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、甚至建木隱隱有被滋養的痕跡！
二長老和三長老兩人臉上的表情同樣精彩紛呈，眼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。
兩人曾經一人主張精靈族自我凈化，一人主張尋求外界幫助，所求的結果不過是同一個，那就是恢復建木，讓這株靈界的生命之樹重新煥發生機。
現在，他們看到了。
殿內，紀歲安緩緩睜開眼，金瞳中光芒流轉，她心中有了幾分把握。
圣靈族的神力，因其親近天道本源的特質，似乎確實能與這靈界生命之源的建木之力產生共鳴，甚至交流。
“蒼沐的意識，被困在建木核心？”紀歲安轉向大長老問道，目光卻掃過青夜。
青夜點了點頭，他的聲音還有些虛弱，但清晰了許多：“我能感覺到，在那里面，”
他指了指那株半枯巨樹虛影的根部方向，“王的意識，像風中的殘燭，被混亂的力量包裹。我體內的印記被激發后，與王的意識有過極其短暫的共鳴，很痛苦。”
他說到最后兩個字時，聲音低了下去，翡翠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深切的哀傷。
那不僅是精靈王蒼沐的感受，或許也是他這三百年來，隱約知曉自己與眾不同卻又不知歸處時，深埋心底的感受。
紀歲安明白了，要喚醒蒼沐，補全他的意識，關鍵不在于簡單地向這具身體注入力量，而在于進入建木核心，在那片意識戰場中，徹底凈化建木，才能讓蒼沐的意識歸來。
這很復雜，同樣也很艱難，但也是唯一能保住青夜的做法。
況且，建木必須凈化，不然靈界恐怕不會有心思去對付玄陰宗和戰神族。
“我要進入建木核心。”紀歲安開口。
聞言，大長老眼中劃過一抹驚愕，“神主，建木核心乃靈界禁地，其內部空間紊亂，力量狂暴，渡劫期以下的修士進入，頃刻間就會被同化或撕裂！即便您是圣靈神主，也……”
他不敢想象那后果，如果這位圣靈族神主死在靈界，那位司命神尊會把他們做成精靈標本陪葬吧！
二長老也從震驚與狂喜中冷靜下來，聞言立刻反對：“絕對不行！建木核心的兇險，遠超神主想象！那不是修為高低或神力強弱能夠硬闖的地方！王作為精靈族至強，也是精靈族血脈最純的精靈，連他都被困在里面，其他人進去只會被建木撕碎！”
三長老也急聲道：“沒錯，神主萬金之軀，若神主在我靈界有絲毫閃失，我精靈族萬死難辭其咎！”
他們的反對激烈，不僅僅出于如今對紀歲安身份的敬畏，更因為這提議本身聽起來就近乎自殺。
紀歲安沒有立刻反駁，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巨樹虛影，看著光繭中那道模糊的身影，又看了一眼身旁臉色蒼白卻目光堅定的青夜。
大長老繼續道：“況且，就算神主你可以進入建木，也很難找到王意識的所在，若是在里面迷失，哪怕是司命神尊，也無法將您從里面帶出來的！”
紀歲安聞言，緩緩開口：“我找不到，可青夜可以。”
頓時，大殿內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青夜身上。
青夜自己也怔住了，翡翠色的瞳孔微微收縮，隨即望向那巨樹虛影的根部。
“是。”片刻后，他開口，“印記被激發時，我與王的意識有過共鳴，雖然痛苦混亂，但我確實能隱約感覺到那種呼喚。”
大長老的臉色變了又變，他看著青夜，又看向神色平靜的紀歲安，眼中掠過深深的掙扎。
三百年的希望與絕望，早已將最初的設想扭曲。
他們等待青夜回歸，卻從未想過另一種可能。
青夜帶著外來者，進入建木的心臟。
三長老愣了愣，隨即試探開口，“神主你的意思是讓青夜也進去？可他如今身體還沒完全穩定，建木核心里的力量有多亂你不知道，他進去別說指引方向了，恐怕自己都保不下來！”
二長老也跟著附和，語氣里少了之前的不忿，多了幾分實打實的擔憂：“青夜是王的分身，和建木核心有感應不假，但他現在進去就是羊入虎口！”
青夜自己卻抬頭看向紀歲安，眼睛里沒半點退縮之意：“我可以去。”
“你瘋了？！”三長老青柏急得提高了聲音，“你要是出事，王的意識碎片就更難回收了！”
青夜神色微冷，轉頭看去，“我死在外面和死在里面有什么區別，我死后意識都會回歸王的意識。”
二長老皺眉，“可你如果死在建木內，意識就很有可能會被建木糾纏，根本無法回歸王的意識里！”
大長老抬手，阻止他們繼續爭執。
