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娘說，她會沿途給扔下一點點布頭，讓你好好找找。”男娃說完又努力吸了一下鼻子。
杜明嫻從懷里拿出一個熱燒餅，還有五十文錢，“拿著吧，你的跑腿費。”
男娃開心極了，不過并沒有著急伸手，“我娘說，以后我可能要跟在你相公身邊做事，所以銀子我不能要，我能拿了這個燒餅嗎？”
“可以。”杜明嫻將燒餅遞過去，“你等一下，我去趕馬車。”
“好。”
杜明嫻去趕馬車，進廚房拿了兩個包子，到門口拉上陳寡婦的兒子，一路往村里趕。
沒進村就看到路邊扔的布頭，冬天整個路邊都灰仆仆的，一個紅色布頭很是顯眼。
“這包子你拿著快回家吧，我還有事兒。”
男娃接過包子，“謝謝。”
“這件事情不要往外說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娘說，跟在別人身邊做事，第一要緊就是嘴巴緊，你放心我嘴巴緊著呢。”
“好。”
杜明嫻要走了，男娃沖她喊，“你能不能讓你相公好好讀書，我想早點去當跑腿的。”
杜明嫻感覺這娃和上輩子有點不太一樣，“好。”
上輩子，陳寡婦的大閨女與她接觸的最多，這個老二極少與他接觸，縱使見面，他也是站在一邊，很少開口，一個特別沉默的少年。
可今天看到，感覺他并不是一個沉默的少年，話還挺多。
杜明嫻邊走邊撿布頭，一路到靠山村所在縣里，到城門口附近就沒布頭，她只能往前趕去。
進城之后她第一時間就去藥鋪，可……轉了三個藥鋪也沒有看到人，事情太過反常，總讓人感覺不對勁兒。
趕著馬車在大街上尋找，突然她看到前面有牛車，牛車上坐著趕車的那人背影像吳大牛。
可是吳大牛身后為什么坐著一個女人，只能看到背影，看不到前面，判斷不了年紀。
“明嫻，明嫻。”杜明嫻走神呢，就看到陳寡婦氣喘吁吁的跑到跟前，“你可算是來了，我都怕孩子沒把消息送到你家。”
“他很厲害，送到我家了。”
陳寡婦嘿嘿一笑，“他從小跑得快，為人機靈，跟在你相公身邊，肯定沒問題。”
杜明嫻沒的接話，“吳大牛出來的時候不是拉了一人，我看剛才前面那個像是吳大牛，是他嗎？”
“是，他來的時候確實拉了一個人，不過是個男人。”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，我一路小跑跟著，就看到他帶那個男人進了一個地方，時間過去很久，他就帶著一個女人出來，又在街上買了一些東西，剛趕著牛車過去，應該是回家了。”
“他去的什么地方。”
陳寡婦尷尬一笑，“我也不認識字，但是我知道地方，我帶你去。”
“上馬車。”
陳寡婦指揮，杜明嫻趕車，很快就到了牙行門口。
“就是這里，他進去好久才出來的，最后還去了衙門。”
杜明嫻心里有怒火有燃燒，“你在這里等我。”
“哦。”
杜明嫻進去，立刻有個牙人出來，“客人是想找宅子，還是買人。”
“剛才有人送過來一個身上帶傷的？”
“是，你是……”牙人想問，可杜明嫻眼神犀利，他立刻喊道：“你是來砸場子的。”
“你管我是誰，我就想問問，那個人在哪里？”
“在后院，不過人已經進了我們牙行，想再出去，就必須買走，你可得出銀子。”
杜明嫻翻了一個白眼，“那人用一個傷患換一個女仆，你們牙行這種生意都做？”
牙人笑嘻嘻，“咱們做的就是這生意，他送來的男人年紀輕，身上傷雖重，但已經養好一些，我們再養一段時間，賣個好價不成問題。”
“把人帶出來吧，說吧，這人多少銀子打算出手？”
牙人見杜明嫻真心想買，立刻抬價，“這人可不錯，我們是要賣高價的，少說也得三十兩。”
杜明嫻冷著臉，“剛才他帶走的女人多少兩？”
“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，也就值二十兩。”
“那就二十兩。”
“那可不行，你怎么著也得出三十兩，這個男人身體只要養好，當個護院肯定沒問題。”
杜明嫻推開他，就往后院走，牙人見杜明嫻要硬闖，有些急了，立刻對邊上喊，“來人，攔住她。”
牙行也是有打手的，聽到喊聲，立刻上前將杜明嫻攔住。
杜明嫻看了一眼他們，“老板我可先說好，要么我出二十兩，讓我將人帶走，只要我動手，帶走他，我一文錢都不會出。”
“好狂的口氣，給我上。”
打手有六個，雖說是打手，但身手一般，在杜明嫻面前屬于菜鳥，收拾起來相當容易。
三分鐘后，幾個打手全都躺在地上，捂著肚子，捂著腿，嗷嗷叫。
牙人沒想到杜明嫻身手這么厲害，“二十兩，你將人帶走，要不我可以報官，你這是硬闖。”
杜明嫻也沒想硬闖，“十兩。”
“這可不行。”
“九兩。”
“成成成。”牙人感覺晦氣極了，那會兒他感覺自已賺了，這會兒仔細一想，一點賺頭都沒有，甚至還賠了。
牙人讓人去將男人帶出來。
男人被吳大牛在家里喂了藥，這會兒全身還沒有力氣，不過頭腦已經清楚。
他是親眼看著吳大牛與牙人討價還價，將他賣掉，最后換了一個女人帶走，他剛被抬到后院，沒一會兒，就有人來拉他，說他被人買走了。
躺在馬車上，聽著外面兩個女人聊天的聲音，男人感覺這一天過得很刺激，不過好在比吳大牛那一家強太多。
身體本就沒有恢復，這會兒馬車一走，就開始昏昏欲睡。
杜明嫻在和陳寡婦說話，重點還是陳寡婦在說。
“吳家因為杜明薇懷孕，一下就不能干活，最后杜明薇花錢買了一個老婆子回去，因為太老，杜明薇又折磨老婆子，老婆子沒挺住死了。”
“后來又找隔壁王大娘幫忙，杜明薇和人吵了一架，也不知道馬車上這個人他們從哪里帶回去的，竟把人帶到縣里來給賣了，真不是東西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