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詞組合在一起，拼湊出一個讓他無法接受的現實。
“先生？”陳助理的聲音將他從恍惚中喚醒，“您還好嗎？”
陸燼珩抬起頭，眼中布滿血絲：“告訴我沈愿和裴韞硯...他們真的...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陳助理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沈總和裴總確實是夫妻。”陳助理的語氣依然平靜，但眼中多了幾分審視，“這在圈內不是秘密。先生既然是沈總的朋友，怎么會不知道？”
陸燼珩感到一陣天旋地轉。他踉蹌著后退，撞到了身后的盆栽架。花盆搖晃了幾下，最終穩住，但泥土灑了一地。
身后傳來保安和職員的低聲議論：
“這人誰啊？怎么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...”
“不知道，說是沈總的朋友，可連沈總結婚了都不知道...”
“我看是來蹭關系的吧，這種人多的是...”
“就是，沈總什么身份，怎么會認識這種人...”
他加快腳步，幾乎是逃一般沖出了沈氏大樓。
“沈愿...”他止住笑聲，眼中涌出淚來，“你騙得我好苦...”
不，不可能。
沈愿怎么可能和別人結婚？
她怎么可能嫁給裴韞硯？她明明是愛他的，一直都是！
“等等——”陸燼珩突然上前一步，死死抓住那個陳助理的手臂，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的西裝面料里，“你剛才說什么？裴總和沈愿是夫妻？哪個裴總？裴韞硯？”
陳助理皺眉，試圖掙脫他的手，但陸燼珩的力道大得驚人。
“先生，請您冷靜。”陳助理的聲音依然克制，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，“沈總的私事不是我們應該討論的。保安——”
“我問你話！”陸燼珩咆哮起來，眼睛充血，“沈愿是不是和裴韞硯結婚了？！回答我！”
他不信，就是不信！
大廳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。原本匆匆趕路的職員們紛紛側目，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蔓延開來。前臺的女職員已經悄悄按下了緊急呼叫按鈕。
“先生，如果您再不放手，我們只能報警了。”
陳助理沉聲道，同時兩個保安已經快步上前。
陸燼珩像是沒聽見，他的世界只剩下那個問題，那個他無論如何也不愿相信的答案。
“她怎么可能...她說過會永遠愛我的...”他喃喃自語，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松了松。
陳助理趁機掙脫開來，后退兩步，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袖口。他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男人，更多的是不耐煩。
“先生，無論您和沈總過去是什么關系，現在已經和你沒關系了。”
陳助理的語氣公事公辦，“這是事實，請您接受。”
“事實？”陸燼珩突然大笑起來，笑聲尖銳刺耳，“你們懂個屁的事實！我才是沈愿的老公！她只是在跟我賭氣而已！”
這話一出，大廳里的氣氛徹底變了。
原本還在觀望的職員們面面相覷，有些人掩嘴偷笑，有些人搖頭嘆息，更多人則是露出嫌惡的表情。一個年輕女職員小聲對同伴說：
“這人是不是瘋了？沈總怎么可能認識這種人...”
“就是，你看他那樣子，胡子拉碴的，衣服也皺巴巴的...”
“還說自己是沈總老公？裴總要是聽到了，非得惡心死不可...”
這些議論聲雖然壓低，卻還是飄進了陸燼珩的耳朵里。
“你們笑什么？”他環視四周，目光兇狠，“沈愿本來就是我的！她跟了我四年！四年！你們知道什么？！”
“先生，請離開。”保安已經圍了上來，語氣強硬，“否則我們真的要報警了。”
“我不走！”陸燼珩甩開保安的手，聲音嘶啞，“我要見沈愿！讓她親口告訴我！告訴她我沒有不要她，我只是...我只是...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那些自欺欺人的話，在沈氏集團這棟光鮮亮麗的大樓里，在這些人鄙夷的目光中，顯得如此蒼白可笑。
“先生，沈總不會見你的。”陳助理最后一次嘗試溝通，“而且我可以明確告訴你，沈總的婚姻是合法的，這在圈內人盡皆知。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有這種誤會，但我建議你——”
“誤會？”陸燼珩打斷他，“這不是誤會！沈愿是我的！她只是運氣好，離了我，當了什么沈總！但我沒有親眼見到的話，是不會信她和別的男人結婚的！”
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，仿佛沈愿的人生軌跡都該由他定義。
一個年輕的男職員終于忍不住了，嗤笑出聲：
“這人真有意思。沈總需要靠‘運氣’才能當沈氏老板？他是不知道沈總是沈家唯一繼承人嗎？”
“就是，”另一個女職員接話，“沈總從小就學設計，在國外拿獎拿到手軟，回國接手家業是順理成章的事。還‘運氣好’？笑死人了。”
這些話像一把把刀子，凌遲著陸燼珩最后的自尊。他瞪大眼睛，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些議論他的人。
沈家唯一的繼承人？從小學習設計？國外拿獎？
每一個信息都與他認知中的沈愿對不上號。
他記憶里的沈愿，是一個需要他保護的柔弱女子，是一個為了生活拼命工作的普通設計師，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灰姑娘。
怎么會是沈氏集團的繼承人？她又不是什么大小姐，也沒有豪門背景。
這群人又在騙他了。
“你們...你們在騙我...”陸燼珩的聲音開始發抖，“沈愿不是那樣的...她明明...”
“先生，請你離開。”保安不再客氣，兩人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，“沈總今天不在，而且就算在，她也不會見你。”
“放開我！我要見沈愿！我要聽她親口說！”陸燼珩掙扎著，但兩個保安的力氣很大，他根本掙脫不開。
他被半拖半拽地往門口帶。經過大廳中央時，周圍聚集了更多看熱鬧的職員。手機攝像頭悄悄舉起，錄下這一幕。
“我還會來的！”陸燼珩回頭大喊，
“你們給我等著！沈愿是我的！她只是暫時生我的氣！等我找到她，一切都會回到從前！”
這話說得如此篤定，仿佛在背誦某種自我催眠的咒語。
“瘋子。”有人低聲說。
“真可怕，沈總怎么會認識這種人...”
“誰知道呢，說不定是沈總以前做慈善的時候認識的...”
“嘖嘖，這種偏執狂最危險了...”
議論聲中，陸燼珩被推出了大門。冬日的冷風迎面撲來，他踉蹌了幾步，差點摔倒。
大門在他身后緩緩關上，透過玻璃，他能看到里面那些職員還在看著他，指指點點。
而在沈氏集團大樓內，剛才那場鬧劇的視頻已經在工作群里瘋傳。
“剛才一樓大廳有個瘋子，說是沈總的老公，聽到沈總結婚的消息直接瘋了【視頻】”
“我的天，這人誰啊？沈總怎么可能認識這種人？”
“他說沈總是他女朋友，還在跟他賭氣...我差點笑出聲”
“最搞笑的是他說沈總‘運氣好’才當上沈氏老板，他不知道沈總是沈家千金嗎？”
“估計是沈總以前做公益幫助過的人，心理出問題了”
“@陳助理，這人會不會對沈總不利啊？要不要報警？”
陳助理看著群里不斷刷新的消息，眉頭緊鎖。
他點開視頻，看著里面那個癲狂的男人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打字回復：
“已經處理了。這件事不要外傳，尤其是不要讓沈總知道。我會安排加強安保。”
而此刻，遠在海島勘測現場的沈愿，正興奮地和裴韞硯討論著度假村的布局設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