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老道畢竟是元嬰后期的老怪物，哪怕重傷，反應依舊快得驚人。
在撞上玉階的瞬間，他單手一拍地面，身形借力騰空而起。
同時另一只手掐訣，無數道灰白色的劍光朝李元乾鋪天蓋地斬去！
李元乾不閃不避。
云煞劍橫掃，那些劍光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，紛紛湮滅。
但他的腳步，也被阻了一瞬。
就是這一瞬，老道已經站穩身形，雙手飛速掐訣，周身氣息再度暴漲。
那氣息之強，已經隱隱突破金丹大圓滿的極限，觸及元嬰的門檻！
“小輩！”
他厲聲喝道，眼中滿是猙獰。
“能逼老道我到這一步，你死也值了！”
話音落下，他雙手合十，猛地向前推出！
一道巨大的掌印憑空浮現，那掌印比之前那一掌大了十倍不止，通體呈灰白色。
掌心中有無數符文流轉，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。
正是這老道的成名絕技——碎虛掌。
一掌出，空間碎裂，萬物成灰。
李元乾抬頭，望著那如同山岳般壓下的巨掌。
他的眼神依舊平靜。
只是握劍的手，輕輕一轉。
“碎虛？”
他輕聲道。
“那你也接我一劍。”
他抬手。
云煞劍揚起。
沒有劍光，沒有劍氣，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。
只是簡簡單單地。
一劍刺出。
但這一劍刺出的瞬間，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。
仿佛這一劍，不是刺向老道，而是刺向某種更加虛無縹緲的東西。
法則。
或者說，是法則的源頭。
老道的瞳孔猛然收縮。
他活了三千七百年，見過無數劍修，領教過無數劍法。
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劍。
那劍尖之前，空間在無聲地崩塌。
不是被力量撕裂，而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，從根源上“否定”了存在的意義。
他的碎虛掌，在那劍尖之前，如同紙糊的一般，寸寸崩碎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道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這是什么劍法？
這怎么可能是一個金丹修士能施展的劍法？
但已經沒有時間讓他思考了。
那道劍光，已經穿透了碎虛掌，穿透了他布下的所有防御，穿透了他的護體靈力。
然后，沒入他的胸口。
“噗。”
一聲輕響。
老道的身形，驟然僵住。
他低頭，看著自己胸口那個貫穿而出的劍洞。
鮮血，正從那里噴涌而出。
他的元嬰，在丹田內發出一聲凄厲的哀鳴，被那劍意絞得支離破碎。
“你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看向李元乾。
那張清癯的臉上，滿是難以置信、不甘、以及一絲深深的恐懼。
“你……到底……是誰……”
李元乾收劍。
他看著老道，眼神依舊平靜。
“我說過。”
他輕聲道。
“殺你的人。”
老道的嘴唇動了動，似乎還想說什么。
但他已經沒有機會了。
他的身體，從胸口開始，緩緩化作飛灰。
那灰白色的道袍，那朱紅的葫蘆，那盤踞血狼谷數月、算計無數修士的元嬰后期大修士。
一點一點，消散在金色的殿光之中。
最終，只剩下一枚黯淡的儲物戒指，“叮”的一聲落在地上。
李元乾低頭，看著那枚戒指。
沉默片刻。
果然在金丹境中，自己十品金丹再加上真仙經驗，確實是無敵的存在。
哪怕是元嬰后期的老怪物，被壓制到同階，也絕非他的對手。
他沒有去撿那枚戒指，而是抬頭，望向高臺之上那道盤坐的身影。
化神修士的尸體。
這處遺跡的主人。
他邁步，朝高臺走去。
九級臺階，九種玉石。
他踏上去時，每一級臺階都亮起柔和的光芒，仿佛在歡迎他的到來。
第五級。
第七級。
第九級。
他站在高臺之巔，站在那具盤坐的尸體面前。
近距離看，這化神修士的面容更加清晰。
清癯，威嚴，哪怕死去萬載，眉宇間依舊殘留著一絲俯瞰眾生的傲然。
他的膝上，放著那枚玉簡。
他的指間，戴著那枚古樸的戒指。
他的身后，懸浮著那柄暗淡的長劍。
李元乾的目光，落在玉簡之上。
化神傳承。
雖然他是真仙轉世，對這一界的功法傳承本無需太過在意。
但此方天地的規則、修行體系、以及化神境界的奧秘，他確實需要了解。
知己知彼，方能更好地走自己的路。
他伸手，朝那枚玉簡探去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玉簡的瞬間。
異變陡生！
那具盤坐萬年的尸體，猛然睜開雙眼！
一雙空洞、蒼白、卻燃燒著詭異幽光的眼睛！
“終于……終于等到了……”
一個蒼老、沙啞、如同從九幽之下傳來的聲音，自那尸體口中發出。
那聲音中，充滿了難以抑制的狂喜與貪婪。
李元乾的手，停在半空。
他沒有后退，甚至沒有變色。
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具“活過來”的尸體，看著那雙燃燒著幽光的眼睛。
“殘魂？”
他輕聲開口，語氣平靜得如同在問“今日天氣如何”。
那尸體——或者說，寄生在尸體中的殘魂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。
“不錯，不錯！”
“本座等了一萬年，終于等到一個合適的肉身！”
“金丹大圓滿……根基如此雄渾……這靈力之精純，遠超本座當年！”
那殘魂貪婪地打量著李元乾，眼中的幽光越來越盛。
然后，他的目光，落在了李元乾的丹田位置。
準確地說，是落在了那顆緩緩旋轉的十品金丹之上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殘魂的聲音，驟然變了調。
那狂喜之中，多了幾分難以置信，甚至一絲顫抖。
“十品金丹？！”
“傳說中的十品金丹？！”
“怎么可能？！此界怎么可能有人能修成十品金丹？！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尖銳，越來越激動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“天助我也！天助我也！”
“本座若是能奪舍這具肉身，融合這十品金丹，別說重修化神，便是沖擊更高境界，也未必沒有可能！”
“這一萬年，值了！值了！”
他狂笑著，那尸體周身驟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吸力。
那股吸力，遠超老道的八荒血煞陣，遠超那朱紅葫蘆，仿佛要將李元乾的神魂生生從肉身中扯出。
“小輩，能成為本座的肉身，是你十輩子修來的福分！”
“乖乖獻出你的神魂，讓本座替你活完下半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