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玄踩在碎裂的海底巖層上，金色氣罩在血霧中推出一條清晰的通道。
陰陽法眼全功率運轉。
金芒穿透濃稠的血色濁流，鎖定了那兩臺正在倉皇逃竄的橘色深潛器。
它們的液壓推進器全力運轉，螺旋槳在深海中攪出兩道細長的尾流。
速度不慢。
對于萬米深海中的機械設備來說，這個逃跑速度已經接近了設計極限。
但那是跟機器比。
跟葉玄比？
葉玄雙腿微曲，腳掌猛然踏進海底巖盤。
\"轟！\"
巖盤從踩踏點向四周炸裂出蛛網般的裂紋，碎石和淤泥被恐怖的反作用力掀飛數十米。
葉玄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，在萬米深淵中拖出一條筆直的光痕。
金色氣罩撕裂厚重的深海水流。
極速前行時產生的沖擊波在身后形成一個錐形的真空地帶。
海水被暴力推開，發出低啞的聲響。
三秒。
葉玄追上了跑在后面的二號深潛器。
潛水器的探照燈在血霧中瘋狂掃射，白色光柱被濁流折射得支離破碎。操作員透過厚重的抗壓觀察窗往后看了一眼。
金色的光芒已經占滿了整面觀察窗。
近在咫尺。
操作員嘴巴大張，發出了無聲的尖叫。
葉玄沒有停留。
他從二號深潛器的頭頂掠過，氣罩邊緣溢出的純陽真氣擦過潛水器的外殼，橘色涂層當場焦化脫落，露出灰白的鈦合金底漆。
他的目標不是這臺。
前方一百二十米。
一號深潛器。
那臺機械臂還在運作的深潛器。
陰陽法眼穿透血霧，葉玄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一號深潛器底部的液壓機械臂末端，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物件。
那物件散發著微弱的靈力波動。
波動頻率深沉厚重，異于世俗界的能量形式。
葉玄丹田內的龍鑰碎片猛然劇震。
共鳴。
異常強烈的共鳴。
比之前在沉船遺骸中感受到的要猛烈十倍。
這東西跟葉家有關。跟龍鑰有關。跟那個所有人都在找的秘密有關。
葉玄再次發力。
腳下的深海水流被他踩成了彈射平臺。
\"轟！\"
金色流光暴射而出。
距離一號深潛器五十米。
三十米。
十米。
艦橋指揮室的通訊器里，一號深潛器操作員的慘叫聲炸了開來。
\"他追上來了！天哪他在海底比深潛器還快——\"
馮海濤撲到操作臺前，額頭青筋暴起。
\"機械臂！把東西收進艙內！快！\"
一號深潛器的液壓機械臂接收到遠程指令，粗大的鈦合金關節發出沉重的\"嘎吱\"聲，開始向艙體方向回縮。
機械臂末端的抓斗牢牢夾著那個巴掌大小的物件。
緩慢回收。
太慢了。
葉玄已經到了。
他懸停在一號深潛器的正下方。金色氣罩的光芒將潛水器灰白色的腹部照得通亮。
葉玄抬頭，目光鎖定那只正在回縮的機械臂。
抓斗距離潛水器艙體還有不到兩米。
葉玄右腿猛然蓄力。
《龍象鎮獄體》全面爆發。
暗金色紋路從腳踝一路蔓延至膝蓋、大腿。肌肉纖維瘋狂膨脹。褲管布料崩裂。
一腳踹出。
腳掌正中一號深潛器的抗壓觀察窗。
那面觀察窗的材質是軍用級別的多層復合壓力玻璃。
設計承壓極限超過一千二百個標準大氣壓。
能扛住萬米深海的恐怖水壓。
能扛住深水炸彈的近距爆轟。
扛不住葉玄這一腳。
\"咔——！\"
第一層——碎了。
蛛網狀的裂紋從踹擊點向四周飛速蔓延，整面玻璃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碎紋。
\"喀嚓！\"
第二層——崩了。
裂紋直接貫穿整塊復合結構。
\"轟——?。?！\"
第三層——炸了。
整面抗壓觀察窗在葉玄這一腳的絕對蠻力下向內塌陷。
厚達十幾厘米的多層復合玻璃當場粉碎。
碎片混合著極度高壓的深海寒水，以一種毀滅性的姿態倒灌入潛水器艙內。
萬米深海的水壓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。
一千多個大氣壓的海水頃刻灌滿了整個操控艙。
艙內的精密儀表、控制面板、液壓管路——全部在恐怖的水壓碾壓下當場爆裂。
