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之上,十萬軍民,齊刷刷單膝跪地或躬身行禮,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震天動地:
“參見陛下!陛下萬年!人道永昌!”
聲浪滾滾,直上九霄,沖散了泰山頂上的流云。
嬴政微微抬手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歡呼,響徹在每一個人耳邊。
更透過冥冥中的人道氣運網絡,傳遞到帝國疆域的每一個角落,甚至開始向著南贍部洲之外擴散:
“平身。”
眾人起身,目光熾熱地望著祭壇之巔的身影。
嬴政不再看下方,而是緩緩抬頭,望向那無盡蒼穹,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,與那冥冥中冰冷運轉的天道意志對視。
他開口,聲音如同黃鐘大呂,帶著武皇的威嚴與人皇的決絕,在天地間回蕩:
“洪荒萬古,天地玄黃。
自盤古開天,清濁乃分,萬物滋生。
我人族,承盤古遺澤,為洪荒正統。然,自巫妖劫后,天道獨尊,仙神牧世。”
他的聲音陡然轉厲,帶著刻骨的寒意與無邊的怒意:
“彼等仙神,居高臨下,視我人族為何物?
非子民,非同胞,乃資糧!乃牧場!
以信仰為鎖,以修仙為籠,竊我族運,磨我意志,斷我傳承!
使我人族沉淪萬載,為奴為仆,仰其鼻息!”
每一個字,都如同驚雷,炸響在無數人心頭,也炸響在那些正在或明或暗關注此地的存在耳中。
這是人族有史以來,第一次由共主之口,公開地、徹底地揭露仙神的本質與陰謀!
“幸賴先祖篳路藍縷,護持文明火種不滅。幸有歷代英烈,前赴后繼,血染山河!”
嬴政的聲音轉為沉痛與崇敬,“然,枷鎖重重,前路茫茫。直至今日——”
他停頓,周身紫金光芒驟然爆發,與祭壇、與泰山、與整個南贍部洲的玄黃氣運之海產生劇烈共鳴!
那尊混沌巨鼎虛影轟然震動,散發出鎮壓諸天的氣息!
“朕,嬴政,得承天命,更承人道!掌《武經》,開武道,聚氣運,證人皇!”
他的聲音拔高,如同出鞘的利劍,鋒芒畢露,“今,統合南贍部洲,人族歸心,武道昌盛,氣運如海!枷鎖已松,桎梏將破!”
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,腳下祭壇符文盡數亮起,聲音化作斬釘截鐵、不容置疑的天地律令:
“故,于此泰山之巔,行人皇祭天大典!”
“此祭,不祭那視我如芻狗之蒼天!不拜那竊我族運之仙神!”
“只祭我人族開天辟地以來,所有為族群生存、發展、延續而犧牲奉獻之先祖英烈!其魂不朽,其志永存!”
“只告我人族自強不息、薪火相傳之自強大道!武道為基,氣血為刃,意志為甲,文明為舟!”
隨著他的宣告,祭壇轟然運轉!下層浮雕上的先民景象仿佛活了過來,傳來遠古的號子與戰歌。
中層刻畫中的武道先驅與百家智者虛影浮現,向著祭壇之巔頷首致意。
上層的混沌巨鼎虛影中,噴涌出無窮無盡的玄黃之氣,其中隱隱有無數人影閃爍,那是歷代為人族戰死、其名或不顯于史冊、其魂卻融入氣運的英靈!
“昭告洪荒,自即日起——”嬴政的聲音如同最后的審判,響徹寰宇,“人族自立!人道當興!”
“凡洪荒天地,人族所居之地,當以人道為尊,以武道為法,以自強為念!”
“凡竊我族運、壓我族民、阻我族前路者——”他重瞳之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殺意,一字一頓,聲震九霄,“皆為我人族之死敵!”
“此仇,不共戴天!此戰,至死方休!”
“伐天,弒神,便在今日始!”
