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克的話音剛落，死亡屠夫身側一名矮壯小弟便往前湊了半步。
這家伙滿臉橫肉，眼角斜吊，嘴角咧開一道猙獰的弧度，舌頭下意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握著短匕的手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。
“大哥，跟他們廢什么話！”他的聲音沙啞刺耳，像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，“這倆貨指定是有一個揣著寶貝的！直接把倆都宰了，全都搜搜身上，找到什么都是我們的。”
說著，他還故意晃了晃手中的短匕，刀身反射著殘月的冷光，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“哈哈哈說得對！”死亡屠夫仰頭發出一陣狂放的大笑，震得周圍的荒草都跟著簌簌發抖。他拍了拍大腿，臉上的刀疤隨著獰笑扭曲變形，愈發猙獰可怖，“是老子多此一舉了！跟死人沒必要客氣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猛地抬手一揮，粗厚的嗓門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：“都給我上！剁了他們！搜出東西重重有賞！”
周圍的紅帽幫成員早已按捺不住，聞言紛紛握緊手中的武器，眼神兇狠地盯著溫羽凡和杰克。
可腳步剛要挪動——
“唰！”
一道極致凜冽的寒光突然劃破夜色！
那光芒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出刀的軌跡，只覺得眼前一花，破邪刀已然出鞘，刀身泛著森然冷意，如同暗夜中驟然亮起的流星。
溫羽凡的動作快到了極致，黑色破西裝的衣角在風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，整個人如同鬼魅般竄入人群。
刀光閃爍間，只聽見“噗嗤”“噗嗤”幾聲輕響，如同利刃劃破綢緞，卻帶著致命的決絕。
那名率先叫囂的矮壯小弟甚至沒看清刀是怎么過來的，只覺得脖頸一涼，緊接著便失去了所有知覺，雙眼圓睜著倒向地面，鮮血從頸動脈噴涌而出，瞬間染紅了身下的荒草。
旁邊兩名舉著鋼管的紅帽幫成員剛要揮動手臂，便被一道寒光抹過喉嚨，兩人同步捂著脖子后退兩步，嘴里發出“嗬嗬”的漏氣聲，最終重重摔倒在地，手腳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。
短短一息之間，三名紅帽幫小弟已倒在血泊之中，溫熱的鮮血濺在周圍的枯草上，散發出刺鼻的腥味。
溫羽凡手持破邪刀立在原地，刀身滴著血珠，墨鏡后的空洞眼窩沒有絲毫波瀾，仿佛剛才只是揮了揮手，而非斬殺了三條人命。
剩下的紅帽幫成員瞬間僵在原地，臉上的兇悍被驚恐取代，握著武器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，沒人敢再往前挪動半步——剛才那閃電般的刀速，實在太過駭人。
死亡屠夫臉上的獰笑還僵在嘴角，像是被瞬間凍住的冰棱——方才還在叫囂著要剁了兩人的小弟，轉瞬間就成了三具淌血的尸體，那股溫熱的血腥味順著夜風撲來，刺得他鼻腔發緊。
下一秒，凝固的笑容轟然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暴怒。
他眉骨上的刀疤因肌肉扭曲而顯得愈發猙獰，陰鷙的眼神瞬間赤紅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兇獸。
“找死！”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吼從他喉嚨里炸開，聲波震得周圍的荒草瘋狂晃動，草葉上的露珠簌簌滾落。
他粗壯的手臂猛地繃緊，肌肉賁張著撐起黑色勁裝，手中的開山刀被他舉過頭頂，刀刃在殘月的冷光下泛著森寒的殺意，連空氣都被這股狠厲的氣息切割得發出嗚咽。
他的雙腳在地面上狠狠一蹬，凍土被踩出兩道深溝，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般，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，直撲溫羽凡而來。
