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，然而玄武湖大營卻早已蘇醒。
號角聲嗚咽蒼涼，如同遠古巨獸的低吟，喚醒了沉睡的大地。
十五萬大軍，三十萬匹戰馬，鐵甲摩擦的鏗鏘聲，戰馬不安的響鼻聲，匯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洪流。
徐達一身山文甲，端坐帥臺，令旗一揮，大軍開拔。
此次北伐，大明精銳盡出，兵分三路。
徐達親率中路五萬精騎，如同一柄利劍，直插北元心臟和林。
李文忠領東路五萬，側翼迂回；馮勝統西路五萬，取道甘肅，迷惑敵將王保保。
朱楨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上，身穿紫花罩甲，腰間懸掛長刀。
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個漸漸模糊的巍峨京城，深吸了一口氣，那是家鄉的味道，也是權力的味道。
“駕！”
朱楨猛地一夾馬腹，烏騅馬發出一聲長嘶，四蹄騰空，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。
在他身后，趙勇、朱棣以及一百名精挑細選的斥候，緊緊相隨，馬蹄卷起的煙塵遮天蔽日。
這一百人，是斥候營的尖刀，也是朱楨手中的第一張王牌。
行軍速度極快，斥候小隊作為大軍的眼睛，始終游離在大部隊前方百里之外。
日頭漸漸升高，荒野上的風帶著幾分燥熱和土腥味。
“吁——！”
朱楨突然勒住韁繩，戰馬人立而起。
他瞇起眼睛，看著前方兩里外的一處山坳，那里隱隱傳來嘈雜的人聲和女子的哭喊聲。
趙勇策馬來到朱楨身側，探頭看了一眼，眉頭緊鎖。
“百戶大人，前面有一伙人馬，看打扮不像是元軍，倒像是占山為王的山賊。”
“人數不少，怕是有五百之眾?！?/p>
朱棣也湊了過來，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緊張，手不自覺地按在刀柄上。
“六弟啊不，百戶大人……咱們要不要繞過去？”
“咱們的任務是偵查元軍動向，沒必要跟這幫草寇糾纏?！?/p>
就在這時，朱楨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冰冷的提示音。
【叮！檢測到宿主遭遇山賊劫掠百姓。】
【選擇一：視而不見，繞道而行。獎勵：忍者神龜龜殼一副（防御力+50，魅力值-100）。】
【選擇二：路見不平，拔刀相助，全殲山賊。獎勵：五石強弓一把，神級箭術大圓滿?！?/p>
朱楨一愣，隨即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。
忍者神龜？去他的吧！
他轉過頭，看著身后的百名斥候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意。
“繞？”
“我大明軍隊所過之處，豈容這等匪類猖狂？”
“這幫畜生既然撞到了我的刀口上，那就算他們倒霉?！?/p>
朱楨從馬鞍旁取出一張造型古樸、弓臂極粗的黑色大弓。
這便是系統獎勵的五石強弓，尋常人莫說拉開，便是拿都覺得沉手。
“全體聽令！”
“拔刀！沖鋒！”
“一個不留！”
話音未落，朱楨已率先沖了出去。
“殺！”
趙勇和朱棣對視一眼，也被朱楨的豪氣感染，怒吼一聲，拔刀跟上。
一百名大明最精銳的斥候，如同一群嗜血的餓狼，撲向了那五百名正在享樂的山賊。
山坳里的山賊正圍著幾輛劫來的馬車，大口喝酒，肆意調戲著搶來的民女。
突然聽到馬蹄聲如雷，抬頭一看，只見一隊明軍騎兵殺氣騰騰地沖來。
為首的一個山賊頭領，赤裸著上身，滿臉橫肉，手里提著一把鬼頭大刀。
他看著這僅有百人的騎兵，不驚反喜，猖狂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弟兄們，來活了！”
“這幫官兵居然敢只有一百人就來送死！”
“看那領頭的，細皮嫩肉，身上的甲胄倒是值錢，給老子宰了他！”
山賊們仗著人多勢眾，也不逃跑，嗷嗷叫著迎了上來。
雙方距離迅速拉近。
一千米……八百米……
這個距離，在常規認知里，早已超出了弓箭的射程。
但朱楨卻在馬背上穩如泰山。
他雙腿夾緊馬腹，左手持弓，右手搭上一支特制的狼牙重箭。
深吸一口氣，氣沉丹田，雙臂猛然發力，背后的肌肉瞬間隆起，將那一身紫花罩甲撐得緊繃。
“嘎吱吱——”
那張恐怖的五石強弓，竟然被他緩緩拉成了滿月！
趙勇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五石弓？！
那是人力能拉開的嗎？
就算是當年楚霸王在世，也不過如此吧！
朱楨的眼神死死鎖定了那個還在叫囂的山賊頭領。
“著！”
手指一松。
“崩！”
一聲如同霹靂般的弓弦震響，炸裂在眾人的耳膜邊。
那支狼牙重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，撕裂空氣，發出尖銳刺耳的嘯叫聲。
甚至因為速度太快，箭尾都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。
