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米西瓦跟著人群跑出去沒幾步,后頸突然一陣發麻,像是被人用冰冷的手指戳了一下。
他猛地停住腳步,身體僵硬地轉過身,視線死死鎖在路邊的公交車上。
車身依舊籠罩在黑暗里,車門緊閉,安安靜靜地停在那里,
不知道是在等待下一批乘客,還是在確認他們是否真的離開。
“不對!車頂上的人呢?”
拉米西瓦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。
他快步退回到距離公交車十米遠的地方,仰頭盯著光禿禿的車頂,心臟狂跳不止。
上車前,有十幾個隊員因為車廂擠不下,手腳麻利地爬了上去。
可現在,車頂空空如也,更別說人影了。
他仔細聽了聽,周圍只有風吹過的呼呼聲,
沒有重物墜落的悶響,
也沒有隊員的呼救聲,
那些人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,憑空消失了。
“他、他們肯定是死在路上了……”
一個跟在他身后的隊員臉色慘白,牙齒打顫,結結巴巴地說道,
話沒說完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,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拉米西瓦艱難地吞了口唾沫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看著公交車車頂那片漆黑,不得不承認這個殘酷的猜測。
能讓十幾個人悄無聲息地消失,除了厲鬼,沒有其他可能。
“我們現在在哪兒?”
又一個隊員崩潰地大喊,四處張望,周圍全是陌生的黑暗,連來時的路都被夜色吞噬了。
拉米西瓦的目光掃過路邊,終于在公交車斜后方發現了一個破舊的站牌。
他快步走過去,掏出探照燈對準站牌。
木質的牌身已經腐朽,表面的油漆剝落殆盡,上面的字跡模糊得像一團墨漬,
別說站點名稱,連一個完整的筆畫都辨認不出來。
站牌的樣式極其古早,帶著幾十年前的工藝痕跡,
仿佛被遺棄在這里上百年,從未有人打理過。
“估計是轉到哪個偏僻村落了。”
拉米西瓦關掉探照燈,節省電量:“這公交車應該就是在城郊和各村之間來回跑的,我們運氣太差,剛好撞上了這趟鬼車。”
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:“好在它只對司機下了手,沒為難我們這些乘客。”
話音剛落,身后的公交車突然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是車門關閉的聲音。
拉米西瓦猛地回頭,只見公交車緩緩啟動,朝著前方的黑暗駛去,很快就變成一個小小的點,徹底消失不見。
“太好了!終于走了!”
一個隊員緊繃的神經徹底放松,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,衣服被冷汗浸透,黏在皮膚上:“我后背的衣服都濕透了,腿現在還軟著呢。”
他說著就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胸口起伏得像個風箱。
“別放松太早。”
拉米西瓦嘆了口氣,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:“我們還是靠腳走吧,盡快找到有人煙的地方。”
雖然剛才的經歷堪稱驚魂,但能在鬼車上活下來,已經算是萬幸。
至少他們在車廂里安穩坐了一陣子,比那些步行的小隊節省了體力。
他抬頭看向公交車消失的方向,在心里默默為車頂的隊員默哀了三秒,
隨即轉身對眾人說道:“整理裝備,檢查武器,我們繼續趕路。”
就在這時,一陣幽幽的哭聲突然從黑暗深處飄了過來。
聲音又輕又細,
像是女人的嗚咽,
又帶著男人的低沉,
分不清男女,穿透力極強,
好似是從深山老林里鉆出來的,每一個音符都透著詭異的氣息,瞬間讓周圍的溫度又降了好幾度。
拉米西瓦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,他猛地捂住嘴,示意所有人安靜。
哭聲越來越清晰,他循著聲音來源望去,
在遠處昏暗的荒野里,隱約看到了一個凸起的土堆……那是一座墳!
墳堆不大,光禿禿的,前面連塊墓碑都沒有。
一個穿著白色孝服的人影跪在墳前,身形單薄,一動不動,姿勢僵硬得像尊雕塑。
詭異的哭聲,正是從這個人影嘴里發出來的。
“那墳是什么時候冒出來的?”
拉米西瓦嚇得渾身一哆嗦,失聲喊道。
剛才他查看站牌時,明明掃過這個方向,
那時還是一片平坦的荒地,連土坡都沒有,
怎么才幾分鐘的功夫,就多了一座墳和一個跪墳人?
沒等他想明白,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。
之前和他們一起下車的乘客,
還有十幾個心理素質較差的阿散國天選者,突然開始跟著那哭聲嗚咽起來。
他們的哭聲從微弱的抽噎,逐漸變得響亮,最后竟和墳前的哭聲完美重疊,分不清誰是誰。
緊接著,乘客們的哭聲突然戛然而止。
他們像是被無形的線操控著,齊刷刷地跪在地上,
面朝那座墳的方向,身體僵硬得和墳前的人影如出一轍。
“你……你們怎么了?別嚇我啊!”
一個年輕的阿散國隊員膽戰心驚地走過去,伸手推了推身邊一個跪著的中年乘客。
那乘客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,“咚”的一聲栽倒在地上,臉朝下趴著。
隊員壯著膽子把他翻過來,看清對方模樣的瞬間,嚇得尖叫著后退。
乘客的臉冰冷僵硬,眼角掛著未干的淚痕,神情滿是傷感,
可鼻孔里早已沒了氣息,嘴唇發紫,顯然已經死透了。
“死……死了?!”
隊員的聲音都變調了。
周圍的人這才發現,剛才跟著哭的幾個人,全都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,
伸手探鼻息,全都是氣息全無,
死狀和那個中年乘客一模一樣。
“快!快跑!鬧鬼啊!”
不知是誰率先尖叫起來,人群瞬間炸開,
天選者們像沒頭蒼蠅一樣,朝著不同的方向四散奔逃,武器都顧不上拿了。
拉米西瓦也下意識地撒開腿狂奔,冷風灌進嘴里,嗆得肺都疼。
他一邊跑一邊在心里咒罵。
今晚到底是什么倒霉日子?
先是遇上鬧鬼的公交車,
剛逃出來,又撞上催命的墳地哭聲,
這恐怖游戲副本是要把他們趕盡殺絕嗎?
身后的哭聲還在繼續,越來越響,像是在催促他們歸隊。
拉米西瓦不敢回頭,只知道拼命往前跑,腳下的石子硌得他腳掌生疼,卻連減速都不敢。
他很清楚,一旦停下,自己就會變成那些冰冷尸體中的一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