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官沒有理會他的玩笑,繼續問岳鳴、段景林和林曉月。當得知他們都是華夏人時,軍官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。
“都是華夏人,“軍官說道,“你們華夏人喜歡到危險的地方來冒險嗎?“
“我們不是來冒險,是來救人,“秦淵說道。
“救人?“軍官冷笑,“在我們國家,每天都有人死,你們救得過來嗎?“
這話讓房間里的氣氛更加緊張。
“我們只是想接回我們的同胞,“秦淵說道,“不想卷入你們的戰爭。“
“可你們已經在戰區了,“軍官說道,“而且時機很巧,剛才那片區域發生了激戰,反對派被擊退了。你們躲在附近,誰知道是不是在給反對派提供情報?“
“我們不是間諜,“秦淵強調道,“如果你不相信,可以聯系華夏駐巴薩爾大使館,他們可以證明我們的身份。“
“大使館?“軍官嗤笑一聲,“現在通訊都斷斷續續的,我怎么聯系大使館?而且,“他湊近了一些,“就算你們真的是華夏人,在我的地盤上,也要聽我的。“
林曉月感覺到了危險。這個軍官顯然不是善類,在這種戰亂的環境中,軍隊紀律松散,很多士兵都會趁機敲詐勒索,甚至搶劫殺人。
就在這時,門突然被推開了,一個年輕的軍官走了進來。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,穿著比較整潔的軍裝,肩章顯示他的軍銜比疤臉軍官高。
“卡里姆上尉,這是怎么回事?“年輕軍官用阿拉伯語問道,然后看到了被押的幾個人,改用英語,“這些人是誰?“
疤臉軍官——卡里姆上尉——立刻站了起來,敬禮:“報告少校,這些人是在戰區發現的,我懷疑他們是間諜,正在審問。“
“間諜?“少校走過來,仔細看著幾個人,“根據什么判斷他們是間諜?“
“他們在戰區亂竄,時機又很巧合,“卡里姆說道,“而且說是來接什么醫生,這個理由很可疑。“
少校皺起眉頭,轉向秦淵:“你們真的是來接醫生的?“
“是的,少校,“秦淵說道,“我們是來接許思遠醫生,他在北區醫療救援站工作。“
聽到這個名字,少校的表情變了。
“許醫生?“少校的語氣變得緩和了一些,“那個華夏醫生?“
“您認識他?“秦淵問道。
“認識,當然認識,“少校點頭,“三個月前,我的一個士兵受了重傷,是許醫生救了他的命。“
他轉向卡里姆,語氣變得嚴厲:“卡里姆上尉,你知不知道許醫生在這一帶意味著什么?他救治了無數的傷員,不分派別,不分立場,只要是傷員他就救。他是真正的醫者,是人道主義英雄。“
卡里姆的臉色變得尷尬:“我...我不知道他們真的是去接許醫生的......“
“現在你知道了,“少校說道,然后轉向秦淵,“對不起,我為我的部下的魯莽向你們道歉。但在戰區,我們必須保持警惕,希望你們理解。“
“我們理解,“秦淵說道,“那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?“
少校猶豫了一下:“理論上可以,但我需要確認你們的身份。你們有護照嗎?“
秦淵拿出護照,其他人也紛紛拿出自己的證件。少校仔細檢查,看到上面確實都有合法的簽證。
“看起來沒問題,“少校說道,“但我還是需要向上級報告。華夏人在我們國家的地位比較特殊,我必須慎重處理。“
他叫來一個士兵,用阿拉伯語說了幾句,然后轉向眾人:“請稍等,我去聯系一下上級。在此期間,請你們在這里等候,會有人給你們送水和食物。“
“謝謝少校,“秦淵說道。
少校離開了房間,卡里姆也跟了出去,只留下兩個士兵看守。但這兩個士兵的態度明顯不同了,不再用槍直接指著他們,而是站在門邊。
“看來情況有所好轉,“松猜低聲說道。
“還不能放松警惕,“秦淵說道,“在確認我們能走之前,什么都可能發生。“
大約半小時后,少校回來了,臉上帶著笑容。