“轟隆隆——!!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整個泰山地動山搖!不是災難,而是呼應!
浩瀚如星海的人道氣運自南贍部洲各處瘋狂涌向泰山,注入祭壇,化作一道直徑超過百里、純粹由玄黃氣運構成的沖天光柱,悍然貫入蒼穹!
光柱之中,有億萬身影閃爍,有文明史詩流轉,有金戈鐵馬奔騰,有不屈意志咆哮!
這道光柱,如同人道的戰旗,昭示著人族正式與舊的天道仙神秩序決裂。
宣告著一個全新勢力——以人皇嬴政為首、以武道為根基、以伐天為目標的人道紀元——的強勢崛起!
嬴政的宣言與泰山沖霄的氣運光柱,如同投入平靜洪荒湖面的巨石,瞬間激起了波及諸天萬界的滔天巨浪!
無數古老的存在從沉睡或靜修中被驚醒,目光投向了南贍部洲,投向了那座矗立在天地間、桀驁不屈的人道豐碑!
火云洞天
這里是三皇五帝及部分人族上古賢君被變相“軟禁”的功德圣地。
自封神之后,他們便極少能直接干涉外界,只能默默關注著族群的興衰,心中充滿了無奈與悲涼。
然而此刻,整個火云洞天都在劇烈震動!
不是外敵入侵,而是內部那早已與人族整體氣運隱隱相連的功德本源,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沸騰、歡呼、暴漲!
“這……這是?!”
天皇伏羲猛地睜開雙眸,眼中八卦虛影瘋狂流轉,試圖推演天機,卻只看到一片浩瀚玄黃與沖天戰意。
“人族氣運……竟已磅礴至此?!比之我三人鼎盛之時,猶有過之!而且……這氣息,充滿了攻擊性與獨立性……他們在反抗?在宣戰?”
地皇神農手中赭鞭嗡鳴,他感應到了氣運中蘊含的濃郁生機與一種迥異于煉氣士的力量體系,面露驚容:
“好熾熱的氣血……好精純的意志……這絕非仙道,亦非巫妖之道!人族竟真的開辟出了屬于自己的通天之路!”
人皇軒轅黃帝更是霍然站起,腰間軒轅劍發出清越激昂的劍鳴,仿佛感應到了同源的戰意與皇道氣息。
他目光如電,仿佛穿透了火云洞的屏障,看到了泰山之巔那道玄黑身影:
“嬴政……后世秦王……竟真證人皇,聚如此氣運,行此逆天之舉!伐天弒神……哈哈哈!
好!好啊!憋屈了這無數歲月,我人族終于又出了敢向蒼穹亮劍的雄主!”
五帝及諸位賢君也無不激動萬分。大禹撫摸著身旁黯淡多年的九鼎虛影(只是功德投影),此刻那虛影竟微微顫動,與遠方產生著共鳴:
“九鼎……似乎在呼應?難道……”堯舜等帝亦感慨萬千,他們看到了人族擺脫依附、真正站起來的希望。
“諸位,”伏羲壓下激動,神色轉為凝重,“此子所為,驚天動地,必引天道與諸圣雷霆之怒。
火云洞受天道規則所限,我等難以直接出手相助。
然,人族氣運如此勃發,與我等功德本源相連,或可……借此聯系,以某種不違天道的方式,給予些許庇護或指引?”他看向神農與黃帝。
神農點頭:“氣運相連,功德共鳴。我可嘗試將部分醫道本源與草木生機之理,透過氣運長河傳遞過去,助其應對可能的神道詛咒或疫病攻擊。”
黃帝撫劍,眼中戰意凜然:“我之征戰殺伐經驗、兵道陣法心得,或許也能以意念碎片的形式,融入那煌煌氣運之中,供其后輩領悟。
至于更直接的……待時機成熟,即便拼著損耗這功德之身,也要為人族,爭那一線生機!”
火云洞中,沉寂了無數元會的戰意,開始悄然復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