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沈夢腦海中“叮”的一聲輕響,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,滿臉驚奇地看向眾人:“真的有反饋!就跟在耳邊聽見似的!”
“我剛試著跟他說‘試試效果’,不知道他收沒收到,呀,回復了!他說‘吃飯’,哈哈,這是要喊我一起吃飯呢!”
沈夢站在原地,一會兒眼神放空專注溝通,一會兒又轉頭跟大家分享,像發現新玩具的孩子,咯咯直笑。
張大力撓了撓頭,好奇問道:“這玩意兒是直接把對方的聲音傳過來?”
“不是。”林澤川解釋道。
“沈夢覺得是軒轅嘉豪的聲音,是大腦的引導作用。她記憶里存著軒轅嘉豪的聲音特征,現在又是神經信號直接溝通,大腦會自動把接收的‘內容’轉換成她熟悉的‘說話聲’。”
“我跟他說再見啦!”沈夢笑得眉眼彎彎,“表達的都是大致意思,但也太方便了吧!要是以后沒限制,考試豈不是能作弊了,哈哈哈!”
張大力嘴角抽了抽,腦補了下畫面:“這以后,村里的大姨們都不用背后嘮嗑了,當面聊,別人都聽不見,太可怕了,真可怕!”
“如果是議會監控下的基站或者衛星,我們不能用。”李晚星語氣干脆,“起碼不能明目張膽的用,除非有我們自已的加密方式。”
“那可不!”張大力連連點頭,“這就相當于在敵方電臺里聊自已的計劃,純純送菜呢!”
“啊啊啊!!!~~”一聲驚呼突然從地下室傳來,打破了幾人的探討。
聲音從地下室傳來。
“楊天昊?”
張大力反應最快,拔腿就往地下室沖。
......
半小時前。
楊天昊走進地下室,正為稍后連接姚菲家的設備做準備。
剛坐到電腦前,他瞥見旁邊的神經信號采集頭盔,心里一動,自已現在也有腦機接口了,不如再試試二級驗證?
想到就做,當代年輕人的執行力從不拖沓。
“咔”的一聲,頭盔精準對接腦機接口,他戴上頭盔,即便沒了視野,手指也熟練地摸到鍵盤上的回車鍵,輕輕按下。
“啪”
...
看著病床上的奶奶,心里很不是滋味,想起輟學后去賣電腦的時候。
都是奶奶在背后默默支持著我,還說我要是當不成科學家,就當老板。
病房里的消毒水味,在鼻腔里鉆了半個月,我每天都來陪奶奶聊會天。
可今天剛到病房,護士就告訴我,奶奶被緊急推去了 ICU。
沖到重癥監護室時,奶奶的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,卻還留著一絲意識。
監護儀“滴滴”作響,頻率慢得揪心,過了好久護士才允許我進去。
奶奶枯瘦的手攥著我的手腕,力道輕飄飄的,還帶著細微的顫抖。
她的眼睛渾濁的厲害,卻死死盯著我,嘴唇翕動了半天,才擠出斷斷續續的氣音:“小天...你爸媽當年...把你放在孤兒院,不是不疼你...是有難言之隱啊...”
我紅著眼眶,注視著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,搖了搖頭。
這么多年,我就當沒有過爸媽,從記事兒起就在孤兒院。
要不是后來奶奶接走了我,現在我仍然是個沒家的孩子。
“別恨他們...”奶奶的手顫顫巍巍撫上我的手背,“奶奶這些年...一直替他們贖罪,看著你健健康康長這么大,知足了...”
她喘了口氣,眼神里滿是不舍,“我要走了...以后...你得照顧好自已。”
我鼻子一酸,眼淚忍不住掉下來,“奶,你別胡說,會好起來的,我還想吃你給我做的蛋炒飯呢。”
她輕輕搖頭,眼神亮了些,像是在憧憬什么:“盡快處個對象,過幾年合適了,就把婚結了,別讓自已孤零零的...”
“奶奶這輩子,要說遺憾,就是沒看到你穿喜服的樣子。”
“婚禮...就放四合院里辦...熱熱鬧鬧的...”她的聲音越來越輕,“要是死后真有靈魂,我還能回來看看...看看我的大孫子,還有孫媳婦...”
我忽然感覺到,奶奶的手變得很有力,像是不舍,像是...最后的囑托。
可僅僅持續了幾秒鐘,她的手驟然一垂,握著我的力道瞬間消散,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。
就像一把鈍刀,割斷了我這輩子唯一的念想。
我想嚎啕大哭,喉嚨卻像被堵住似的,連一聲嗚咽都發不出來。
奶奶下葬這天,只有我自已。
我沒什么朋友,連個說“節哀”的人都沒有。
穿著孝服站在墓碑前,明明是該悲傷的時刻,我卻平靜得可怕,甚至懷疑自已骨子里是不是冷血。
直到三天后,我習慣性地走向廚房想倒杯水,下意識地喊了句:“奶~,你喝水不?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我的目光掃過灶臺邊那個掉了漆的搪瓷杯,像是有根細細的針突然刺破了心里那層厚厚的冰殼。
我伸手摸了摸茶杯,冰涼的觸感和記憶里奶奶掌心的溫度重疊。
她總愛在清晨用這個杯子泡花茶。
她會舉著杯子追著我叮囑“趁熱喝”,杯底好像還沉著沒化開的冰糖。
那些被“靜音”的畫面突然有了聲音,有了溫度,有了重量。
眼淚毫無征兆地落在地上,原來情緒不是消失了,只是像冬天的溪流,暫時躲進了冰層下。
直到某個熟悉的場景,一件舊物,或是一句沒說完的話,輕輕敲開冰面,才讓悲傷裹挾著思念,一點點漫出來。
漫過心臟,漫過眼眶,漫進那個永遠空著的座位。
我抱著杯子蹲在地上,哭了很久很久。
原來“沒有情緒”,才是最深的情緒。
奶奶走后,四合院空得嚇人,我把自已關在屋里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連白天都開著燈。
除了吃泡面,就是對著電腦發呆。
游戲點開又關掉,屏幕上的光影晃得人眼暈,卻提不起半點興致。
實在熬不住了,我點開電腦里之前訪問過的暗網,漫無目的刷著。
我的技術本就是野路子,靠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瞎捉磨,平時也就破解個小軟件,扒個小網站,從沒碰過什么大陣仗。
就在無意間點到一個帖子時,一個紅得刺眼的懸賞彈了出來。
【入侵“云樞”系統核心網絡,懸賞100萬】
下面還有一行小字。
“已有2173人嘗試,均失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