溫羽凡站在原地，握著破邪刀的指尖微微泛白。
他太清楚內勁五重意味著什么——換做以前，別說一個死亡屠夫，就是十個八個，他也能游刃有余地收拾。
可此刻，丹田深處傳來的陣陣刺痛提醒著他殘酷的現實：那場與葉擎天的死戰中，丹田早已被渾厚的宗師勁氣震得破損不堪，一身引以為傲的修為幾乎被廢，如今能調動的戰斗力不足巔峰時期的三成。
真要正面硬撼，他絕無勝算。
所以，從死亡屠夫暴怒的那一刻起，溫羽凡就沒打算走尋常比試的路子。
試探、套招、尋找破綻？
這些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自身的窘境面前，全都是多余的累贅。
他要的，是速戰速決，是一擊必殺。
眼看死亡屠夫的開山刀帶著劈山裂石的力道俯沖而下，刀風刮得他破碎的西裝獵獵作響，溫羽凡墨鏡后空洞的眼窩中驟然閃過一絲漆黑的寒芒。
沒有絲毫猶豫，他周身的氣息陡然一變——原本收斂的殺意如同沉睡的巨獸被喚醒，瞬間從周身炸開，連周圍的荒草都似被這股陰鷙的氣息凍結，停滯在了半空。
“心魔化劍！”
低沉的喝聲從他喉間滾出，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，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他心神沉入識海，將積壓的執念、血仇與無盡怨念盡數引出——管御風的慘死、無辜者的哀嚎、新神會的罪孽，所有情緒交織成一股漆黑的洪流，順著手臂灌入刀身。
漆黑的怨念氣流從他周身升騰而起，如同從地獄深處爬出的鬼影，在夜空中扭曲、盤旋。
那些鬼影形態各異，有管御風的怒容，有被殘害干員的怨目，還有無數無辜者的痛苦剪影，每一縷怨念都帶著撕裂神魂的銳度。
它們爭先恐后地涌向破邪刀的刀身，原本泛著冷光的刀刃瞬間被染成一片漆黑。
刀刃震顫，發出細碎而凄厲的嗡鳴，無數模糊的鬼影從黑氣中浮現，有的齜牙咧嘴，有的血淚橫流，此刻盡數化作這一劍的鋒芒。
這一擊，沒有任何花哨，只有最純粹的殺意與執念，直指死亡屠夫的要害。
溫羽凡很清楚，這是他此刻唯一的勝算，要么斃敵，要么……敗亡。
死亡屠夫的開山刀帶著劈山裂石的威勢俯沖而下，內勁五重的渾厚氣息如同實質般壓得空氣都在震顫。
以他的境界，尋常快刀在他眼中不過是花架子，只需橫刀格擋，便能借著境界優勢震碎對方兵器，甚至震傷其經脈，擋下這一擊可說易如反掌。
可當他的刀鋒即將與破邪刀相撞時，死亡屠夫瞳孔驟然緊縮，臉上的兇悍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懼取代。
那些從破邪刀上蒸騰而出的漆黑鬼影，根本沒有實體！
它們像一縷縷化不開的墨色濃煙，無視物理法則，徑直繞過了開山刀的鋒芒。
有的順著他的手臂纏繞而上，冰冷的觸感如同萬年寒冰，順著毛孔鉆入骨髓；
有的直接攀附在他的胸口、脖頸，鬼影的利爪似有若無地劃過皮膚，帶來一陣陣靈魂層面的刺痛；
更有幾道最濃郁的黑影，如同毒蛇般鉆入他的眉心，徑直沖入他的腦海。
“這是什么東西？！”死亡屠夫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嘶吼，聲音里滿是破音的顫抖。
他揮刀想要劈散周身的鬼影，可刀鋒卻一次次穿過虛影，連半分阻礙都沒有。
那些鬼影如同附骨之蛆，越是掙扎，纏繞得越是緊密，腦海中更是涌入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面，讓他瞬間陷入了無邊幻境。
沒人知道他在幻境里看見了什么——或許是被他殘殺的無辜者索命，或許是無數冤魂組成的煉獄，又或許是自己最恐懼的死亡場景。
他的眼神變得渙散，開山刀無力地垂落，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，嘴角溢出白沫，整個人如同失了魂的木偶。
就在死亡屠夫徹底失神的剎那，溫羽凡的刀已經到了。
這一刀依舊快得極致，卻比之前斬殺小弟時多了幾分決絕與冰冷。
破邪刀的刀鋒如同劃過虛空的墨色閃電，悄無聲息地掠過死亡屠夫的脖頸。
“噗嗤——”
利刃劃破皮肉與骨骼的聲響輕得幾乎聽不見，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，形成一道猩紅的血霧。
