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歲穗也不知道未來如何，但是，她的終極目標(biāo)早就定下來了。
她把山上能裝的大石頭全部裝進(jìn)空間。
空間升級五次，儲物空間由最初的方圓五十丈，變成了方圓一千六百丈。
她拿出方圓三里路的空間存大石頭，怎么啦！
砸死一支裝備精良的千人北炎騎兵，沒問題吧？
早飯后，薄衛(wèi)依舊帶著大家西行。
不知道怎么選擇，那就還是按照原來計劃。不管怎么說，北炎軍打來了，過江才能保住命。
這里離成唐河大裂谷還很近，據(jù)驛站探查的消息，至少往西走兩百多里，才能繞過地龍翻身的中心地帶。
江無恙也沒離開，寧棄趕著馬車，與將軍府的騾車一起在隊伍的最后邊。
午時，他們走到了一個叫河灣縣的地方。
縣城外人山人海，逃荒的人都想進(jìn)城買米買糧買藥，然而如此龐大的逃荒隊伍，縣城根本不敢開門。
城門緊閉，城墻上還有人守衛(wèi)。
城門外有拒馬，還有帶刀的士卒。
這里距離武宇城已經(jīng)有兩百多里，大地動對這里影響依舊不小，城墻有些地方坍塌，很明顯是臨時壘上的，顏色與周圍都不一樣。
薄衛(wèi)打聽了一下，由于干旱，河灣縣周圍水源都干枯了，縣城里據(jù)說有水井，然而根本不讓進(jìn)城。
城外有護(hù)城河，然而，河底都能推車了。
河岸上有防護(hù)的樹林，倒是沒有完全死光，樹林里坐滿了乘涼的逃荒百姓。
薄衛(wèi)帶著大家走了許久，都沒有找到一處可以涼快的地方，心里就有些煩躁。
【主人，速去縣城墨上枝書齋，搶救一批珍貴書籍】
謝歲穗：怎么搶救？是走水了嗎？
【不是，珍貴書籍馬上要被人倒賣】
謝歲穗：倒賣，倒賣給誰？
【主人速去，把書庫都買下來】
都買下來？
【在太平盛世，文化典籍是最珍貴的財富】
【如果主人不去搶救，珍貴典籍將永遠(yuǎn)失傳】
謝歲穗：好像我不去購買，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……
買！
我又不缺錢！
她先去找到謝星朗，問道：“三哥，這縣城的城墻，你能上去嗎？”
“帶著你？”
“嗯，你背著我去！”
“行。什么時候？”
“就現(xiàn)在！”
“你先等著，我去看看路線。”
謝星朗給薄衛(wèi)打了聲招呼，薄衛(wèi)也不反對，天熱要休息，再說將軍府的人要做什么事，他能攔住？
謝歲穗拉了一張席子，讓駱笙他們坐在席子上，她把冰鮮檬果水裝了四個水囊，讓全家分食。
她和娘共用一個水囊，把水囊塞到娘的嘴巴里，里面還加了甘露。
“娘，有很多，盡管喝。”謝歲穗小聲在駱笙耳邊說。
駱笙眼中含著一滴淚花，說道：“我閨女真好。”
冰涼、甜美，還有小果子，吃下去，精神抖擻，疲憊一掃而空。
江無恙在馬車上看著整個流放隊伍，各家都半死不活，眼里是迷茫，甚至是絕望。
像將軍府這樣團結(jié)、和睦又神采奕奕的，僅此一家。
他總覺得哪里不對，卻又說不上來。
不多時，謝星朗從河灣縣城里回來，對謝歲穗說：“我找到了一個絕好的進(jìn)城的地方，走吧。”
兩人都背著背簍，一起離開這片小樹林，往城池的西外墻走去。
江無恙對寧棄說：“跟上，去看他們做什么。”
