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昕陽站在敞開的鐵箱前，目光再次掃過那些令人心悸的物件，腦海中卻已如冰湖般冷靜。
他清楚，這一輪循環(huán)，或許就是破局的關(guān)鍵。
現(xiàn)實(shí)中的他，正被沈硯嚴(yán)密監(jiān)控，押送回京。而根據(jù)之前循環(huán)所知，二皇子周·煒廷在太子被廢后，已暗中掌控了不少權(quán)柄，正虎視眈眈。若按原時間線，他這般毫無根基、又“知道太多”的藩王回京，最好的下場也是被圈禁至死，更可能被悄然除去。
不，絕不能坐以待斃。
夢境能改變現(xiàn)實(shí)。這是他用無數(shù)次死亡驗(yàn)證的鐵律。
雖然改變的“度”和“方式”尚不明晰，但眼前，就是最好的機(jī)會——趁著打開鐵箱、手握驚天秘密、父皇亟需了解內(nèi)情的此刻，將未來的危機(jī)，以“推測”和“警示”的方式，提前埋入父皇心中！
他要借父皇之手，改變既定的棋局！
“二姐，你在此主持封存，務(wù)必小心。我立刻去見父皇。”周昕陽對周靈薇囑咐一句，轉(zhuǎn)身大步走出偏殿，對守在外面的冷千嶂道：“冷千戶，隨孤立刻進(jìn)宮面圣！有十萬火急、關(guān)乎社稷安危之事稟報！”
夜色中的皇宮，肅穆而沉寂。
養(yǎng)心殿的燈火，在深夜依舊通明。
昭明帝一夜未眠。
當(dāng)內(nèi)侍通傳澤川王有緊急要事求見時，他并未因深夜被打擾而發(fā)怒，只是眉頭微蹙，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思量。
“宣?！?/p>
周昕陽步入殿中，神情凝重，衣衫上還帶著東宮偏殿的塵埃與一絲若有若無的、來自箱中邪物的陰冷氣息。他手中捧著那個以錦緞小心包裹的釘魂偶——這是最具沖擊力、也最能直觀說明問題的一件證物。
“兒臣參見父皇?！敝荜筷柎蠖Y參拜，聲音沉肅。
“平身?！闭衙鞯鄣哪抗饴湓谒种械陌?，“小老九，深夜求見，所謂何事？可是那鐵箱……打開了？”
“回父皇，鐵箱已開。”周昕陽起身，將錦緞包裹小心放在御案前的地上，并未直接呈上，“然箱中之物，非兒臣所能預(yù)料，亦非兒臣敢擅專處置。兒臣特來請父皇圣裁，并……有肺腑之言，不得不稟?！?/p>
“哦？”昭明帝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如炬，“箱中是何物？講?！?/p>
周昕陽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揭開錦緞一角，露出那枚被“七煞鎖心釘”貫穿胸膛的暗沉人偶。即便隔著距離，那陰寒邪異的氣息仍讓殿中溫度仿佛下降了幾分。
昭明帝瞳孔微微一縮，雖未驚呼，但放在龍椅扶手上的手指，已悄然握緊。
“此物，名‘釘魂偶’。”周昕陽聲音平靜，卻字字清晰，將二姐關(guān)于其材質(zhì)、煉制、功用的分析，擇要陳述?！按朔菍こ拕?，乃是最頂級的陰毒咒物，可鎖魂鎮(zhèn)魄，操控心神，甚至……奪人造化。煉制之法早已失傳，所用材料皆屬禁忌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昭明帝：“父皇，此物出自東宮鐵箱。而據(jù)兒臣所知，煉制、使用此物，需極高深的邪術(shù)修為與龐大的資源支持。太子……恐怕沒有這個能力，也沒有必要。他若只想謀逆，玉璽龍袍足矣，何需此等陰詭之物？”
昭明帝眼神銳利如刀，緊緊盯著周昕陽：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兒臣懷疑，太子背后，另有其人?！敝荜筷栆蛔忠活D，“此人，或此勢力，精通失傳的邪術(shù)、古史，乃至機(jī)關(guān)星象。箱中還有與之配套的星紋推演盤、奇異金屬板、無縫方匣、以及疑似儀式媒介的玉瓶、厭勝錢。更有一張獸皮地圖，指向西南絕域傳說中的‘上古遺跡’?！?/p>
他將箱中其他物品及其可能用途簡要說明，最后總結(jié)道：“兒臣推測，有人利用太子身份，收集這些禁忌之物，所圖絕非僅僅是東宮之位。其真正目標(biāo)，可能是那傳說中的‘上古遺跡’，或遺跡中蘊(yùn)藏的某種……超越世俗的力量。而太子，或許只是被利用的棋子，甚至……可能是被這釘魂偶暗中影響、操控的目標(biāo)之一?！?/p>
這個推斷，比單純的“太子謀逆”更加駭人，也更能解釋為何鐵箱需要“璇璣樞”這等神物封鎖，為何箱中之物如此詭異不凡。
昭明帝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殿內(nèi)只余燈花輕爆之聲。他身為帝王，自然知曉許多常人不知的隱秘，對“上古遺跡”、“禁忌之力”并非全然不信。周昕陽的推斷，雖大膽，卻并非毫無可能，而且完美解釋了太子的某些異常和鐵箱存在的意義。
“你之所言，可有實(shí)證？”良久，昭明帝緩緩開口，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“釘魂偶、星紋盤等物皆是實(shí)證。至于幕后之人……兒臣尚無確鑿證據(jù)。太子口中的老道士，或許是關(guān)鍵。”周昕陽坦然道，“但兒臣以為，當(dāng)務(wù)之急，并非立刻揪出此人，而是防患于未然。”
“如何防患？”
周昕陽拱手道：“第一，立刻秘密、妥善處置箱中邪物，絕不可令其流散，更不能讓幕后之人知曉箱子已開、我等已洞悉其部分圖謀。此可由二姐主持，請欽天監(jiān)高人協(xié)助，尋一絕對隱秘安全之處封存鎮(zhèn)壓?！?/p>
“準(zhǔn)?！闭衙鞯埸c(diǎn)頭。
“第二，”周昕陽話鋒一轉(zhuǎn)，語氣更加凝重，“幕后之人所圖甚大，且能滲透東宮，其能量不容小覷。若其察覺計劃受阻，或會狗急跳墻。而今，朝中局勢……暗流洶涌?！?/p>
他抬起頭，目光坦然迎向昭明帝審視的眼神：“父皇，請恕兒臣直言。太子被廢，儲位空懸。大哥……已無可能。而眼下，有能力、也有意愿角逐那個位置的，不外乎二哥與三哥。”
昭明帝眼神微動，卻不置可否：“繼續(xù)說。”
“二哥，砥親王，性情果決，素有軍功，在朝中亦有根基。然其性情……剛愎陰鷙，為達(dá)目的，不擇手段。”周昕陽斟酌著詞句，參考著之前循環(huán)中對昭明帝心思的把握，“若在太平年月，或可為守成之君。但如今，內(nèi)有此等陰詭勢力潛伏，外有強(qiáng)鄰環(huán)伺，更可能牽扯上古禁忌……需要一位能鎮(zhèn)得住局面、且能容人、尤其能容得下兄弟的君主，方能使朝堂穩(wěn)固，一致對外，不給幕后黑手可乘之機(jī)?！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