那個山賊頭領還在揮舞大刀，嘴里的臟話還沒罵完。
突然，他感覺胸口一涼。
緊接著，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襲來，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擊中一般，直接倒飛了出去！
“噗嗤！”
重箭貫穿了他的胸膛，帶著他的身體飛出三丈遠，最后狠狠地釘在了一塊巨石上！
箭尾還在嗡嗡震顫。
山賊頭領低頭看著胸口那個碗口大的血洞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，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，腦袋一歪，當場氣絕。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原本喧鬧的戰場，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無論是沖鋒的山賊，還是跟隨的斥候，都被這一箭的神威給嚇傻了。
這……這是人射出來的箭？
“頭領……死了？”
“一箭……隔著這么遠……”
山賊們眼中的貪婪瞬間變成了恐懼，那是對絕對力量的本能畏懼。
朱楨卻沒有絲毫停頓。
他收起強弓，拔出腰間的長刀，刀鋒直指前方。
“殺！”
這聲怒吼，喚醒了所有斥候。
“殺啊！”
“百戶威武！”
士氣瞬間爆棚，一百名斥候如同虎入羊群，沖進了山賊的隊伍中。
這根本不是一場戰斗，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。
這些山賊雖然兇悍，但哪里是訓練有素的大明精銳對手？
再加上頭領被秒殺，軍心已散，只顧著四散奔逃。
朱楨一馬當先，手中的雁翎刀化作一道道寒光，每一次揮動，必有一顆人頭落地。
鮮血濺在他的紫花罩甲上，將那原本就高貴的紫色染得更加妖異。
朱棣緊緊跟在朱楨身后，此時的他，臉色蒼白，握刀的手都在顫抖。
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上戰場，第一次直面如此血腥的場面。
一個慌不擇路的山賊沖到了朱棣面前，舉刀就砍。
朱棣本能地舉刀格擋，然后閉著眼睛狠狠一捅。
“噗！”
長刀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熱乎乎的鮮血噴了朱棣一臉。
那山賊慘叫一聲，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朱棣睜開眼睛，看著地上抽搐的尸體，還有滿手的鮮血，胃里頓時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嘔——”
他翻身下馬，趴在路邊的草叢里，吐得昏天黑地。
周圍的幾個老斥候見狀，不僅沒有責怪，反而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。
“哈哈！吐著吐著就習慣了！”
“第一次殺人都這樣，咱們當年尿褲子的都有！”
戰斗結束得很快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五百名山賊被屠戮殆盡，鮮血染紅了整個山寨的土地。
朱楨騎在馬上，冷冷地看著這一地尸體，臉上沒有絲毫波動。
“趙勇，帶人搜！”
“把值錢的東西都找出來！”
“是！”
不一會兒，幾個大箱子被搬了出來，里面全是金銀珠寶，粗略估計不下兩萬兩。
這幫山賊盤踞在此多年，積攢的家底不少。
朱楨翻身下馬，抓起一把珍珠項鏈，隨手扔給旁邊的士兵。
“兄弟們辛苦了?！?/p>
“每人過來抓一把，剩下的充公，做軍資！”
眾斥候一聽，頓時歡呼雀躍。
跟著這樣的長官，不僅能打勝仗，還有肉吃，誰不賣命？
朱楨安排了一名斥候在原地等候大軍，自已則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向前偵查。
兩個時辰后。
徐達率領的大軍經過此地。
當看到那滿地的尸體，以及那個被一箭釘死在石頭上的山賊頭領時，這位身經百戰的大將軍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走到那塊巨石前，用力拔了拔那支重箭，紋絲不動。
箭入石三分！
“好驚人的臂力！”
“好狠辣的手段！”
徐達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。
他搖了搖頭，嘴角卻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。
“這小子，對敵人沒有絲毫憐憫之心?！?/p>
“是個當將軍的料?！?/p>
“傳令下去，全速前進！”
……
接下來的路程，波瀾不驚。
有了朱楨這支兇悍的斥候小隊開路，沿途的小股匪患和元軍探子都被清理得干干凈凈。
大軍一路暢通無阻。
第九日，巍峨險峻的雁門關，終于出現在了視線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