“好消息,“他說道,“我聯系到了指揮部,向他們報告了你們的情況。指揮部表示,華夏是我國的友好國家,華夏公民在巴薩爾國應該得到保護和尊重。他們同意釋放你們,并且建議我為你們提供必要的協助。“
秦淵松了口氣,但表面上依然保持冷靜:“謝謝少校,我們很感激。“
“不客氣,“少校說道,“而且,我聽說你們要去北區接許醫生。那里現在很危險,你們確定要去嗎?“
“我們必須去,“秦淵說道,“這是我們的任務。“
少校沉思了一下:“我可以為你們提供一些幫助。首先,我可以給你們一份通行證,這樣你們在遇到我方的檢查站時就不會有麻煩。其次,我可以告訴你們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,雖然要繞一些路,但比直接穿過交戰區要安全得多。“
“那太好了,謝謝少校,“秦淵真誠地說道。
少校拿出紙筆,在上面寫了一些阿拉伯文,然后蓋上了軍官的印章,遞給秦淵:“這是通行證,見到我方的檢查站,出示這個就可以了。“
然后他拿出一張地圖,在上面標注了路線:“看,從這里向西走,繞過哈米德區,然后從北面進入醫療站所在的區域。這條路線會經過三個我方的檢查站,有了通行證應該沒問題。但要注意,“他指著地圖上的某個區域,“這里是中立區,既不是政府軍控制,也不是反對派控制,有很多不明武裝力量。要小心。“
“我明白了,謝謝,“秦淵仔細記下路線。
“還有一件事,“少校說道,“如果你們找到許醫生后,最好盡快離開。北區的局勢隨時可能惡化,我們隨時可能發動新的進攻。到時候就是全面交火,非常危險。“
“我們會盡快的,“秦淵保證道。
少校點點頭,然后看向阿里,他還虛弱地靠在椅子上:“這個人需要醫療照顧嗎?我們營地里有醫務室。“
“他心臟病發作,已經吃過藥了,現在穩定了,“林曉月說道,“但確實需要休息。“
“那讓他在這里休息吧,“少校說道,“我們會照顧他。你們去接許醫生,回來的時候可以再帶上他。“
秦淵看向阿里,用英語問道:“你愿意留在這里嗎?“
阿里虛弱地點頭:“我...我現在這個狀態,跟著你們只會拖累你們。我留在這里,你們會更安全。“
“那好,“秦淵說道,“等我們接到許醫生回來,一起帶你離開。“
“謝謝,“阿里感激地說道。
少校安排人把阿里送到醫務室,然后對秦淵說:“你們現在可以走了。記住我說的,小心行事,如果遇到危險,能避就避,不要逞強。“
“我會的,謝謝少校,“秦淵說道,“不知道少校貴姓?“
“我叫哈桑,哈桑·阿卜杜拉,“少校微笑道,“如果你們平安完成任務,回來的時候可以來找我,我請你們喝茶。“
“一定,“秦淵說道。
五個人走出建筑,回到了他們的車邊。士兵們已經不再攔截他們,甚至有幾個士兵友好地點頭致意。
“真沒想到,華夏人的身份在這里這么管用,“岳鳴上車后感嘆道。
“這不是偶然的,“秦淵說道,一邊啟動引擎,“華夏這些年在中東的影響力越來越大,無論是經濟合作還是人道援助,都做了很多。很多中東國家都把華夏看作朋友,而不是威脅。“
“而且華夏不干涉別國內政,這一點很重要,“松猜補充道,“不像某些西方國家,總是打著民主的旗號搞政權更迭。所以這些國家對華夏人比較友好。“
“但這不意味著我們可以放松警惕,“秦淵說道,“剛才是遇到了一個還算講道理的軍官。如果遇到的是完全不講理的人,或者是反對派武裝,華夏人的身份可能不管用。“
“明白,“大家齊聲說道。
車子駛出軍營,重新上路。這次有了通行證和路線圖,秦淵心里有了更多的底氣。
“林政委,“秦淵一邊開車一邊說道,“你剛才表現得不錯,在那種緊張的環境下還能保持冷靜。“
“謝謝教官,“林曉月說道,“其實我心里很緊張,但我想起你說的,不能讓恐懼控制自己。“
“很好,你做到了,“秦淵說道,“繼續保持。接下來的路可能更危險,大家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。“
