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鳴嵐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把同樣銹跡斑斑的鑰匙。
可以看出,這鑰匙保管的很好,甚至還有摩擦過銹跡的痕跡。
只不過年頭太久了。
這鎖雖然看著破舊,開鎖的時候,葉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它打開。
秦飛看向盒子內部,只一眼,他就已經知道那里邊裝的是什么。
他眼里閃過一絲震驚。
沒想到,葉老珍藏的居然是一把木塤。
他瞬間愣住了,眼前浮現起師父還在世時的場景。
這是師父以前經常會躺在院中吹奏的樂器。
每次一吹。
師父就會有些落寞。
不過當時。
秦飛看到師父,聽到木塤吹出的聲音,只以為是樂曲的原因。
從未多想其他。
而現在想想,當時的師父,似乎略有深意。
“小飛,怎么樣,這個東西見過嗎?”
秦飛搖了搖頭,故意裝作沒見過的樣子。
這一下,葉鳴嵐更加激動,“哈哈,你小子,終于讓我逮著個不會的了。”
可沒想到,秦飛小心翼翼將它拿起來,用袖子擦了擦。
下一秒。
一陣悠揚的聲音傳了出來。
聲音時而低沉,時而嗚咽。
葉鳴嵐愣住了。
看著這一幕,直到一滴眼淚從他眼中掉落。
這才清醒過來。
葉老明白了,原來秦飛,是故意在他面前裝作不認識的。
不過這也讓他更加震驚。
“好啊,小飛,你小子竟然誆我,扮豬吃老虎!”他嘆了口氣,“你還真是個樂器方面的天才!”
秦飛笑了,“葉叔,謬贊了。”
葉鳴嵐重新躺回了他那張躺椅上,一邊搖晃著,一邊跟秦飛說著話。
“小飛呀,我真是羨慕你師父,羨慕他能找到你這么好的徒弟。”
看著秦飛,依然伸手摩挲著木塤。
他繼續說道,“你知道這個塤是怎么來的嗎?”
秦飛看著手里的木塤,看上去很有些年頭了。
也能看出來當時擁有它的人并沒有好好保存,如果經常用精油擦拭,木頭不會變成如今暗沉沉的顏色。
“我以前在京都那邊生活過一段時間。”
聽到京都這兩個字,秦飛疑惑的問道,“京都?”
“沒錯,”葉老也再次來了精神,“幾十年前的事了,還是戰爭年代,那個時候我還小,京都那一帶不太平,后來才搬了浙省。
來了之后,有一天,在街上遇到一個可憐的女人,似乎也是剛從北方逃難過來的,行李什么的都丟了,十分可憐,唯獨抱著這個盒子,里邊裝的就是這個塤。
當時,看她可憐,我就出錢買了過來,看得出來這個塤有些年頭了,一直珍藏到現在。”
“那個女人是從哪兒來的?”秦飛不經意的問道。
“好像也是京都。”
“京都?”秦飛一聽,瞬間來了興致。
“葉叔,你記得她的名字嗎?”
葉鳴嵐搖了搖頭,“時間太久了,別說名字我不記得,就連她長什么樣子我也忘了,只記得當時她抱著這個盒子怎么都不肯撒手,后來,一咬牙把它給我就跑了。”
秦飛嘆了口氣,有些失落。
他那些這個木塤反復在手里看,一直翻到最底下。
秦飛覺得托手的位置似乎有些突起。
他趕緊翻過去看,沒想到居然看到了一個木刻的芬字!
這個字!
這個字瞬間勾起了秦飛的回憶。
再一聯想起來。
天哪,京都來的一個女人。
該不會——
該不會是她吧?
秦飛心里已經有了一個名字——張曉芬。
盯著這個字看了好久。
不過秦飛并沒有多說什么,而是冷靜下來。
“葉叔,要是沒什么事,我就先回去了,梨園那邊最近說不定有別的安排。”
葉鳴嵐瞥了他一眼,知道秦飛另有心事。
并沒有多問什么。
“等等,小飛,你把這只塤帶走吧!”
這話一出,秦飛瞬間愣住了。
“葉叔,這,這不合適!”
從最開始葉鳴嵐那小心翼翼的動作,秦飛就能看出他有多喜歡這只塤,而且還留存了幾十年,對他的意義自然不同。
“有什么不合適的,給你就拿著!”??
秦飛再次搖了搖頭,“這個東西太貴重了,已經有了收藏價值,我不能要。”
沒想到,葉老居然瞪起了眼睛。
“再怎么有價值的東西,也得在會用它的人手里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,我連吹都不會吹,樂器自然是要送給明白的價值的人,才不算辜負。
而且,我一大把年紀,不知道還能有幾天活頭,你跟我不同,留給你,我放心!”
“葉叔——”秦飛聽得很是感動。
也不好再多說什么,只能整理了一下那個木箱,把塤給帶上了。
“對了,葉叔,這段時間我們的戲已經磨合的差不多了,只用等到時候登臺表演,這段時間,我也想去做點別的事。”
這段時間,他們每天在一起練習,從陌生到熟悉,早已經磨合到一起。
現在他們的戲,已經可以默契配合。
只用到時候等待環球嘉年華大舞臺做好,正式開始。
葉鳴嵐知道秦飛是個有主意的人。
只是有些失落。
“好,小飛,我看好你,不過這段時間沒有你來陪我,我這老頭子又要寂寞了。”
秦飛笑了,“葉叔,想我就給我打電話。”
他說完,就站起來,對著葉老,深深的鞠了個躬。
回去了。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