寧棄應(yīng)了一聲立即去了。
遠(yuǎn)遠(yuǎn)的，寧棄看見兄妹倆背著背簍往縣城的西北角去了，他悄悄跟過去，發(fā)現(xiàn)，那城墻外是一個大坑，墻內(nèi)一株高大的桑樹伸出墻外，這里沒有守衛(wèi)。
那兩兄妹悄悄說了一句什么，謝星朗把背簍放下，忽然朝寧棄奔來。
寧棄急忙閃躲，但是謝星朗更快，瞬間到他跟前。
“你在跟蹤我們？”謝星朗下巴微抬，傲慢又桀驁，“是江大人叫你監(jiān)視我們？”
“是……”寧棄被人抓包，很是尷尬，“江大人不放心，讓我，護(hù)著點兒……現(xiàn)在太亂了。”
“哦，你不必跟著，我能保護(hù)我妹妹。”謝星朗不會給他任何解釋。
寧棄只好拱手：“那你們小心，需要什么幫助盡管說。”
“好。”
謝星朗看他離開，立即回來，道：“他走了。”
謝歲穗微微皺眉，江大人這是不信任她？還是懷疑她什么？
絕對不能讓外人知道自己有秘密。
她把王富貴放出來，當(dāng)著謝星朗的面說：“富貴，你把背簍幫我們帶進(jìn)去？”
王富貴小爪子揚揚，背簍立即不見了，王富貴也不見了。
謝星朗背著謝歲穗，扒著城墻，一個胡旋兒，上了城墻。
片刻，到了大街上。
縣城里一片蕭條，街上到處都是士卒和衙役。
謝歲穗把一個銀袋交給謝星朗，說道：“三哥，糧油面菜藥，有什么買什么，我去書鋪看看，給阿羨買幾本書。”
“你一個人不安全。”
“王富貴跟著我，如果有危險，它會幫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
謝星朗堅決不肯她一個人行走，謝歲穗無奈，跟著吧，反正有王富貴在，總有辦法把東西收進(jìn)空間。
她進(jìn)了一家鋪子，那鋪子是賣糧的，她問那掌柜的：“掌柜的，請問墨上枝鋪子在哪里？”
掌柜的眼皮也不抬，說道：“右邊。”
好吧，謝歲穗往右邊開始走，謝星朗不知道她要做什么，反正就跟著。
謝歲穗問了不下十個店鋪，才找到了墨上枝。
遠(yuǎn)遠(yuǎn)的，就看見墨上枝門口圍了一群人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勸，有的在嘆息說“家門不幸”。
撥開人群進(jìn)去，她才發(fā)現(xiàn)地上躺著一個老頭，白發(fā)蒼蒼，清瘦，嘴邊流著一縷暗紅的血。
老頭兒身邊跪坐著一對四五十歲的男女，哭得嗓音嘶啞。
“爹，您怎么這么想不開？我們也是沒辦法啊，再不走，北炎和西涼都可能打過來啊……”
“這些書再重要，也沒命重要啊，我們要先活下去。這些書不能吃不能喝，有人要就不錯了。”
“如果不賣掉，北炎人一把火燒了，我們什么也落不到啊。”
……
謝歲穗在人群里擠來擠去也聽不到有價值的消息，就跑進(jìn)墨上枝隔壁的鋪子。
這個鋪子是賣筆墨紙硯的。
現(xiàn)在是亂世，筆墨紙硯這種東西誰會買？
東家一臉沮喪，看見謝歲穗和謝星朗進(jìn)來，東家燃起希望，問道：“兩位要買點什么？”
謝星朗看向謝歲穗，東家立即知道是謝歲穗說了算，他立即客氣地問：“小姐，你要買點什么？”
“你是東家，還是？”
“小老兒是這家店的主人，姓何。您說吧，有什么要求，小老兒都答應(yīng)。”
“哦，是這樣，何東家，你店里的筆墨紙硯我都買了。”
