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方的臉色有些尷尬:“現在都這么做,成本低效率高。”
周平直接站起身:“不好意思,我要的是真正的好東西,不是這種工業速成品。”
一連跑了十幾家工廠,周平都沒找到滿意的。直到第八天,他來到了城郊的一家叫“老張記”的醬油廠。
廠子看上去很破舊,大門上的油漆都掉光了,院子里堆著幾十個碩大的陶缸。還沒進門,周平就聽到里面傳來吵鬧聲。
“必須給我們發工資!再不發錢我們就砸了這破廠子!”
“就是!拖了三個月了,連吃飯都成問題了!”
周平走進去,看到幾十個工人圍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那人頭發花白,正在苦苦哀求。
“大家再等等,我已經在找買家了,只要廠子賣出去,工資馬上就能發……”
“賣賣賣!你都說了半年了!我看你就是想賴賬!”一個光頭壯漢推了老人一把,“今天必須給錢,不然就別怪我們不客氣!”
幾個年輕人躍躍欲試,看樣子是真的要動手。周平皺了皺眉,走上前去。
“等等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很有穿透力。
光頭壯漢轉過頭,不耐煩地說:“你誰啊?這里沒你的事,趕緊滾!”
周平沒理他,直接走到那個老人面前:“你是這里的廠長?”
老人抬起頭,眼神里滿是疲憊:“是,我姓張,您是……”
“我是華康超市的周平,來看看你們的醬油。”周平環顧四周,“這些人為什么鬧事?”
“還不是因為沒錢!”光頭壯漢大聲說,“我們在這干了十幾年了,現在廠子快倒了,工資都發不出來,老張還想拖著我們!”
“不是我想拖。”張廠長苦笑,“實在是資金周轉不過來。這幾年大家都喜歡買進口的,國產醬油沒人要,庫存積壓了一大堆……”
“那就砸了這些缸!把設備賣了換錢!”有人起哄道。
“不行!”張廠長急了,“這些陶缸都是祖上傳下來的,有些都上百年了!你們要是敢動它們,我就跟你們拼了!”
周平看著那些陶缸,心里一動。他走過去,掀開其中一個缸的蓋子,濃郁的豆香味撲面而來。
“這是傳統工藝釀造的?”
“對。”張廠長眼睛亮了一下,“我們老張家做了五代醬油,一直堅持古法釀造,最少要曬足一年。可是現在的人都嫌貴,都去買那些三塊錢一瓶的配制醬油……”
周平用手指沾了一點醬油嘗了嘗,眼睛頓時亮了。這味道醇厚鮮美,回味悠長,比市面上那些所謂的高檔貨強太多了。
“多少錢一斤?”
“出廠價八塊。”張廠長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知道貴,但成本擺在那里,一年的時間,人工、場地、原料……”
“不貴。”周平轉身看著那些鬧事的工人,“各位,如果我說能讓你們拿到工資,你們愿意繼續干下去嗎?”
“你?”光頭壯漢上下打量著周平,“小子,別在這兒吹牛了。”
“我不吹牛。”周平掏出手機,調出華康超市的網頁,“我是華康超市的老板,如果這里的醬油質量沒問題,我可以全部包銷,并且注資讓工廠恢復生產。”
人群安靜了幾秒鐘,然后有人笑了:“華康超市?那不是最近很火的那個嗎?聽說老板特別年輕……”
“就是他!”有人認出了周平,“我在新聞上看到過,真的是華康的老板!”
張廠長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:“周總,您說的是真的?您真的愿意收我們的貨?”
“先驗貨。”周平很冷靜,“把你們的生產車間、倉庫、檢測報告都給我看看。如果產品確實好,我不但會收貨,還會入股。”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,周平仔細檢查了整個工廠。從原料采購記錄到生產流程,從陶缸的清洗消毒到成品的裝瓶封裝,每個環節他都認真查看。
張廠長全程陪同,有問必答。周平能看得出來,這個老人對做醬油是真的用心。
“我們家的黃豆都是從東北農戶那里直接收購的,絕不用轉基因。”張廠長指著倉庫里堆放的原料,“鹽用的是海鹽,水用的是地下井水。雖然成本高,但做出來的醬油就是不一樣。”
“為什么不改用現代工藝?”周平問,“那樣成本能降低很多。”
張廠長搖頭:“我爺爺臨終前跟我說,做醬油就是做良心。寧可廠子倒了,也不能砸了老張家的招牌。這些年我一直堅持,可是……”
他看著空蕩蕩的車間,眼眶有些發紅。
周平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以后不會了。我投資兩百萬,占股百分之四十,你繼續當廠長,負責生產。怎么樣?”
“兩百萬!”張廠長簡直不敢相信,“周總,您不再考慮考慮?”
“不用考慮。”周平已經打定主意,“好東西就值這個價。不過我有個條件,你們的包裝必須重新設計,要讓消費者一眼就能看出這是高品質產品。”
“沒問題!別說重新設計,您讓我做什么都行!”張廠長眼淚都快流出來了。
當天下午,周平就讓財務部門轉了一百萬過去,作為啟動資金和拖欠工資。拿到錢的工人們歡呼起來,剛才還要砸廠子的光頭壯漢現在對周平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“周總,您真是活菩薩!”他憨厚地笑著,“以后您說往東我們絕不往西!”
“別高興得太早。”周平說,“錢給你們了,活也得好好干。我的要求很簡單,保證質量,保證產量。做不到的話,我隨時撤資。”
“保證完成任務!”所有工人異口同聲。
解決了醬油廠的問題,周平又馬不停蹄地跑了其他幾家工廠。一個做手工掛面的,一個做傳統糕點的,還有一個做腌菜的。這些廠子都有個共同特點:工藝傳統、品質優秀、但經營困難。
周平一一入股,并且要求它們按照自己的標準進行生產和包裝。半個月后,華康超市的貨架上出現了一批全新的國產食品。包裝簡潔大方,價格比進口貨便宜一半,但品質絲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