車子沿著哈桑少校指示的路線前進。這條路線確實繞了很多彎,但相對安全。路上他們經過了兩個政府軍的檢查站,出示通行證后,都順利通過了。
“還有最后一個檢查站,“松猜看著地圖說道,“過了那個檢查站,我們就進入中立區了。“
“中立區才是最危險的,“秦淵提醒道,“那里什么人都有,必須格外小心。“
話音剛落,前方就出現了第三個檢查站。
這個檢查站比前兩個簡陋,只有幾個沙袋和一輛破舊的裝甲車。幾個士兵懶散地站在那里,看起來紀律很差。
秦淵減速停車,降下車窗,拿出通行證。
一個士兵走過來,接過通行證看了看。他顯然認字不多,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。他叫來另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隊長的士兵。
那個小隊長接過通行證,仔細看了看,然后臉色變了。他對其他士兵說了幾句阿拉伯語,然后對秦淵說道:“哈桑少校的通行證,你們是他的朋友?“
“是的,“秦淵說道。
小隊長立刻變得恭敬起來:“哈桑少校是我們的英雄,他救過我們很多人的命。既然是少校的朋友,請通過吧。“
他揮手示意士兵們讓開,秦淵駕車通過了檢查站。
“看來哈桑少校在這里很有威望,“段景林說道。
“能在戰場上活下來并且得到部下尊敬的軍官,一定不簡單,“秦淵說道。
穿過檢查站后,道路變得更加破敗。這里就是中立區了,路邊的建筑幾乎都是廢墟,偶爾能看到一些武裝人員在廢墟中游蕩。
“所有人注意,“秦淵說道,“從現在開始,我們進入最危險的區域了。任何人都可能是敵人,任何地方都可能有埋伏。保持警惕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。“
眾人都繃緊了神經,警惕地觀察著周圍。
太陽開始西斜,天色漸晚。在這片廢墟之中,他們距離目標越來越近,但危險也越來越大。
夜幕降臨,天色越來越暗。
車子在中立區的廢墟間緩慢行駛,秦淵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。這一帶已經完全成了廢墟,很難再找到完整的建筑物。
“教官,我們要繼續趕路嗎?“岳鳴問道,“天黑了,開車的危險性會更大。“
秦淵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地圖。按照原計劃,他們應該能在天黑前趕到醫療救援站,但今天遇到的各種意外耽誤了太多時間。
“繼續趕路風險太大,“秦淵說道,“夜間行車,我們看不清路況,也容易被當成可疑目標。而且車燈很顯眼,會暴露我們的位置。“
“那我們怎么辦?“段景林問道。
“找個地方過夜,“秦淵決定道,“天亮后再繼續前進。“
“在這里過夜?“林曉月看著窗外破敗的景象,心里有些忐忑。
“沒有更好的選擇了,“秦淵說道,“但我們要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。“
車子繼續前行,秦淵仔細尋找著合適的宿營地點。他需要的是一個既能遮風擋雨,又便于防守和撤離的地方。
大約十分鐘后,他們來到了一個廢棄的村子。
這個村子規模不大,大概有二三十棟房屋,但幾乎都已經被炸毀或燒毀。斷壁殘垣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凄涼。
“停車,“秦淵說道,“我們去看看那邊那棟房子。“
他指著村子邊緣的一棟兩層小樓。這棟樓雖然也有損毀,但主體結構還算完整,而且位置很好——背靠村子邊緣,前面是開闊地,便于觀察周圍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