火花、短路、金屬變形的聲響。
整臺一號深潛器在三秒內徹底報廢。
橘色外殼在不均勻的內外壓差下劇烈變形，大面積凹陷，金屬鉚釘接連崩飛。
葉玄沒有理會正在被海水碾碎的潛水器殘骸。
他緊盯著那只機械臂。
機械臂在主控系統癱瘓后失去了電力供應，液壓關節卡死，整條臂體僵硬地懸停在潛水器腹部。
抓斗還在。
抓斗里的東西還在。
葉玄右手探出，五指扣住機械臂的第二關節。
純陽真氣猛然灌入。
\"咔嚓！\"
粗壯的合金關節在純陽之火的極致高溫下迅速發紅、軟化。
葉玄手腕一扭。
整條機械臂從潛水器腹部被生生扯斷。
液壓油噴涌而出，碰到金色氣罩當即蒸發。
葉玄單手握住斷裂的機械臂，另一只手直接掰開末端的抓斗。
合金打造的精密抓斗，在他掌心的龍象之力面前，跟掰餅干沒什么區別。
金屬彎折，鉚釘崩飛。
抓斗被強行撕開。
里面的東西落入葉玄掌中。
一個青銅匣子。
巴掌大小，造型拙樸。
匣身通體泛著一種深幽的青綠色光澤。那是靈力，而非銅銹。
匣子表面的銅質因為在深海環境中浸泡了不知多少年，理應腐蝕殆盡，但它完好無損。
匣身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。
葉玄陰陽法眼聚焦。
金芒穿透匣子表面的靈力波動層，將那些陣紋的結構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這些陣紋的排列方式、符號構成、靈力運轉的底層邏輯——
典型的道家陣法體系。
陣紋的核心節點處，刻著三個極小的古篆字。
\"青城印\"。
葉玄攥緊青銅匣。
吳影在蜀中臨死前交代的那條關鍵線索在他腦海中浮現。
青城山后山，廢棄道觀，天機閣特使\"鬼面\"。
天機閣苦尋之物。
就在他手里。
葉玄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。
\"天機閣找了這么久的寶貝。\"
\"今天，姓葉了。\"
他將青銅匣收入儲物戒指，白光一閃，匣子消失不見。
這東西絕對不簡單。
等上岸了，再仔細研究。
葉玄松開手中斷裂的機械臂殘骸，任由它沉入海底淤泥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拼命逃竄的二號深潛器。
不追了。
讓那臺破銅爛鐵回去給馮海濤報喪。
讓馮家和天機閣知道，他們拼了血本要撈的東西，已經落入了葉玄手中。
讓他們瘋，讓他們絕望。
葉玄收回視線，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暗紅色的深淵。
虎鯨的兩半殘骸已經沉入淤泥深處，只剩濃稠的血霧在無光的海底緩緩流淌。
那艘斷裂的沉船殘骸還在那里。
葉家家徽的殘存漆面在金色氣罩的光芒中若隱若現。
那些散落在船艙中的白骨。
那副母子相擁的遺骸。
葉玄閉了閉眼。
\"等著。\"
\"海面上的賬，該清了。\"
葉玄睜開雙眼。
殺意在瞳孔深處燃燒。
他雙腿微曲，腳掌猛然踏在海底巖盤上。
\"轟——?。?！\"
萬米海底的巖層被這一腳踩出一個直徑五米的巨坑。
裂紋向四周瘋狂蔓延。
葉玄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，從萬米深淵中垂直沖天而起。
金色的光芒撕裂血霧，撕裂濁流，撕裂萬米水深的絕對黑暗。
向著海面。
向著馮海濤。
向著那個叫\"斷魂礁\"的復仇終點。
——
\"狂鯊一號\"驅逐艦艦橋指揮室。
聲吶兵盯著屏幕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\"家主……一號深潛器信號……歸零了。\"
馮海濤嘴唇發白。
\"那件東西呢？！\"
聲吶兵吞了吞口水，聲音碎成了渣。
\"……一起沒了。\"
指揮室鴉雀無聲。
屏幕最底端，一個金色的高能反應點正在以一種違反所有物理常識的恐怖速度，從萬米深淵中垂直上升。
他帶著那件東西。
朝著海面沖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