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撲殺至深夜……
平野之地,火光繚繞,尸橫遍野!
正所謂,一將功成萬骨枯……
史書上那簡簡單單的七個字,卻是用無數生命拼寫出來的。
“要是沒有這些血痕累累的爭斗,北方胡蠻又豈敢覬覦中原的大好河山?!”
收服張郃及其麾下兵馬后,許云并未隨曹昂、賈詡一并返回曹營,而是在趙云及千余精銳的護衛下,沿著平野之地繞了一圈。
無他!
作為穿越者,許云自然了解戰爭的恐怖……
但了解是一回事,親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!
白馬關前的廝殺,許云自覺有所明悟,故此有了對西出雁門的想法,而此刻走上這一遭,或許是心隨意動……
也可能是刻在骨子里的某些情愫在驅使著!
“少德,不必擔心……”
趙云策馬在旁,聽著許云的感嘆,不由寬慰道:“北方胡蠻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!”
!!!
對此。
許云微微頷首,沒多說什么。
趙云戍邊多年,確實有說這話的底氣,畢竟對白馬義從而言,幽北四族,就是他們的經驗包!
可趙云不知的是……
三國耗盡了英雄氣,到兩晉之時,泱泱華夏,出的盡是鼠輩!
“走吧,子龍。”
許云調轉馬頭道:“先回大營!”
大致了解了戰局情況后,許云便知,這一戰的勝負手,還不足以真正擊潰袁紹,不說讓他撤回冀州后還能重整兵馬,卷土重來……
便是收攏潰軍,一樣還能占據兵力上的優勢!
…………
另一邊……
官渡連營之中!
“曹賊!”
“奸賊!”
“逆賊!”
“惡賊!”
“狗賊!”
“……”
袁紹頭捆繃白,滿目瑕疵,口吐芬芳著。
整一個中軍大帳內,都彌漫著一股哀鳴頹喪的氣息,十六萬大軍橫壓平野之地,居然被曹操六萬兵馬打得潰不成軍?!
便是扼守住了官渡連營,戰果傳揚出去,他袁本初也必然成為天下人口中的笑話!
而此刻!
軍營之中,傷兵哀嚎之聲還在此起彼伏著,那哀嚎,在袁紹聽來,更像是一聲聲恥笑與譏諷!
“說話啊!”
“平日里,你們不是足智多謀嗎?”
一通發泄后,袁紹喘著粗氣,虎目掃過營帳內的一眾謀士,不論是郭圖、審配,還是田豐、逢紀……
此刻都是低著頭顱,不敢直視袁紹憤然的目光。
沉寂了一會后……
見袁紹情緒稍微穩定,田豐才嘆了口氣,不管如何,終是食君之祿,也該是擔君之憂!
“主公息怒!”
田豐嘆息之后,再深吸口氣道:“眼下我軍雖折了部分,但根基還在……”
“一時的成敗不足以論結果,只要扼守住官渡連營,再讓三公子籌集兵馬,奔赴官渡馳援……”
“依舊能與曹操鏖兵官渡……”
“……”
聽完田豐的分析,袁紹的心情才稍微好一些。
而此刻……
清點完戰損情況的沮授快步入營,直截了當道:“主公,大軍損失將近半數之多,眼下折返連營的兵馬不足九萬……”
“其中還有萬余傷兵!”
!!!
損失了七萬兵馬啊?!
聽到這個戰損,非但袁紹心頭滴血,其他謀士也是目露哀色,算上顏良、文丑的先鋒前哨兵馬……
短短半年不到的時間,袁紹麾下的兵馬竟損失超過十萬之數?!
這儼超過了統一北方的損失總和啊!
如此損失……
便是兵強馬壯的袁紹也有點傷筋動骨了!
“還有將近九萬兵馬?!”
聽到確切的數字,袁紹心頭稍定。
不說其他,兵馬數量方面,他仍舊強于曹操,只要再不中其奸計,依舊優勢在我!
“幸好大公子有遠見,帶了兩萬精銳前來馳援,否則后果真是不堪設想啊!”
見袁紹情緒穩定下來,郭圖還不忘為袁譚請一下功!
聞言。
袁紹先瞥了一眼郭圖,卻還是夸贊了袁譚一句:“能守住連營,顯思功不可沒!”
“能為父親大人排憂解難,孩兒義不容辭!”
袁譚連聲回應。
在袁譚看來……
官渡此敗,對他而言,非但不是壞事,反而是給了自己立功表現的機會!
相反……
同為袁紹之子的袁熙眸底卻是掠過一絲嫉妒之色。
便在這時。
另一位謀士荀諶火急火燎奔赴大營,臉上盡是慘白之色道:“啟,啟稟主公,烏巢來報,前哨潰軍趁淳于將軍及麾下守備松懈之時,發動反叛……”
!!!
此言一出,大帳之內,立即一片駭然之聲!
袁譚臉色剎那雪白,雙瞳暴凸,驚聲急問道:“怎么會,淳于將軍……”
話到一半,他自己先僵住了!
烏巢守軍本就兩萬余數,收攏潰軍后,才突破三萬之數,而自己就帶走了兩萬整的兵馬,剩下萬余守備,全然都是潰軍啊?!
一念至此。
袁譚禁不住渾身發抖!
“這怎么可能?!”
袁紹此刻也顧不上問責,臉面驚變喝問道:“前哨兵馬怎么會突然反叛?!”
“主公,具體原因,屬下也不知道,但急報是從北岸送過來了,而且,也有探馬發現,昨日烏巢方向,確實是火光沖天……”
荀諶無奈回答。
消息傳遞需要是時間,若是早一日傳來烏巢之變的消息,興許今日戰局就截然不同了吧?!
他如是想著時。
“潰軍,潰軍……”
田豐呢喃之后,聲音陡然尖銳起來,此時此刻,他終于反應過來了:“這哪里是潰軍啊!”
“分明是曹軍偽裝的啊!”
“他們一開始……”
“就是沖著烏巢去的!”
!!!
“什么!”
聽到田豐這話,郭圖、審配,乃至逢紀、沮授,無不是面露駭然之色!
“不可能!”
袁紹更是滿眼驚駭,卻是決然否定道:“烏巢糧倉乃是我軍機密,軍中知曉者,寥寥無幾,他曹操如何能提前布置兵馬渡河奔襲烏巢?!”
對此。
帳內眾謀,包括田豐在內,也是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是他!”
沮授忽然想到,虎目暴睜道:“一定是他!”
!!!
此言一出,帳內眾人立即想到一個許姓之人!
除了他?!
恐怕再無別人將烏巢之秘告知曹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