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自從知道先帝駕崩，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覺。
她擔心庭哥。
沈氏靠著軟榻，揉著眉心。
黃嬤嬤帶著一名低著頭的男子走進了屋里。
這名男子是黃嬤嬤的親戚，陳光。
沈氏前段時間派陳光去查了黃珍珍的事情。
陳光行了禮，“夫人。”
沈氏示意屋里的兩名丫鬟都退出去。
“說吧，查到了什么？”
陳光，“那位黃姑娘是青木鎮人士，她十五歲去看花燈失蹤。”
“父母遇匪雙亡，父親曾是當鋪掌柜，母親體弱多病，他們夫妻倆只有黃珍珍這么一個女兒，所以都很疼寵她。”
“周圍的鄰居也說了，說他們家的確有一位姓阮的表姨，每一年她都會派人送年禮到黃家。”
“哦，”沈氏沉默了片刻，問，“黃珍珍是那對夫妻的親生女兒嗎？”
“是，小的有問了當年接生的穩婆，”陳光說道，“也問了黃家的鄰居。”
“至于黃小姐失蹤的這幾年去了哪里，小的沒有查到。”
阮氏不是蠢貨。
沈氏讓陳光退下。
黃嬤嬤小聲地問，“夫人是懷疑黃小姐就是……小姐嗎？”
沈氏皺起了眉頭，她只是異想天開的懷疑而已。
不過，現在又有點不確定了。
剛剛陳光說，黃珍珍從小就受父母疼寵。
若黃珍珍是她的孩子，阮氏怎么可能有這種好心?
“嬤嬤，你覺得黃珍珍的長相，有哪點像李家人或者沈家人的嗎？”沈氏還是不放棄地問了這么一句。
她瞧著那黃姑娘，沒有一點像李家跟沈家人。
黃嬤嬤仔細地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，“老奴沒有發現像的地方。”
沈氏嘆息，手指摩擦著茶杯，擰著眉頭。
她都沒能看孩子一眼，孩子就不見了。
只能盼著，那孩子跟夢溪長得相似。
黃嬤嬤，“最近這段日子，阮姨娘都帶著黃小姐去榮恩堂陪老夫人。”
也不知道這阮氏到底想做什么。
就在黃嬤嬤的話音剛落下，屋外就傳來了丫鬟的稟告聲。
榮恩堂那邊來人了。
沈氏頷首，黃嬤嬤讓人進來。
李老夫人身邊的丫鬟走進屋里，恭敬行禮，“見過夫人，老夫人請您去榮恩堂一趟。”
老太婆叫她，都是沒好事。
沈氏起身，黃嬤嬤走過去，替沈氏整了整衣裳。
“走吧。”
………
榮恩堂。
沈氏走進屋里，就見到阮氏跟黃珍珍也在。
黃珍珍正坐在軟榻下方的小凳子，替李老夫人捶著小腿。
“兒媳給母親請安。”
李老夫人抬眼，看著沈氏，“坐下吧。”
阮氏低眉順眼地低著頭。
沈氏坐下后，沒有主動開口。
李老夫人輕哼了一聲，“這幾日珍珍都陪著我這個老婆子，是個孝順的，規矩好，性子穩。”
她看著沈氏，語氣里帶著一絲指責，“阿楊都幾歲了，直到現在屋里都沒有一個女人伺候著，我看珍珍這孩子就挺好的，就讓她去伺候阿楊吧。”
沈氏輕輕一笑。
很好，原來阮氏竟然是想打阿楊的主意。
“我不會同意，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。”沈氏完全不給老夫人臉面。
“沈氏！”李老夫人呵斥，“不過就是添一個伺候阿楊的女子而已，你何必如此頂撞！”
每次沈氏都讓她很沒臉，老夫人真的是，很討厭沈氏。
黃珍珍低著頭，抿著紅唇，羞愧不已。
沈氏的目光落在黃珍珍身上，“黃姑娘，難道你也愿意當一個伺候男人的妾室嗎？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目光輕飄飄地落在阮氏身上。
意有所指道，“你是阮家的表小姐，阮家可以給你找一個男人，去當正頭娘子。”
黃珍珍的臉色瞬間變白。
而阮氏聽了沈氏意有所指的話，她雖然生氣，但是心里譏笑。
一個從花樓出來的女子，還想當什么正頭娘子！
阮氏溫柔道，“夫人，妾身只是覺得少爺將來肯定是個好男人，珍珍若是跟了他，妾身也放心。”
反正她就是想送吧黃珍珍去伺候李楊！
“呵！”沈氏站起來，眉眼帶著厭惡，“阿楊是我的兒子，誰都不能打他的主意，就算老爺來了，也不行！”
李侍郎現在郁郁不得志，新皇登基肯定想換上自己的人手。
估計再過不久，兵部侍郎這個位置，就不是他的了。
還有阮府，阮耀承以前站在九王爺那邊。
現在的阮府也不好過。
想到九王爺，沈氏又想到了自己女兒夢溪。
幸好，女兒沒有進九王府，否則現在的下場可就不太好了。
沈氏走到了阮氏面前，一手扶住椅子扶把，她抬手，狠狠地打了阮氏一巴掌。
啪！
打一巴掌而已，人又沒摔倒，還不至于流產！
沈氏打了阮氏右邊臉，反手又狠狠地打了阮氏左邊臉。
再一次啪！的一聲。
阮氏只覺得耳中嗡鳴。
李老夫人的臉色瞬間鐵青，“潑婦！信不信李家休了你！”
沈氏居高臨下地看了阮氏一眼，又轉頭看向老夫人，冷笑，“李承江敢休了我嗎？他現在算什么東西？”
“你……你放肆！”李老夫人捂著胸口，她要被氣焰囂張的沈氏氣死了。
阮氏早就猜到沈氏不會同意。
她捂著被打的臉，垂眸，眼里都是興奮著，她另外的打算……就是直接生米煮成熟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