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紹欽馬上叫人拿來了筆墨,結(jié)果他剛剛握筆,李綱等人便轉(zhuǎn)過頭去不忍直視。
顏之推倒抽一口涼氣,寫字好看的人見得多了,寫字如此丑的還是第一次見。
“儒家脈主張紹欽召百家傳人書。”
張紹欽只寫了一個抬頭,顏之推就忍不住了,問道:“你準備怎么寫?”
“就寫‘我為儒家新任掌門,今我大唐百業(yè)待興,召百家傳人同襄盛舉,有意者可來玉山見我’!”
顏之推點點頭:“讓老夫看看。”
張紹欽剛把寫了幾個字的紙張遞過去,顏之推一把就扯了過來,揉成一團丟在地上,還沖上面吐了一口口水。
看樣子比剛剛打孔穎達的時候還要激動……
連帶著對一旁伺候的林正語氣都很不好:“去再拿紙張過來!”
“你覺得你這個‘共襄盛舉’用的合不合適?老夫上次見到這四個字,還是隋末有人造反的時候用的。
而且你這字拿出去有人信嗎?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小孩子的涂鴉之作!老夫來吧!”
林正幫忙拿開顏之推面前的餐具,張紹欽幫忙鋪好紙張,壓好鎮(zhèn)紙。
“蓋聞乾坤坼裂,大道或墜。華夏板蕩,斯文如縷。今某謹以儒家脈主之名,稽首頓首,敬召天下百家傳人。
昔周室既微,諸侯放恣,百家競起,九流并作。儒以仁立極,道以無為宗,法以齊民軌,墨以兼愛施,名以正實辨,農(nóng)以力本基,兵以止戈靖,縱橫以捭闔安邦,陰陽以歷數(shù)知變。
百家殊途,終歸于治。各擅其長,共撐天壤。
先圣仲尼周游不輟,非為獨崇儒術(shù),乃欲集百家之智,以拯生民于涂炭,扶大廈之將傾也。
……
若道家傳人,愿出而談清靜以寧民心,演無為以正吏治。法家高賢,肯來而申法理以肅綱紀,定權(quán)衡以懲奸佞。
墨家巨子,能至而施節(jié)用以足國用,行兼愛以息紛爭。兵家名將,可臨而授韜略以固邊防,傳練兵以強甲兵。
縱橫之士,當起而憑口舌以解邦交,藉權(quán)謀以消禍亂。農(nóng)家賢者,宜至而教耕織以厚民生,興水利以豐倉廩。
名家、陰陽,亦皆可各展其長,以正名實,以順天時。
今有六部各級官職以待諸君擔任,另有玉山皇家書院誠邀各派高人為講師,道傳天下,學子有皇子,貴族子弟。
信至之日,望各傳其派,速令傳人赴藍田玉山藍田縣侯府集議。”
李綱:“老祖宗筆力更勝往昔!”
陸德明:“老祖宗此語更能撫慰百家傳人之心。”
張紹欽:“666!”
顏之推放下了毛筆,滿意地看了看自已的杰作,一臉鄙夷的看著張紹欽:“把你的侯爵印章拿出來!”
張紹欽連忙從懷里掏出來,沾了印泥之后在最后按下了印章,顏之推看了看,可能還是擔心說服力不夠。
又從自已懷中摸出一方油潤的小玉印,在張紹欽的“藍田縣侯”印后邊按了下去,留下“顏介之印”四字。
張紹欽搖搖頭:“不夠霸氣,回頭我就去找塊好玉,就刻‘弘儒定鼎’四字,以后作為儒家脈主的信物。
不過萬一有人假造咋辦,嗯,這個要好好想想,有了!我自已寫字自已刻,到時候保證沒人能仿造!”
顏之推嘆氣一聲:“隨你折騰吧,老夫沒多久好活了,儒家被折騰成什么樣都跟我關(guān)系不大了。
既然你想好好發(fā)展書院,那就在玉山老實待著,沒事不要往長安瞎跑,等你的書院有你所描述的那宏偉藍圖里的十分之一,到時候你就是天下名副其實的文宗之首。”
有人通報,顏家的馬車已經(jīng)到了玉山山腳,老頭子年紀大了,不管怎么勸都不愿意在別人家里過夜。
至于為什么沒有顏家人上山,因為來的是顏師古,張紹欽一邊背著老頭子往山下走,一邊在心里嘀咕,肯定是顏師古不想拜見自已這個昔日晚輩!
也可能是羨慕嫉妒恨也說不定!
送走顏之推,張紹欽哼著歌回到家里,路上還停下來喝了幾碗酒,結(jié)果剛剛走進大門,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。
然后就看到三個老頭子,一人拿著自已的備用大號藥鋤,另外兩個人手里居然拎著齊虎的那對小錘……
“李師,陸先生,師父,這事其實跟我沒什么關(guān)系,我就是想報復(fù)一下孔穎達,這事真的是老祖宗一手促成的!”
“小子!無需多言!受死吧!”
——
顏之推的信件被送進了張家的印書坊,然后由牧羊帶領(lǐng)十名部曲,在關(guān)中各大州府張貼,并且要借助綠林道的力量傳播出去。
張紹欽也不是光給口頭承諾的人,愿意幫忙的山頭,不管有沒有找到人,每個山頭一百兩銀子,如果再找到人,按人頭算,一個十兩!
他還交給謝天心一個任務(wù),只要是之前在戰(zhàn)斗中出手反抗的人,盡量感化他們進入武儒一脈,只要辦成這事,張紹欽保他一個八品官。
進入十二衛(wèi)歷練會有危險,但進入十二衛(wèi)歷練的人官職是正八品,進入六部或者其他九卿部門,那就是從八品。
沒辦法,就是這么自信,都不用跟李二打招呼,從十二衛(wèi)到九卿六部,哪怕是中書省,誰敢不給張侯幾分薄面!
張紹欽自此在玉山進入閉關(guān)狀態(tài),每天就是陪老婆孩子教學生。
而消息傳回長安的時候,已經(jīng)早就變了花樣。
“什么他娘的叫孔穎達帶著上萬人去玉山給張紹欽祝壽?他還沒狗年紀大,過個屁的壽!”
張阿難也是一臉的無語:“陛下,雖然有些荒誕,但消息是從孔家傳出來的!”
“真實的消息是什么?”
“百騎傳回來的消息是,孔穎達帶著上萬人去玉山找麻煩,五十名儒家培養(yǎng)的護法,被殺了三分之二。
張紹欽扛著自已閨女,帶著秦懷道等人上演了一場百騎破萬敵,顏之推大怒,當眾抽了孔穎達一耳光。
不知顏之推怎么想的,居然把儒家脈主的位置傳給了張紹欽,并約定了三年之爭,以雙方學生較量來決定下三年脈主,由哪一脈擔任。”
李二意味深長地說道:“俠以武犯禁,儒以文亂法。讓最勇武的家伙去管理儒家,顏之推到底還是顏之推。
這下恐怕用不著朕出手了,三年時間張紹欽說不定都能給儒家折騰殘了!”
(武儒卷結(jié)束,下一卷為書院篇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