚至有些隨意,完全不像身處可能存在危險的環境中應有的姿態。
在他的旁邊,則站著一個戴著黑色面罩、銀色頭發、護額斜戴遮住左眼的銀發忍者,似乎正在和其聊天,站姿也很放松,一只手甚至插在褲袋里。
營地周圍,散落著七八個身影。
有的在擦拭苦無,有的在整理背包,有的在看似隨意地巡邏。
雖然人看上去不少。
但在業頭和冥頭這等‘專業人士’看來,也就那么回事。
這些人巡邏的路線存在明顯的視野盲區...
警戒哨的位置也設置得不夠刁鉆,都是些常規的制高點,容易被經驗豐富的潛入者繞開...
整個營地都透著一股按部就班執行普通任務的氣氛,完全沒有那種精銳部隊特有的的緊繃感和無形壓力。
撐死了是一支下忍水平的隊伍。
“一、二、三...”
業頭無聲地數著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動:“八、九,加上樹干上那個和匯報的那個,一共十一個人?!?/p>
“和村民們說的三四個有點出入啊...”
他皺了皺眉,但隨即釋然:“可能是分班行動吧,或者村民根本數不清?!?/p>
冥頭也仔細觀察著,目光重點在那個銀發忍者身上停留。
在他看來。
那個銀發忍者的氣質有些特別...
雖然姿態放松,但他站立的姿勢很穩,重心分布均衡,隨時可以做出任何方向的移動。
只不過,看了半天,冥頭也沒有感覺到特別強大的壓迫感。
對他而言,強者就應該是桃地再不斬那樣,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才對。
于是,他判斷對方實力應該在自己之下。
“那個戴面罩的,估計是個中忍。”
“至于其他人,不足為慮。”
“你看那幾個在擦苦無的,手法生疏,那幾個整理背包的,居然把忍具包放在最下面,緊急情況下根本來不及取用?!?/p>
“哦?”
業頭順著冥頭的話看去,發現果然如此。
他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:“木葉的忍者學院出來的,都是這種理論派,真到了生死搏殺的時候,這些細節能要他們的命。”
“怎么樣,冥頭...”
“這些人很弱唉...”
業頭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嗜血:“干不干?趁現在他們好像沒什么防備,我們摸過去,先干掉那個中忍,再突襲其他人,速戰速決!”
“......”
冥頭的呼吸也粗重了一些。
眼前的景象,比他們預想的還要理想。
敵人數量明確,實力似乎平平,營地防衛稀松。
這簡直是送到嘴邊的肥肉!
如果此刻桃地再不斬在這里,或許還會考慮得更周全。
比如為什么一支木葉調查隊會如此大意?
為什么村民的描述和實際人數有出入?
但這些疑問,在鬼兄弟被貪婪和自負蒙蔽的頭腦中,只是一閃而過,隨即就被即將到手的功勞所淹沒。
在兩人看來。
他們可是從血霧之里畢業的忍者!
在那個殘酷的畢業考試中,他們親手殺死了同班的伙伴才獲得了護額。
之后在霧隱暗部服役期間,他們更是執行過十七次潛入刺殺任務,成功率百分之百。
雖然叛逃后淪為賞金獵人,但實力和經驗擺在那里,對付這些看起來像是溫室花朵的木葉忍者,他們有著絕對的自信。
“再等等...”
冥頭終究還保留著最后一絲屬于忍者的近乎本能的謹慎:“看看他們的換崗規律,或者有沒有暗哨,另外,得確認這些人是不是真的有威脅。”
“萬一他們隱藏了實力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