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清來人的瞬間，君九望一顆心猛得提到嗓子眼。
他扔掉彎弓，縱馬往前奔去。
“你躲開，你躲開啊！”
君九燕站著沒動。
直到那枚箭迎面襲近，他才突然伸手，抓住了箭身。
箭頭在離他眉心咫尺之間的位置，驟然停住。
君九望坐在馬背上，看到這一幕才勒住韁繩，大大的松了口氣。
余驚散去，他從馬背上跳下來，歡快的朝著君九望跑去。
“十四哥哥，我想死你啦。你怎么突然來啦？”
君九燕也從樹叢中走向他，看他跑過來，眉間笑意濃了幾分。
“來給你個驚喜啊！”
君九望抓著君九燕的手往外走，嘴里抱怨著。
“都快成驚嚇了，我剛才差點誤傷你。你要是早點跟我說，我還能去邊境接你呢。走，快走，我帶你一起去見母親。”
君九燕看了一眼君九望騎來的高頭大馬。
“你都學會騎馬了？”
君九望在侍從的幫助下，重新爬上馬背，言語都是謙虛。
“外祖父教我的。只是我還太小，騎快得時候需有人帶著。外祖父說，漠北是在馬背上長大的民族，我是未來可汗，更要一馬當先，以此為表率。來人，快給我十四哥哥也牽一匹馬來。”
君九燕這一年個頭又往上躥了一大截。
在蠻族，也跟著君一去了不少地方，騎了很多次馬。
他不用侍從幫忙，飛身一躍上馬。
“那咱們就比比，誰先見到這草原上的玉箏公主。”
說罷，君九燕揚鞭一揮，朝著城堡奔去。
君九望緊隨其后。
此時，玉箏公主正在看前方戰報。
老可汗這次帶了一萬精兵，本想速戰速決。
但戰局卻沒有料想的那么順利。
雙方第一次交手，兩敗俱傷，將士們都傷亡慘重。
玉箏公主有些擔憂的合上戰報。
“父汗身體如何？”
前方回來的將士稟報道：“回公主，可汗受了傷，暫時生命無大礙。可汗讓屬下轉告公主，做好太子隨時即位的準備。萬不得已之時，他會選擇和額爾古娜同歸于盡。以護我漠北十年安穩。”
玉箏公主一顆心驟然提起來。
她眼底彌漫上一層灼熱。
額爾古娜現如今是湯族的女首領，野心勃勃，從上位第一天，就開始謀劃奪漠北第一王的位置。
她若死了，湯族必會大亂。
這樣就算湯族不滅，要想卷土重來，也需要至少十年的時間休養生息。
到那時，君九望已經長大，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。
可汗這是在為他們，做足了打算。
門口，君九望聽到了這一番話，著急得一步邁進去。
“母親，我不要外祖父死。我們如何才能救外祖父？”
玉箏公主抬頭，看到了君九望，也看到君九望身后跟著的君九燕。
“十四王爺？你怎么來了？”
君九燕朝玉箏公主拱手作揖。
“我從蠻族而來。若太妃信得過我，讓我去前線幫助可汗，可好？”
君九望猛地回頭。
“你？你又沒上過戰場，沒有打過仗啊。你去太危險了。”
君九燕挑唇一笑。
“我會很安全的，保證不會受傷。”
君九燕最近一年在蠻族，火神常去看望過他，教他和曦瑤一些法術。
他雖不能直接用法術傷人，但可以用法術避免對方傷自己人。
可玉箏公主還是搖頭。
“不可。戰場上刀槍無眼，你不能去冒險。辛苦你留在城堡，幫著十四穩固后方，前線我會去。”
君九望著急：“母親也不會打仗啊。”
玉箏公主安撫君九望。
“母親從小就是在草原上長大的，若不是入了南夏后宮，早就去鎮守我漠北邊境了。”
她曾經愛過的男子，也曾是鎮守邊境的一員。
倆人還曾約定好，要一起在邊境安家，永遠守護漠北。
只可惜……
如今重回漠北，早已物是人非。
她無數次去過埋葬那人的地方。
在那里，也展示了那個人教過她的槍法。
曾經的槍法，她依舊銘記于心，也依舊熟練。
但曾經的約定，只能由她一人完成。
翌日，玉箏公主趕往漠北北邊界。
君九望低垂著腦袋坐在臺階上，好久也不說話。
這個時候，他才感覺到深深的無力感和自責感。
如果他從小就能像阿離哥哥一樣，勤奮好學，好好讀書，今日是不是就能想出幫助皇祖父的辦法？
他明明已經是小男子漢了，卻依然要母親冒險。
他好沒用啊！
君九燕看出君九望心里的難過，在他身邊坐下來。
“你今年才六歲，還是個孩子呢，不用自責。”
君九望聲音悶悶的。
“可我也是漠北的太子。皇祖父是為了我，母親也是為了我。”
君九燕安撫他道：“他們是想保護你。也是因為只有保護好你，才能保住漠北子民。你要明白他們的良苦用心。”
君九望點頭。
他明白的。
可他心里還是忐忑著。
“十四哥哥，你說外祖父和母親，他們會平安回來嗎？”
君九燕不敢篤定說會。
他在蠻族的時候，聽過君一講過戰場上的事情。
說尸橫遍野，也不為過。
君九燕的沉默，讓君九望好像聽到了答案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起身。
“外祖父和母親在前面沖，我不能在后面拖他們的后腿。我要籌集軍需，為他們做好保障。”
說到籌集軍需，對現如今的漠北，也是難事。
大草原這些年降雨少，災荒多。
一到冬天，更是寸草不生，放眼過去全是荒涼。
百姓們已經貓在家里一個冬季了。
如今天氣剛剛回暖，大家就算是有余糧，也剛剛夠自己和家人填飽肚子。
至于治傷的草藥，庫房里也不多了。
可汗出發前，聽說湯族老族長去世，額爾古娜殺了繼承者，奪了族長之位。
額爾古娜不善兵法和打仗，可汗以為這一仗不會太難。
卻沒有想到，這十幾年的蟄伏，讓額爾古娜改頭換面。
這一仗，怕是還要很久。
當天，君九望帶領城堡中的侍衛，去往深山狩獵。
打來的獵物連夜送往漠北北邊界，給戰士們提供吃食。
漠北不大，兩日后，前線消息再次傳來，玉箏公主和額爾古娜對上了。
倆人在兩軍對壘間一對一較量，額爾古娜被斬下馬背。
君九望激動的猛地站起來。
“母親贏了！”
帶回消息的將士，表情卻不樂觀。