她話落，謝星朗就看了她一眼。
謝歲穗認(rèn)真地說：“你必須給我個實惠價，另外，你給我講講墨上枝發(fā)生了什么事？”
何東家一聽，就嘆一口氣說道：“還不是世道亂了，墨老爺子不舍得那一庫的書！”
謝歲穗坐下，聽他細(xì)細(xì)講來。
原來，在地上躺著的老人是墨上枝的老東家，愛書如命。
墨上枝在九州大陸十分有名氣，墨家世代經(jīng)營書鋪，家里有一個巨大的書庫，號稱藏書百萬。
皇家書庫編修，缺少典籍都要向墨上枝借閱。
世道亂了，最近土匪、流民、起義軍……群雄、群匪亂起，縣里半數(shù)人都已經(jīng)逃往江南，書鋪也遭到十幾次搶劫、勒索。
兒女孫子輩都想離開，逃往江南。
但是老爺子死也不肯離開，一定要守著書庫。
兒孫為了南逃，竟然偷偷把一庫書都賣給江南首富池家，售價僅僅五千兩銀子。
原本池家能把這些書很好地保護(hù)下來，老東家也割愛了，甚至愿意把藏書樓都送出去，以保證那些典籍很好地傳下去。
可是今天，池家來通知他，他們已經(jīng)把書倒賣出去，對方要求把書都拉走！
他問拉到哪里去，對方不肯說，老爺子與池家同來的第三方買家溝通，立馬感覺不對，對方的口音明顯不是重封人。
墨老爺子死也不肯讓對方提書。
對方威逼他見官，定要百倍賠償，老人家一口氣上不來，昏死在家門口。
謝歲穗臉頓時黑了。
在這亂世，吟詩作賦北窗里，萬言不值一杯水。文化往往是被第一舍棄的，有多少古籍瑰寶都消失在亂世！
這口音不是重封人，周邊幾個國家，北炎人、西涼人粗獷，更注重溫飽，這個要占有九州大陸文明的，估計就是東陵人。
謝歲穗有數(shù)了。
何東家也把店里的筆墨紙硯價錢算出來，不過是四百兩銀子，謝歲穗也沒客氣，摸出來四百兩銀票給他。
“可否給現(xiàn)銀？若你能給我現(xiàn)銀，我少要一百兩。”
“行。”
謝歲穗把三百兩現(xiàn)銀給了他，何東家都快要給謝歲穗磕頭了。
“何東家，你帶我去見墨老爺子，他家的書庫問題，我來解決。”謝歲穗說，“這些書是咱們老祖宗留下的文化瑰寶，絕對不能落入外賊之手。”
“好，我?guī)闳ァ！?br/>墨老爺子已經(jīng)被人抬進(jìn)院子。
池家?guī)耍略陂T口要求立即提書。
何東家對墨老爺子的長子說道：“你爹氣得昏迷，就算你們要賣書，也要先救你爹吧？”
幾個老鄰居都罵墨老大兄弟不孝，墨老大只好叫池家人先在客廳等著。
謝歲穗和謝星朗跟著何東家進(jìn)了墨家的院子，墨老大看著謝歲穗和謝星朗穿著葛衣，不耐煩地說道：“你倆是誰？兩個鄉(xiāng)巴佬也配進(jìn)入我墨家？”
何東家說：“他們是我請來的郎中。”
“郎中？騙子吧？”
謝歲穗說道：“我是柴醫(yī)匠里的醫(yī)匠。”
“你說是就是？學(xué)徒也配叫柴醫(yī)匠？滾出去，別在這里騙吃騙喝。”
謝星朗鳳眸一涼：“眼瞎昏聵，墨老爺子怎么生了你這種敗家子？”
墨老大又想大罵，謝星朗看到墨家門口放著一把柴刀，他抓住柴刀，雙手使勁。
柴刀慢慢地對折。
墨老大咽了咽口水，依舊梗著脖子，驅(qū)趕謝歲穗：“滾出去，就算你力氣大，也不能拿我爹的命開玩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