他看向青夜，“青夜，你確定嗎？你雖是不多見的純血精靈，是王的分身，可以你現在的意識進入建木，能夠接近建木核心的可能無限接近于零。”
“正因為我是他的分身，”青夜目光堅定，“我才能精準找到王的意識所在，之前我就感覺到過，那種聯系不會錯的。”
紀歲安抱臂，“我不需要你隨我一起進入建木。”
“什么？”青夜一愣，當即轉身看向紀歲安。
“我不需要你隨我一起進入建木核心。”紀歲安再次重復。
青夜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，幾位長老也面露不解。
“那神主的意思是？”大長老謹慎地問道。
青夜也當即開口，“那你剛才說我可以找到他，難道是讓我在外面指引方向？可建木核心里的空間是封閉的，我在外面根本感知不到具體位置。”
他翡翠色的眼睛里滿是疑惑，還有一絲壓抑的急色，好不容易有了能救蒼沐的希望，他可不想掉鏈子。
紀歲安看向他，“你不用進去，也不用在外面做什么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青夜的眉心，“你和蒼沐的意識有共鳴，我只要取你一縷意識碎片，融進我的神力里，就能順著這股聯系找到他。”
“意識碎片？”青夜下意識摸了摸眉心，“那對你有沒有影響？還有我……”
“放心，就一片而已，對你沒傷害，頂多讓你有點犯困。”紀歲安說得輕描淡寫。
她轉頭看向一臉緊張的大長老，“建木核心里的混亂力量，本質是建木本源之力失衡，我的圣靈神力能中和一部分。但青夜的意識才是能夠找到蒼沐的關鍵，不然就算我進去也只能瞎晃悠。”
大長老臉色還是緊繃著，“神主，這太冒險了！如今建木核心的混亂絕對出乎你的遇見，您一個人進去讓我們怎么放心？”
星淵不會否決她的決定，他只是道：“神主，我會隨您一起。”
紀歲安卻搖了搖頭，“不用，你就在外面等我，我很快就能出來。”
星淵眉頭緊皺，“神主，我不同意您獨自前往。萬年前的神魔之戰，建木便已受創，如今核心異變，內部狀況詭譎難測。我的職責，便是守護您的安全。”
他轉向青冥等人，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若神主執意進入，吾需同行。”
青冥面色凝重，“司命神尊，非我等不愿。神主雖是圣靈族，神力精純，然與建木之力終究殊途。若您與神主一同進入，兩股強大的非自然本源力量，極有可能徹底引爆核心內本就不穩定的能量。”
紀歲安沉默片刻，抬手輕輕按在星淵的手臂上，阻止了他繼續堅持。
“星淵，我明白你的擔憂。”她開口安撫，“但大長老所說的很有道理，建木是靈界生命之源，它的力量本質與天道自然親近，與圣靈神力雖有共鳴，卻終究不同。若強行以你我二人之力闖入，風險太大。”
她看向星淵那雙滿含擔憂的金眸，語氣放緩：“況且，我的圣靈本源已初步覺醒，對自身神力的掌控也今非昔比。我有分寸，若事不可為，我會立刻退出，相信我。”
“況且，”她頓了頓，繼續道，“若真的有什么我應付不了的，如今我也能召喚神殿了，我不會讓自己受傷的。”
星淵嘴唇動了動，最終還是在紀歲安的注視下，緩緩垂下了眼簾。
他躬身道：“謹遵神主之命，若遇不測，請立刻召喚于我，縱使引動神罰，吾亦會將您帶出。”
這已是星淵最大的讓步。
紀歲安心中微暖，點了點頭。
隨即，她轉向青夜：“青夜，放松心神，不要抵抗。”
青夜立刻依言閉目，放松了身體和精神。
紀歲安指尖凝聚起金芒，輕輕點在他的眉心。
青夜只覺得眉心微微一涼，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，但并不難受，反而像卸下了一點長久以來的重負。
紀歲安指尖那點金芒中，已然融入了一絲屬于青夜意識的綠色流光。
她將這點融合后的光芒收回體內，閉眸感應。
果然，一種極其微弱的聯系，隱隱從體內生出，另一端遙遙指向那巨樹虛影的根部深處。
“找到了。”紀歲安睜開眼，金眸中閃過一絲綠芒。
紀歲安轉頭看了一眼星淵和團團他們，點了點頭。
隨即，她不再猶豫，上前幾步，雙手掐訣，金色光芒自周身綻放，融入了那巨樹虛影中。
很快，虛影樹干的地方泛起了一層層漣漪，出現了一個旋轉著的綠色光芒構成的漩渦。
大長老握著權杖的手收緊，“沒錯，這便是通往建木的入口。”
紀歲安沒有猶疑，神力護住身體，當即走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