死亡屠夫的頭顱帶著滿臉的驚懼與茫然滾落，砸在枯黃的草葉上，滾出數米遠才停下，雙眼依舊圓睜著，仿佛還沒從幻境的恐怖中回過神來。
失去頭顱的身軀晃了晃，轟然倒地，溫熱的鮮血浸透了身下的凍土，與之前三名小弟的血跡交織在一起，散發出濃烈的腥氣。
溫羽凡握著還在滴血的破邪刀，站在滿地尸骸中央，表情沒有絲毫波瀾。
鬼影漸漸消散在夜風中，只留下空氣中殘留的陰鷙氣息，與血腥味混雜在一起，在荒草坡上彌漫不散。
剩下的四名紅帽幫成員見到這幅場景，嚇得渾身骨頭都軟了。
他們臉色慘白如紙，瞳孔因極致的恐懼縮成針尖，先前的兇悍狠厲早已蕩然無存，只剩下源自骨髓的戰栗。
“跑！快跑啊！”不知是誰先嘶吼出聲，聲音帶著哭腔的破音。
四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手腳并用地轉身，手里的武器“哐當哐當”扔在地上，有短匕、鋼管，還有一把手槍。
他們跌跌撞撞地朝著荒草深處撲去，腳下的碎石和枯木茬子劃破了褲腿也渾然不覺，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，拼命擺動的手臂掃得齊腰高的荒草瘋狂晃動，留下一片狼藉的痕跡。
溫羽凡握著還在滴血的破邪刀，墨鏡后的空洞眼窩沒有絲毫波瀾。
他向來不喜歡追殺敗逃之人，對這些嚇破膽的嘍啰更是提不起半分興趣。
只見他手腕微轉，破邪刀“唰”地一聲歸鞘，刀身殘留的血珠順著鞘口滴落，在地面砸出細小的血點。
可他不想追，杰克卻沒打算放過這些人。
只見杰克飛快地從腰間內側摸出一把小巧的銀色手槍：
“砰砰砰——砰！”
接連四聲沉悶的槍響驟然劃破荒草坡的寂靜，聲音不大卻格外凌厲。
槍口冒起淡淡的青煙……
這是杰克藏在特制束腰里的備用武器，先前斷槍的狼狽不過是偽裝。
他射擊的動作干脆利落，沒有絲毫猶豫，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命中逃竄者的后心。
四名紅帽幫成員應聲倒地，跑在最后的那人還往前踉蹌了兩步，雙手捂著汩汩冒血的傷口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，最終重重摔在地上，身體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。
杰克收起手槍，快步走到溫羽凡身邊，臉上堆著討好的笑，搓了搓手生怕他責怪：“我的朋友，您別介意啊！這些家伙可不能放跑了。”他指了指地上的尸體，語氣理直氣壯，“他們都是紅帽幫的死忠，跑回去肯定會通風報信，到時候引來更多人，咱們就麻煩了。而且這群人作惡多端，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條人命，死有余辜！”
溫羽凡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模樣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，語氣帶著幾分調侃：“沒想到你還藏著武器。”
當然，這些他早就知道。
之前靈視早已將杰克身上的物件看得一清二楚，這把備用手槍，還有腰間的微型飛刀、口袋里的信號器，自始至終都沒逃過他的感知。
杰克哈哈一笑，撓了撓頭，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：“嗨，咱好歹也是特工嘛，總得留兩手備用。”他拍了拍自己的腰側，一副“這都是基本操作”的模樣，先前被斷槍的窘迫早已拋到九霄云外。
溫羽凡沒再計較，只是抬頭用靈視掃了一眼四周茫茫的荒草坡。
夜風卷著血腥味掠過，遠處隱約傳來幾聲不知名的獸吼，此地顯然不是久留之地。
有紅帽幫攔路，難保不會有其他幫派聞訊趕來，或是圣堂的追兵追查到這里。
“走了。”他丟下兩個字，轉身便朝著荒草坡更深處快步離去。
杰克見狀，連忙快步跟上，一邊跑一邊喊道：“等等我啊我的朋友！咱們接下來往哪兒去？要不要找個地方先休整一下？”
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，只留下滿地尸骸與濃重的血腥味，在荒草坡上漸漸彌漫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